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
女主角的名字。
“怎么样?能演吗?”导演看着他,“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这是这角色全剧唯一的一次开口,如果演得太实,会破坏那种神秘感,如果演得太虚,观众又听不清。”
这其实是个难题。
很多新人演员一拿到台词就容易兴奋,恨不得用丹田气吼出来,生怕观众听不见。
但对于这个角色来说,这唯一的台词必须像羽毛落地一样轻,却又要像针一样扎人。
北原信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我明白了,是用呼吸来说这句台词,对吗?”
导演和编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编剧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要的就是那种要把名字含在嘴里嚼碎了、却又舍不得吐出来的感觉!”
……
下午三点,第6摄影棚。
现场布置成了一间昏暗的公寓卧室。
北原信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脸色苍白。
“各部门准备!”
“3,2,1,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画面中,那个总是沉默作画的男人,此刻正被高烧折磨得意识模糊。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死死抓着被单,指节泛白。
北原信并没有急着念台词。
他在被子下的手轻轻握住了那个银色Zippo。
【装备效果:故事感(开启)】
一股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陈旧而潮湿的情绪,顺着他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他开始急促地呼吸。
那种呼吸声很重,带着喉咙深处的震颤,听得让人胸口发闷。
监视器后,原本正在喝水的场记小姐姐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杯子,屏住了呼吸。
镜头推到了特写。
北原信的嘴唇干裂,微微张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想出又出不来。
那是积压了整整七集的、无法诉诸于口的爱意。
终于。
在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呼气声中,那个名字顺着气流滑了出来。
“薰……”
不是喊出来的,也不是念出来的。
那是一声气音。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在那声音的尾调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缱绻。
就像是一个人在溺水前,最后吐出的那一口气。
那一瞬间,现场极其安静。
只有收音师高举着吊杆,不敢发出任何一点杂音。
北原信说完这个字后,就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Cut!”
导演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响起,而是隔了两三秒,才低沉地喊了一声。
“好,过了。”
……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发放晚餐便当的场务大叔看到北原信过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递给他一盒普通的,而是从底下的保温箱里特意掏出一盒。
“北原桑,这盒鸡腿大,给你留的。”大叔笑呵呵地说,“刚才那场戏我看监视器了,演得真带劲。”
“谢谢您。”
北原信接过那盒沉甸甸的便当,心里一暖。
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剧组,能让阅人无数的场务大叔主动加个鸡腿,也是挺难得的。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北原君,稍微等一下。”
回头一看,竟然是导演。
导演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绿色马甲,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心情不错。
“导演,有什么吩咐吗?”北原信停下脚步,态度依然谦逊。
导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又摸出一支笔,在名片背面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传呼机号码。”
导演把名片递给北原信,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很认真,“这部戏拍完之后,如果你还没有别的安排,可以联系我,NHK那边明年有部大河剧在筹备,我在里面做B组导演,缺个年轻且‘懂事’的武士角色。”
北原信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背面那串手写的数字。
在这个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得到一个导演的私人号码,就意味着你不再是那种需要在门口递简历的局外人,意义非凡。
“非常感谢您的提携!我会继续努力的。”北原信郑重地鞠了一躬。
“行了,去吃饭吧。”
导演摆了摆手,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北原信将名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和那副【编剧的眼镜】放在一起。
他抱着那盒加了大鸡腿的便当,走向休息区。
今晚的夜风,吹在脸上格外的舒服。
第10章 捡到了新技能
御茶之水,乐器街。
这里是东京乐器店最集中的地方,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吉他和贝斯。
北原信今天是陪着剧组的道具师佐藤大叔出来的。
剧本里有一场男主角弹吉他的戏,导演要求必须要用一把“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民谣吉他。
佐藤大叔在和老板砍价租琴,北原信便在店里随意闲逛。
这家店名为“伍德斯托克”,角落里堆满了二手的乐器配件。
北原信随手拿起一枚放在收银台玻璃碗里的处理品拨片。
那是一枚纯白色的拨片,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显然是被人用旧了的。
【发现可装备物品(普通)】
【物品名称:流浪歌手的吉他拨片】
【状态:磨损(手感极佳)】
【特效:街头的共鸣(你的弹唱更容易让听众产生代入感)】
“手感确实不错。”
北原信捏了捏,那种恰到好处的摩擦力让他有些怀念。
前世在横店为了混个特约演员的饭碗,他确实苦练过一阵子吉他,虽然算不上大师,但应付一般的弹唱绰绰有余。
他掏出一枚五十日元的硬币,顺手买下了这枚拨片。
……
下午两点,回到第6摄影棚。
气氛有些凝重。
“卡!再来!”
导演的声音里已经压着火气,“松本君,那是F和弦。你的食指是没吃饭吗?按下去全是闷音。”
摄影棚中央,男主角松本和也抱着那把刚租回来的吉他,满头大汗。
这场戏是男主角在公园里对着女主角弹唱情歌。
作为当红偶像,松本在舞台上背着吉他耍帅那是家常便饭,但那通常都是“摆拍”或者放伴奏。
真到了要实打实录音、还要给手部特写的时候,他那双保养得细皮嫩肉的手立刻就露馅了。
“导、导演……”
松本疼得龇牙咧嘴,甩了甩已经勒出红印的左手,“这琴弦太硬了,而且我最近通告太多,确实没时间练琴……要不还是找个手替吧?”
他很聪明,与其在这儿丢人现眼,不如赶紧找个台阶下。
“手替?”
导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去哪找?等专业的替身赶过来,光堵车就得两小时,今天的拍摄计划全得废。”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特写镜头砍掉,改成全景糊弄过去。
现场陷入了僵局。
大家都知道松本不行,但这会儿谁也不敢说话。
北原信站在场边,手里捏着那枚刚买的白色拨片。
他犹豫了一下。
原本不想多事,但如果这场戏拍不完,今晚全剧组都得陪着加班。而且,这确实是个展示“多面性”的好机会。
“导演。”
北原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摄影棚里足够清晰,“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
众人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