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车窗框,距离那只温热的大手只剩下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
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像是要在胸腔里开摇滚演唱会。
“北原先生。”
为了掩饰这种如同做贼般的心虚,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嗯?”
北原信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11月5日,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
泉水慌乱地摆摆手,把那只“图谋不轨”的手缩了回来,藏进了袖子里,“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问,真的就是随口问问。”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11月5日。
天蝎座。
听说这个星座的人外冷内热,占有欲强,还很会照顾人。
看来星座书上说的也不全是骗人的。
“那你呢?”北原信反问。
“2月6日,水瓶座!”
泉水回答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快到了啊。”
北原信掐灭了烟头,“到时候送你份礼物。”
“真的?”
“骗你干嘛,不过得看你那时候单曲卖得怎么样,要是卖不出去被公司解约了,我就只能送你一箱求职简历书了。”
“才不会!”
泉水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像只屯粮的仓鼠,“我会红的。肯定会。”
她跳下引擎盖,脚跟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借着这股冲动,她走到北原信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北原先生。”
“又怎么了?”
“等单曲发了,我也拿到分成了……能不能带我去玩?”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语速飞快,“不是这种半夜出来偷吃,是正大光明地去玩,去游乐园,或者动物园,或者……哪里都行。”
她紧张地捏着衣角。
这算是约会邀请吗?
应该算吧?
虽然理由找得很蹩脚,说是“庆祝出道”,但那点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北原信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的女孩。
他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刘海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行啊。”
他答应得很干脆,“只要你不怕被狗仔拍到。”
“我不怕。”
泉水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个笑容比海上的月光还要晃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北原信无奈地叹了口气,配合地伸出手,勾住了那根纤细的手指。
“盖章!”
大拇指相抵。
体温通过指尖传递过来,泉水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耳根。她迅速抽回手,转过身去收拾那个便携炉具,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快点收拾!不然真的要被发现了!”
北原信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回程的路上,泉水一直哼着歌。
不是摇滚,也不是悲伤的情歌,而是一首不知名的、轻快的小调。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心轻轻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11月5日。
还有挺久呢。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该送什么回礼了。
也许是一条围巾?或者是那种看起来很贵的钢笔?
反正,不能输给那碗面。
……
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驶离了码头,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五十米外,一个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慢慢摇上了车窗。
“咔嚓。”
驾驶座上的男人放下了手中装有长焦镜头的相机,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该死,光线太暗了。”
他拿起刚刚显影的拍立得样片(用于确认构图),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
照片很糊,噪点严重。
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画面中的两个主体。
一个是靠在车边抽烟的男人,借着打火机那一瞬间的光亮,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是被捕捉到了——正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北原信。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坐在引擎盖上的女人。
因为背对着镜头,加上穿着宽大的风衣,完全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一头随风飘散的长发,和一个模糊却显得格外亲密的背影。
“虽然看不清女的是谁,但这可是独家啊……”
男人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在这个时间点,在那种没人的地方,和北原信单独在一起的女人。
是那位即将合作的铃木保奈美?还是哪家俱乐部的头牌?
“不管是谁,只要标题起得好,明天的销量就稳了。”
第63章 五指印与粉底液
富士电视台,B2层。
这里是艺人和工作人员的后台迷宫。
靠近化妆间的一角,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啪!”
一声脆响,让几个路过的AD(助理导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贴着墙根溜了。
“没用的东西!你是故意的是吧?”
尖锐的女声在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刚才在台上三马先生(明石家秋刀鱼)给你抛的话题,你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装傻?你以为那个傻笑能混一辈子吗?”
角落里,宫泽理惠低着头。
她穿着一身缀满亮片的白色打歌服,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左脸颊上,五根鲜红的指印正在迅速浮肿起来。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是的,她是故意的。
故意接不上话,故意让那个试图在台上揩油的主持人冷场。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哪怕代价是下台后的一巴掌。
“说话!你是哑巴了?”
光子——也就是理惠的母亲兼经纪人,一把抓住了女儿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今晚还有一个饭局,是电通的高层。你给我把那副死人脸收起来!要是敢在那位社长面前掉链子,看我不打死你!”
理惠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依然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太累了。
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除了录节目就是去各种莫名其妙的饭局陪酒。如果能就这样毁了这张脸,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我在跟你说话!”
见理惠没有反应,光子更加恼火,再次扬起了手掌。
就在那只手即将再次落下的时候。
“喂。”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
北原信手里拿着一罐刚买的黑咖啡,站在三米开外。
他刚结束《东京爱情故事》的定妆照拍摄,身上还穿着那件属于“永尾完治”的风衣。
但他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只是靠在墙上,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冷淡地扫过这对母女。
“这里是电视台,不是足立区的菜市场。”
光子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年轻男人。
北原信并没有做什么狰狞的表情,甚至连【装备】都没开。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审视商品的目光,盯着理惠那张肿起来的脸。
那种目光太冷了,冷得让光子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