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松隆子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猛地抬起头,快速鞠了一躬:
“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说完,“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北原信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看着紧闭的大门。
“年轻真好啊。”
他感慨了一句,转身走向自己的别墅。
虽然被误会了,但不得不说,十六岁的松隆子,那种别别扭扭又充满活力的样子……
确实挺可爱的。
……
上午十点。
北原信驱车回到了六本木的事务所。
刚推开排练室的门,他就停下了脚步。
里面没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只有压抑的低语。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早就到了,两人正面对面坐着,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在不说话的情况下,用眼神传递出“杀意”和“绝望”。
并没有因为老板不在就偷懒。
“不错。”
北原信点了点头,走进去,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精致的便当盒放在桌上:
“这么早就开始了?先歇会儿,这是我在家做早饭多出来的,给你们带了点。”
“哇!老师亲手做的?!”
松岛菜菜子像个等待投喂的小狗一样,瞬间破功,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金黄的厚蛋烧和煎得恰到好处的香肠,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脸幸福:
“好吃!太好吃了!老师您居然连饭都会做,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吗?”
“吃你的吧。”
北原信笑了笑,又看向一旁动作慢半拍的宫泽理惠:
“怎么?怕我下毒?”
宫泽理惠接过便当盒,却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她微微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是审视犯人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北原信。甚至还凑近了一些,鼻翼轻轻动了动。
“怎么了?”
北原信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地闻了闻袖口:
“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不好吃?”
“……没什么。”
宫泽理惠收回目光,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觉得……今天的社长,好像心情格外好呢。”
“莫名其妙。”
北原信摇了摇头,也没多想,叮嘱了两句下午的排练重点后,便转身离开了排练室。
门刚关上。
宫泽理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咬了一口厚蛋烧,突然转头看向正如仓鼠般进食的菜菜子:
“菜菜子,你闻到了没有?”
“唔?”
菜菜子腮帮子鼓鼓的,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闻到什么?这厚蛋烧真的很香啊,有股淡淡的甜味……”
“不是这个。”
宫泽理惠用筷子戳了戳便当里的香肠,眼神变得有些幽怨和警惕:
“是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海风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线香味。那是只有这种名门大家族或者经常去神社的年轻女孩子身上才有的味道。”
“年轻……女孩子?”
菜菜子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完全没跟上理惠的脑回路。
她心想:理惠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跟个正在抓奸的妻子一样?老师平时那么忙,哪有空去认识什么年轻女孩子啊?而且这线香味……也许是老师去寺庙祈福了呢?
看着菜菜子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宫泽理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原本只属于她们的“领地”,恐怕很快就要闯进来一个新的竞争对手了。
第180章 看不见的誓言,看得见的恶之花
1993年3月。
东京,六本木,朝日电视台。
王牌音乐节目《Music Station》直播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
“今晚的压轴舞台,是本周Oricon公信榜空降冠军,也是平成乐坛史上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梦幻联动。”
主持人塔摩利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连手里的麦克风都握紧了几分:
“让我们欢迎——ZARD与中森明菜!”
话音落下,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舞台被布置成了深邃的星空,无数盏蓝色的射灯交织,营造出一种浩瀚而静谧的氛围。
两道身影,在聚光灯下缓缓走出。
左边,坂井泉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丝绸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标志性的高马尾束在脑后。她站在那里,就像是夏日里最清爽的那阵风,干净、透彻,不染一丝尘埃。
右边,中森明菜则是一袭黑色的天鹅绒长裙,长发烫成了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的妆容精致而冷艳,眼神深邃如潭,宛如夜色中独自盛开的黑蔷薇。
一白一黑,一光一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美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个画面里。
前奏响起。
那不是ZARD惯用的轻快摇滚,也不是明菜那种哀愁的昭和情歌,而是一段悠扬、大气,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力量的钢琴与电吉他协奏。
《看不见的誓言》。
这首歌一经发布就引发了社会级的轰动。外界都在猜测这首歌的创作背景,甚至有乐评人分析这是对时代的呐喊。但没有人知道,这首歌的歌词,是这两个女人在一个深夜里,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着同一个男人时写下的。
这不是商业单曲,这是一封只有那个男人能听懂的情书。
“在那片荒芜的废墟之上,你独自筑起高塔……”
泉水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亮、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就像是划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歌词里的每一个字,唱的都是那个在名利场中独自拼杀、建立帝国的身影。
“我听见风在哭泣的声音,也看见你面具下的伤痕……”
紧接着,明菜接过了下一句。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标志性的“明菜颤音”,如同深渊的回响,温柔地包裹住了一切。她唱的,是那个男人不为人知的脆弱与孤独。
随后,副歌响起。
两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完美地交叠在一起。
泉水的高音如飞鸟般高亢嘹亮,带着义无反顾的支持;明菜的中低音如大地般厚重深情,带着包容一切的温柔。
没有互相抢戏,没有技巧的炫耀。
她们的声音互相缠绕、互相支撑,形成了一种如梦似幻的和声,仿佛在诉说着同一个誓言:
“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无论你走向何方。”
“这看不见的誓言,将永远守护在你身旁。”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很多人甚至忘了挥舞手中的荧光棒。
他们被这种从未听过的和声震撼了。那不仅仅是技巧的巅峰,更是一种情感的共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首新歌能唱得如此动情,仿佛这两个歌姬都在透过镜头,注视着某个遥远而重要的人。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
泉水和明菜同时放下了麦克风。她们转过头,隔着舞台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明菜的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满足的笑意,泉水的眼里则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不需要言语,那个眼神里藏着的秘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下一秒,掌声如雷鸣般爆发,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
神奈川,废弃化工厂旧址
剧组正在进行《恶之花》第一集的高潮戏份拍摄。
这里是真正的废墟,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机器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宫泽理惠瞬间进入了状态。
这一场戏,是关于女二号“堕落”的终极展示。她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却被家庭变故和男友背叛推入深渊,最终染上了严重的药瘾。
镜头里。
那个曾经在海报上笑得灿烂无比的“国民美少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的疯女人。她的头发被故意抓得凌乱不堪,昂贵的风衣上沾满了泥水。因为药瘾发作,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水泥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给我……求求你……给我一点……”
她看着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男人(北原信),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流浪狗。
这是特训的成果。
她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堪、那些被亲生母亲当作摇钱树的绝望,全部揉碎了塞进了这个角色里。
北原信饰演的男主,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皮手套,如同暗夜里的恶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但他伸出了手。
手里拿着的不是救赎,而是她渴望的“毒药”(也是控制她的锁链)。
“想活下去吗?”
北原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