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愣了一下:“你会弹吉他?”
“以前学过一点。”北原信说得很保守,“这首曲子的和弦还算熟悉。”
松本如获大赦,立刻把吉他递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既然北原君想试试,那就麻烦你了。这琴弦确实太勒手了,小心点。”
他这会儿巴不得有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北原信接过吉他,坐在了那个原本属于男主角的位置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枚白色的旧拨片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左手按上琴颈。
那种熟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了回来。不需要什么系统提示,身体的肌肉记忆自然苏醒。
试音。
“噔——”
一个清脆、饱满、没有任何杂音的E和弦在摄影棚里荡开。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音色的干净程度,绝对不是“学过一点”那么简单。
导演眼睛一亮,立刻挥手:“摄影师,推近景!拍手部特写!收音准备!”
随着场记打板。
北原信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跳动。
他弹的是一首昭和年代经典的民谣《神田川》。
分解和弦如流水般淌出。在那枚旧拨片的加持下,简单的旋律里多了一份淡淡的叙事感,就像是一个落魄的歌手在深夜的街头低吟浅唱。
松本和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双修长、指法娴熟的手,嘴巴微微张大。
他突然觉得有点脸红。
刚才那像锯木头一样的噪音,和现在这流畅的乐音相比,简直是公开处刑。
一曲终了。
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好!”
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这手替绝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男主角该有的水平!”
说完,导演似乎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伤松本的自尊,连忙找补了一句:“那个……松本君的情感表达也是很好的,就是乐器这块确实需要时间练。既然有了完美的手替,那咱们就继续下一条!”
危机解除,剧组重新运转起来。
北原信放下吉他,把拨片收回口袋。
“北原君,深藏不露啊。”道具师佐藤大叔走过来收琴,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运气好,以前练得多一点。”北原信笑了笑。
收工的时候,制作主任特意找到了北原信。
“北原桑,这是给您的‘技术津贴’。”
制作主任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态度比以前客气了许多,“导演特批的,按照专业手替的标准,一共三万日元。今天真是多亏了您救场。”
三万日元。
仅仅是弹了五分钟吉他。
北原信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这笔钱,够他付一个月的煤气费和电费了。
“技多不压身。”
他收起信封,心情不错地走出了摄影棚。
第11章 第一集播出后的红利
12月初,东京的街头已经挂满了圣诞装饰。
《冬日的向日葵》正式播出了第四集。
毕竟是“月九”时段,收视率在稳步攀升。
而最让TBS电视台感到意外的是,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哑巴画家”,在女性观众群体中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讨论热度。
在银座的写字楼里,午休时间的OL们开始在茶水间窃窃私语。
“昨天看了吗?那个画家。”
“看了看了!他看女主角的那个眼神……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我当时心都要碎了。”
“比起那个只知道大吼大叫的男主角,这种沉默的男人才更有味道啊。”
……
大田事务所。
“五十万。”
经纪人大田将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那张总是愁云惨淡的脸,此刻每一道褶子里都塞满了笑意,“只拍半天,平面广告,这是对方开出的价码。”
北原信拿起合同扫了一眼。
金主是一家著名的饮料厂商,产品是即将在新的一年推出的新款罐装黑咖啡——“Midnight”。
“他们看了剧,那个广告部的部长一眼就相中了你。”大田点了一根烟,语气里满是得意,“他们说,现在市面上的偶像都太甜了,只有你身上有一种‘苦涩的回甘’,特别适合这款主打加班族市场的黑咖啡。”
“苦涩的回甘吗?”
北原信笑了笑。
这个形容词倒是精准。
“而且他们点名要求,拍摄时你必须拿着那个……”大田指了指北原信的口袋,“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他们觉得那个‘玩火’的手势特别性感。”
北原信摸了摸口袋里的Zippo。
“什么时候拍?”
“明天下午,地点在涩谷的摄影棚。”大田弹了弹烟灰,“北原,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商业代言,虽然只是平面,但要是销量好,以后电视广告也有机会。”
……
翌日,涩谷某商业摄影棚。
在这个平面拍摄现场,北原信再次展现了他作为“老戏骨”的高效。
广告的主题是“都市深夜的慰藉”。
背景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打着冷色调的灯光,模拟出东京深夜街头的氛围。
北原信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捏着那一罐黑色的“Midnight”咖啡。
“好,北原桑,给我一个‘加班到深夜,虽然疲惫但依然不想回家’的表情。”摄影师指挥道。
北原信微微点头。
他在心中默默开启了【银色Zippo】。
【装备效果:故事感(中功率输出)】
与此同时,他也激活了之前捡到的【编剧的眼镜】。
他迅速拆解了这句广告语背后的逻辑。
“咔哒。”
他单手滑开Zippo的盖子。
橙黄色的火苗在幽暗的背景中跳动,照亮了他半张侧脸。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手里的咖啡,而是盯着那簇火苗,眼神深邃而辽远。
仿佛那不是火,而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温度。
那种扑面而来的孤寂感,让现场嘈杂的背景音都仿佛低了几分贝。
“太棒了!”
摄影师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就是这个感觉!那种泡沫时代下个体的孤独感!继续保持!”
旁边的品牌方代表看得连连点头:“这眼神印在海报上,那些在末班电车上的上班族,绝对会忍不住买一罐的。”
原本预计四个小时的拍摄,仅仅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
三天后。
北原信去银行更新了存折。
看着那个数字后面多出来的几个零,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扣除事务所的抽成和税费,到手大概三十五万日元。再加上之前的片酬结余,他的存款第一次突破了六十万日元。
这笔钱在1988年的东京买房是痴人说梦,但足够他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他走出银行,径直走进了一家房屋中介所。
“欢迎光临!先生是想租房还是买房?”中介小哥热情地迎了上来。
“租房。”
北原信从架子上拿起一本最新的房源杂志,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要找中野或者高圆寺附近的房子,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有独立的卫浴,而且要有能泡澡的浴缸。”
现在的那个六叠老公寓,只有公用的厕所,洗澡还要去街角的公共澡堂。
对于一个需要经常熬夜、甚至满身大汗回家的演员来说,这实在太不方便了。
尤其是冬天,从热腾腾的澡堂出来,走回家的路上头发都能结冰。
“独立卫浴啊……”中介小哥翻了翻资料,“现在这种带独立卫浴的1DK(一室一厅一厨)很抢手,租金大概要六万到八万日元一个月,而且头金(礼金+押金)比较高。”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听到“八万日元”的房租,北原信大概会转身就走。
但现在。
“带我去看看吧。”北原信合上杂志,“只要房子干净、安静,钱不是问题。”
……
当天下午,他就看中了一套位于中野区的一居室。
虽然是二楼,但采光很好,最重要的是,那个白色的搪瓷浴缸虽然不大,但擦得锃亮,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舒展四肢。
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北原信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泡在热水里,喝着红酒看剧本的场景。
“就这套了。”
签合同,付头金。
当你手里有粮时,做决定的速度都会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