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完成。
就在北原信准备叫大田送他回家的时候。
佑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一直被他视为命根子的、有着紫色裂纹的玻璃弹珠。
“社长哥哥……”
他有些不舍地看了那颗弹珠最后一眼,然后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了北原信面前:
“这个……送给你。”
“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以前我一直以为它是神明掉下来的宝贝,能实现愿望。但是现在……”
男孩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觉得,你才是那个神明。”
“谢谢你帮了我的妈妈。”
北原信愣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紫色史诗级装备“幸运的弹珠”正在赠予中,是否接收?】
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和那颗散发着柔和紫光的弹珠。
这可不是抢来的,也不是骗来的。
这是一颗名为“感恩”的真心。
北原信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颗弹珠,紧紧握在手心:
“不用谢,佑介。”
他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笑容温和:
“这颗弹珠我会好好保管的。以后有空,我们再去那个公园,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佑介看着他的笑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一言为定!”
【恭喜宿主获得装备:幸运的弹珠(紫色)】
【特效:夏日的奇迹。佩戴者运气大幅提升,且在夏季拥有绝对的“好心情”加持。】
窗外,蝉鸣阵阵。
在这个燥热的夏天,北原信不仅收获了一件紫色装备,更收获了那个将会陪着那个叫“菊次郎”的流氓大叔,走过一段漫长旅途的、最好的“正男”。
第191章 夏日的开机与“奇怪”的剧组
七月中旬,蝉鸣声几乎要盖过墨田川的流水声。
东京,墨田区。言问桥附近的河岸边。
这里是电影《菊次郎的夏天》的开机地点。
“喂,灯光板再往那边挪一点!没吃饭吗!”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工作人员大声吼道。
旁边几个场务也都是寸头、墨镜,一个个凶神恶煞。这就是传说中的“北野组”班底。他们大多是跟了北野武很多年的老伙计,习惯了拍那种暴力血腥的黑帮片,身上的气质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
而在人群正中央。
北野武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淘来的廉价白色Polo衫,戴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正阴沉着脸坐在导演椅上。
他正在因为昨晚没睡好而低气压。那张半边有些僵硬的脸,配合着时不时抽搐一下的标志性动作,看起来简直比真正的黑道大哥还要可怕。
角落里。
刚满七岁的佑介(健太)正死死抱着剧本,缩在道具箱后面,两条腿都在打颤。
这也太吓人了。
那个导演爷爷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周围的叔叔们也都好凶。
“佑介,过来!”
副导演喊了一声。
佑介浑身一抖,差点哭出来。他求助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北原信。
北原信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颗【幸运的弹珠(紫色)】。
北原信看着那个几乎快被吓晕过去的佑介,又看了看在那边像尊煞神一样的北野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可没法拍。这部电影的内核是温情和荒诞喜剧,要是演员被吓傻了,那种天然的“呆萌”感就全毁了。
必须得破冰。
他走到道具组那边,随手拿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特殊道具”。
然后,他趁着北野武站起来骂人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把那个道具塞进了导演椅的软垫下面。
几秒钟后。
北野武骂完了灯光师,黑着脸,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噗——!!!”
一声极其响亮、悠长、且充满节奏感的屁声,通过那个橡胶坐垫,在安静的片场里炸响。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北野武。
那个平时威严、暴躁、让人不敢直视的“殿堂级导演”,此刻正维持着坐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错愕。
“……”
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整个剧组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就连那几个长得像杀人犯的灯光师,此刻也笑得直拍大腿。
北野武愣了一下,随即从屁股底下掏出那个还在漏气的“放屁坐垫”。他那张凶恶的脸涨红了,恼怒地瞪向站在旁边的北原信:
“混蛋!你几岁了?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北原信摊开手,一脸无辜:
“调节一下气氛嘛,导演。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
确实开心。
原本那种紧绷、压抑、仿佛随时要砍人的黑帮片场氛围,被这一个“屁”给崩得烟消云散。
而在角落里。
原本吓得发抖的佑介,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拿着放屁坐垫、一脸尴尬的北野武。
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爷爷,也会放屁啊?
而且他拿着坐垫的样子,好像个笨蛋哦。
噗嗤。
佑介捂着嘴,也跟着笑出了声。那种对“黑道恶魔”的恐惧,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觉得对方是个“滑稽怪老头”的亲切感。
北野武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不再发抖的小演员,最终没再发火。
他把坐垫扔回给北原信,骂骂咧咧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行了!笑够了没有!开工!”
……
“Action!”
场记板打下。
第一场戏。
镜头对准了墨田区的一条老旧街道。
北野武饰演的“菊次郎”,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花衬衫,戴着墨镜,驼着背,两条腿外八字地站在路边。
他没有“演”。
或者说,他摒弃了所有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表情和台词。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时不时抽动一下肩膀,歪着头,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围。那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子韧劲的中年流氓形象,活灵活现。
而在他旁边。
背着那个带天使翅膀的小书包的佑介,呆呆地站着。
因为刚才那个插曲,佑介不再害怕了。他按照北原信之前的指导,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不笑,不哭,也不装可爱。
他就那样垂着头,眼神有些放空,显得既沉闷又孤单。
两个人。
一大一小。
一个像凶神恶煞的笨蛋流氓,一个像被世界遗弃的沉默小孩。
他们并排站着,谁也不理谁。
这种画面本身,就充满了一种荒诞的张力。
“喂,小鬼。”
北野武突然开口,台词说得含糊不清,带着一股子市井味:
“你有钱吗?”
佑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切。”
北野武撇了撇嘴,转过身,迈着那个标志性的外八字步伐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吼道:
“跟上啊!笨蛋!”
佑介愣了一下,背着那个可笑的天使书包,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Cut!”
北野武喊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回看了一遍监视器。
画面里,那个长镜头完美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疏离感和化学反应。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