杨锦文仔细看了看,也就这三个菜,并且桌上的筷子,只有三根。
昨天夜里吃饭的有几个人?这很重要,很明显,凶手和这家人起冲突就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
但如果说凶手当时和这家人在一起吃饭呢?随后产生冲突,当场杀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找找筷子。”杨锦文向一个技术队的人吩咐道。
对方应了一声,然后猫着腰,跟着杨锦文一起在地上找。
杨锦文在门后,以及堂屋侧边找到了两根筷子。
堂屋右侧靠墙的位置堆放着装玉米的尿素袋,这样的尿素袋垒了四层高,第三个袋子上有一处血手印。
位置距离裴江海倒地的地方很近,可能是他被刺中脖子的时候,身体后仰,左手撑了一下,随后滑在地上,身体翻滚,滚到桌子下面,双手捂住了胸口。
大出血的凶案现场,最重要的就是血迹。
只要是动刀,把人给刺伤了,凶手和被害人之后的行动轨迹就能复原出来,也就是所谓的血溅形态分析。
十来分钟后,在堂屋里找了一圈,杨锦文找到了掉落的筷子,一共三双,并且对应的饭碗,也只有三个。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到堂屋右侧的灶屋,也就是厨房,灶台上的铁锅没洗,并且没发现使用过的碗筷。
又又为了以防万一,杨锦文提醒了魏铭,碗筷上的指纹都得采集,即使没用过的碗筷,也得这么采集,就怕凶手有反侦查意识。
但这点被魏铭给否决了,因为杨锦文先前没注意,堂屋的血迹现场,出现了梅花印的足迹。
并且,温玲也在两具尸体上找到了一些动物的毛发。
“梅花印?”杨锦文随机醒悟道:“也就是说,有狗进来过?”
魏铭点头:“除了狗,还有人,四处都是血足迹,分不清谁是谁的。”
杨锦文眯着眼,看向堂屋里的两具尸体,喃喃道:“凶手杀了人之后,连门都没关?”
“没错,要不然,狗怎么能进来?我刚找人问过,这家人也没养狗,所以杀人的凶手,应该不具备什么反侦查能力,可能是激情杀人,随后进行了逃窜。”
第449章 狗舔过血!
姚卫华和蔡婷知道杨锦文的性格,遇到此类案子,他一进现场,没有大半天是不会出来的。
他们俩赶紧联合派出所的公安,对周边住户展开了问询工作。
消息很快汇总过来,受害人裴江海是独生子,父母双亡,老婆汪茹的娘家住在金塘村。
沿着县道往下五公里,就是金塘村,汪茹父母健在,娘家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属于一家子。
派出所的副所长负责所里的刑事案件,他当即带着几个公安去找人。
现场的情况都大致了解过,入室杀人,而且从现场传出的消息是,财物都在,除了堂屋有打斗的痕迹,楼上两个睡觉的房间,没有翻动的痕迹。
那么,激情杀人、且仇杀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裴江海没有兄弟姐妹,那么问题就有可能出现在他老婆的娘家,不要小看农村的是非争端,为鸡毛蒜皮做出杀人的事情,多的去了,且手段非常狠辣。
除此之外,舞凤镇派出所的指导员也带着一些人,在下河村挨家挨户问询。
下河村是被县道公路分割成了两块,姚卫华和蔡婷等人各自负责一边。
类似命案的排查,首先怎么排?
不是排查被害人过往经历和隐藏的社会关系,这个是迟早会查清楚的。
而是要查有没有目击证人,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都熟悉,如果有人看见杀人,却害怕被报复,不敢说出来,这样的情况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问每户人家有几口人?昨天下午还在家,今天早上就失踪了的人,那嫌疑就是最大的。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同一个村子里人干的,凶手杀了人,大概率是坐不住,是要跑的。
一跑出去,就要追逃,追逃是很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早点锁定凶手身份,就能更快进行抓捕。
“我家就五口人,这不,儿子儿媳妇都在,还有孙子。”
姚卫华和冯小菜站在一户人家的屋檐前,讲道:“把人都叫出来看看。”
拄着拐杖的老头,指向右侧、裴江海家的房子:“我儿子就在那边看热闹呢。”
“能不能把他叫回来?”
“狗娃,去把你爸叫回来。”
七八岁的孩子,拔腿就往凶案现场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爸,公安要抓你,爸,快跑,公安要抓你……”
姚卫华一听这话,脑袋就大了。
他抬起头,对站在跟前的老头儿笑了笑:“我们只是问问情况,不是要抓人。”
老头儿点头:“我晓得,江海一家子死了,这是被人灭门啊,你们公安一定要抓到杀人犯,胆子太大了,过年就敢杀人。”
姚卫华问道:“裴江海这家人有没有得罪过谁啊?”
“裴江海挺老实的,她老婆倒是有些跋扈,他们家经常吵嘴,汪茹仗着兄弟姐妹多,经常骂裴江海。”
“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最近这几天,有没有人去过他们家?”
“有,有的,汪茹的娘家人来过。”
“什么时候?”
“昨天,年初二。”
“当时他们有没有吵架?”
“这我就不晓得了。”
“年初一呢?”
“初一,裴江海和汪茹去娘家拜年,所以她娘家人,昨天又过来她家里拜年。”
姚卫华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便问道:“他们家儿子呢?”
“晓光?晓光昨天下午才回来。”
“昨天下午?过年这几天他不在家?”
“昨天下午,晓光从城里回来的,背着一个包,至于前几天我就不晓得了,我和他们家不是经常讲话的,汪茹这个婆娘厉害的很,爱骂人。”
另一边。
猫子带着吴大庆,在裴江海屋后的邻居家里问话。
“你们家有几口人?”
站在跟前的一个中年男人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手里夹着烟,回答道:“八口人。”
“都有谁?”
“我爹娘,我两口子,还有一个儿子、儿媳妇,女儿和孙女。”
猫子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个人,人都在,刚好八个。
“你们家户口本拿来看看。”
“还要看户口?”
“是。”猫子应了一声,要不是在场的有穿着制服的公安,这家人估计不会很配合。
吴大庆接过对方拿来的户口,并且还叫他们出示身份证,一一对应后,记录在案,然后才还给他们。
这家人的房子,距离裴江海家是最近的,就在屋后,隔着一亩多的油菜田,昨天晚上真有响动,他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昨天晚上,你们都在屋里?”
“是。”户主回答道。
猫子和吴大庆、以及几个公安,眼神非常敏锐地盯着这一家七口人。
至于另一个人没太在意,因为这个人才三岁,还是一个竖着冲天辫的女娃娃。
“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响动?”
对方知道猫子在问什么,回答道:“没有,昨晚天黑了后,我们都关门了,睡觉之前都没听见什么声音,再说,虽然我们和裴江海家挨的近,但也不怎么走动的。”
“邻居之间不走动?”
“真的,汪茹这个婆娘跋扈的很,一点小事都会跟别人吵起来,裴江海又是一个很怕老婆的人,性格也很木讷,平时都不爱说话的。”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家里人是什么时候?”
这话一问,这家七口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昨天下午,我看见汪茹在菜地里摘菜,我还喊了她,她没理我。”
“昨天上午,汪茹娘家人来过,一大家子呢,在他们家院子里摆了三桌。”
猫子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一两点左右。”
这时候,这家人一个年轻女孩道:“我看见过裴晓光。”
猫子看向女孩:“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跟他同路回来的。”
“大概几点钟?”
“下午三点。”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女孩摇头:“没有,他黑着一张脸,好像很不高兴。
他过年没回家,我就问他去了哪儿,他也不回答我。”
猫子看了看她的长相和年龄:“你和他是同学?”
“我们是初中同学,都在镇子上念的书,他成绩要好一些,后来就读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你和裴晓光关系很好?”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最近这些年就不怎么来往了。”
女孩说完后,又问道:“公安同志,我早上看见有人把裴晓光抬上车,送去医院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猫子看了看女孩的眼神,察觉她是在说谎,说是不熟,却又在关心裴晓光,估计是对人家有意思,平时不好意思说出口。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猫子回应,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昨天晚上真的没听见吵架的声音?”
“真没听见。”
几个人都是这么说,猫子向吴大庆点点头。
后者会意,从院子往裴晓光家里走。
几分钟后,吴大庆的声音传来,而且是大声呼喊,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