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酒店最安静的角落,堆满了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床单和毛巾。
他在角落的一个旧柜子里翻找备用鞋油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把有些年头的、刷毛已经磨损了一半的鬃毛刷,手柄处被盘得油光锃亮。
【发现特殊物品:老房务员的万能鬃毛刷(白色·普通)】
【物品描述:这把刷子属于一位在酒店工作了四十年的清洁阿姨。她没服务过什么大人物,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她经手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子,都能焕发出全新的光彩。刷柄上浸透了劳动者最朴素的执着——“干净,就是体面”。】
【特效:生活家的手】
【效果说明:佩戴或使用后,宿主在处理日常家务(如清洁、收纳、衣物护理)时,效率与效果提升100%。哪怕是廉价的衬衫,经你打理后也能穿出高级定制的质感;哪怕是凌乱的公寓,你也能在十分钟内让它变得井井有条。】
“好东西。”
北原信握着那把刷子,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东西虽然不能帮他演戏,也不能帮他赚钱,但对于独自生活的单身汉来说,这简直是提升生活质量的神器。
他不动声色地将刷子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准备晚些买个新的回来替换。
……
刚回到岗位,大堂的旋转门转动,带来一阵午后燥热的风。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一顶旧软呢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黑框墨镜,手里拄着一把长柄雨伞。
但就在他进来的瞬间,门口的气压仿佛低了几度。
男人径直走到大堂休息区的正中央——那是视野最好、通常留给重要VIP的沙发位。
他坐下,把那把沾着泥点的雨伞直接靠在昂贵的进口丝绒沙发扶手上,然后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自顾自地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只是拿着打火机在手里“咔哒、咔哒”地把玩。
旁边的年轻服务生见状,赶紧上前提醒:“先生,非常抱歉,大堂区域是全面禁烟的……”
“滚。”
男人头都没抬,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冰砖砸在了地上,“叫黑田出来。问问他,什么时候大仓饭店的规矩变得这么多了?我十年前在这里住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服务生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强大气场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周围的客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但看这男人一副“我有背景我怕谁”的架势,也没人敢出声。
这就是高级酒店最怕遇到的客人:老资格、脾气臭、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认识高层。
大堂副理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请安保,北原信却整理了一下袖口,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冲上去理论,而是先对那个被骂懵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
随着距离拉近,在那股略显陈旧的风衣味道下,北原信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松节油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北原信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是伊丹十三。
这位导演本色出演了一个“难以伺候的过气老派绅士”。
“先生,下午好。”
北原信走到茶几旁,并没有直接提禁烟的事,而是动作自然地从推车上取下一个水晶烟灰缸,轻轻放在桌上。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伊丹十三推了推墨镜,抬起头,隔着镜片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怎么?那小子说不能抽,你给我拿烟灰缸,是想讨好我?”
语气里满是嘲讽。
“您误会了。”
北原信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那是他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面具式”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但这笑容没有到达眼底,透着一种职业的疏离与克制。
“我看您拿着烟却不点,想必是在等一位重要的朋友,或者是需要一点烟草的味道来思考问题。”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把靠在丝绒沙发上的雨伞,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去了伞尖的泥点,然后将其立在了专用的伞架上。
“另外,现在的黑田经理正在接待外宾。但他常跟我们提起,老派的绅士最懂得体谅工作人员的难处。大堂人多眼杂,空气流通不好,如果您真的想品鉴这支烟……”
北原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像是对待多年的老主顾:“侧门的雪茄吧在这个时段非常清静,而且我们刚到了一批您可能喜欢的陈年威士忌。那里,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这番话滴水不漏。
最关键的是,北原信全程没有露出一点卑微的怯意,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就像是一堵棉花墙,无论对方怎么出拳,都被温柔地挡了回去。
伊丹十三盯着他看了半天。
北原信依然维持着那个躬身的姿势,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完美的礼仪,完美的话术,还有那双藏在眼镜片后、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切。”
伊丹十三突然撇了撇嘴,伸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假胡子,又摘掉了那副滑稽的墨镜。
“没劲。”
导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你小子,早就认出我了吧?”
“啊?原来是伊丹导演?”
北原信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惊讶,然后迅速收敛,恢复了职业状态,“您这身伪装……确实非常专业,我差点就报警了。”
“少跟我装蒜。”
伊丹十三翻了个白眼,但手却重重地拍了拍北原信的肩膀,“行了,考试结束。刚才黑田那个老顽固在监控室看着呢,他对你的评价是‘无可挑剔’,你过关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办离职吧。剧组那边布景都搭好了,明天直接进组。”
“好。”
北原信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温度。
……
当晚。
员工更衣室里,北原信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和名牌交还给了高岛。
“真的要走?”
高岛看着手里的制服,语气里满是惋惜,“黑田经理刚才还在说,你是这几年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新人,只要你肯留下来……”
“抱歉,高岛桑。”
北原信打断了她,“其实,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体验生活?”高岛愣了一下。
北原信伸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戴了半个月的黑框平光镜。
被遮挡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那双在电视屏幕上让无数人沉沦的眼睛,此刻正含笑看着她。
高岛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永尾完治?!”
那个每天在她手底下搬行李、挨骂不还口、甚至还帮她带过便当的实习生佐藤,竟然是现在全日本最红的男明星北原信?!
巨大的冲击感让这位铁娘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
北原信伸出手,郑重地说道,“您教我的那些应对客人的技巧,还有那些关于服务业的道理,对我来说非常宝贵。谢谢。”
高岛呆呆地看着那只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了上去。
“不……不用谢!那个……我……我会去电影院支持你的!”
她的脸红得像个追星的小女生。
“那就拜托了。”
北原信松开手,提起背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关上了。
高岛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写着“佐藤”的名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混杂着失落与激动的复杂神色。
虽然失去了一个好下属,但她好像……收获了一个这辈子最离奇的秘密,也是最独特的经历。
第86章 明菜回来了
《大饭店的谎言》的拍摄片场设在大仓饭店的一处封闭侧厅,虽然剧组刻意低调,但关于北原信新动向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满了东京的街头巷尾。
报摊上,各大娱乐周刊的标题都不太客气。
《周刊文春》直接打出了大字标题:《永尾完治的“自杀式”转型?》。
在《东京爱情故事》刚刚创造了收视神话的当下,粉丝们正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的“国民男友”再接再厉,去演个深情的财阀少爷或者阳光的校园王子,哪怕是像吉田荣作那样演个热血硬汉也好。
只要是爱情片,只要能耍帅,大家都会买账。
可北原信偏偏选了一条最没人看懂的路。
他要去演伊丹十三的电影。
那个专拍社会讽刺片、喜欢把人性剥皮抽筋、镜头语言冷酷到近乎刻薄的伊丹十三。
业界的风评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
影评人们的评价虽然没说难听话,但字里行间全是怀疑:
“没人否认他在黑道片里那股疯狗劲儿确实吓人,那是真豁得出去。
但这回伊丹要的可不是张牙舞爪的狠,而是那种渗到骨子里的阴损。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戏,最吃阅历,稍不留神就演成了面瘫。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演员去硬啃这块骨头?说实话,我看着都替他悬。”
更有资深媒体人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而且别忘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放《东爱》,两千万观众都在心疼‘完治’。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非要让观众去接受他是个阴险小人?这也太跟观众对着干了。步子迈这么大,很容易把自己原来的盘子砸了。”
这种论调成了主流。
失望的情绪在粉丝群体里蔓延,大家都在叹气,觉得北原信这是在浪费自己最宝贵的上升期热度。
片场休息区。
北原信刚刚结束了一组长镜头的拍摄,正坐在折叠椅上让化妆师补妆。
旁边的场务把那份报纸收了起来,大概是怕影响主演的心情。
北原信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走位的细节。
“快看电视!直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