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你的自尊、你的人格,还有你的灵魂,全部卖给我。”
宫泽理惠猛地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摄影师捕捉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变化。
她眼里的卑微消失了,一种扭曲的狂热涌了上来。她像是在抓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北原信的小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鼻涕、眼泪和诡异笑容的表情。
疯魔。
彻底的疯魔。
“Cut!完美!”
北原信喊停的声音响起。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震撼到了——这哪里是花瓶?这简直就是被戏神附体了!
宫泽理惠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北原信走过去,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做得好。刚才那个抱大腿的动作,很有张力。”
理惠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听到这句夸奖,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泥巴,虽然妆都花了,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冲着北原信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小表情:
“怎么样?没给社长丢脸吧?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了。”
“是挺变态的。”北原信笑了笑,“不过,我很喜欢。”
……
紧接着是松岛菜菜子的戏份。
场景切换到了一间搭建好的高级公寓内景。
菜菜子饰演的女反派,正在处理一具“尸体”(道具)。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酒红色丝绸睡衣,长发披肩,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没有狰狞的表情,没有歇斯底里的动作。
这就是“模拟派”的可怕之处。菜菜子完全把自己催眠成了那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需要分类的垃圾。
“处理干净点。别弄脏了地毯。”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政阿姨打扫卫生。甚至在挂断电话后,她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了一个极淡、极优雅,却让人背脊发凉的微笑。
那种天真与残忍的极致反差,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这条过了!”
北原信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头。
拍摄结束,但他发现菜菜子还站在原地,手里晃着空酒杯,眼神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似乎还没从角色的状态里走出来。
北原信走了过去。
“菜菜子?”他轻声叫了一声。
菜菜子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依然是死的,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在看下一个猎物。那种被特训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然而。
当她的视线聚焦在北原信脸上,看清是“老师”之后。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
那种恐怖的冰冷瞬间融化,那个傻乎乎的、天然呆的菜菜子瞬间回来了。
“啊!老师!”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冷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毫无防备的傻笑,甚至还邀功似的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那个眼神吓人吗?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这副求表扬的可爱模样,北原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
“吓人,非常吓人。”
“不过做得很好。真不愧是我的学生。”
“嘿嘿~”
菜菜子被捏住了脸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
而在片场的角落里。
穿着一身崭新女警制服的松隆子,正捧着剧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是女一号,虽然今天的戏份不多,主要是作为背景板存在。
但她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作为歌舞伎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她从小就看过无数名角的表演。但今天,亲眼看着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这两个原本被定义为“偶像”的前辈,在北原信的调教下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种冲击力太强了。
“原来这就叫……打破重塑吗?”
松隆子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和菜菜子说笑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工匠。
无论是什么样的原石,只要落到他手里,哪怕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磨,最终都能绽放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真是个……可怕又厉害的人啊。”
少女在心里默默感慨着,握着剧本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
期待着在这个男人的镜头下,自己这块“石头”,又能变成什么样子。
……
晚上八点。
北原信结束了拍摄,并没有留在片场,而是匆匆赶回了港区的公寓。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那两个女人发了新歌,点名要让他“验收”。
回到家,北原信脱下外套,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进了厨房。
煎锅烧热,放入黄油。
顶级的神户牛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迷迭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北原信熟练地翻面,控火。虽然平时忙于工作,但他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很花心思的。
“叮咚——”
门铃响了。
北原信关火,洗了洗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泉水和明菜。
两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没有穿舞台装,但那种私服的搭配反而更有味道。泉水穿着米色的风衣,明菜则是深蓝色的针织裙。
她们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CD盒。
“好香啊。”
明菜吸了吸鼻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围着围裙的北原信:
“没想到,能够吃到我们的北原大社长的饭菜,真是荣幸啊~”
“为了两位歌姬,这点手艺还是要献丑的。”
北原信侧身让她们进来,“请进。牛排刚煎好,醒一会儿就能吃了。”
三人坐在餐桌前。
烛光摇曳,红酒微醺。
“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北原信给她们倒上红酒。
泉水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火候刚刚好。”
明菜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然后放下叉子,和泉水对视了一眼。
“信君。”
明菜把那个CD盒推到北原信面前,“虽然知道你可能还没听过,但我们还是想让你听听这首歌。”
“《看不见的誓言》。”
北原信放下酒杯,拿起CD盒。
封面上,是两人背靠背站立的照片,光影交错,唯美而深邃。
“好。”
他起身,把CD放进旁边的音响里。
前奏响起。
北原信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认真地听着。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泉水的声音清澈、坚定,像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信徒。
明菜的声音低沉、哀婉,像是在深渊里独舞的魅影。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是这首歌的名字一样,诉说着一种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誓言。
一曲终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北原信睁开眼睛,发现两个女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羞涩。
“非常好听。”
北原信诚恳地说道,“真的。这大概是今年……不,是这几年我在日本乐坛听到的最好的合唱。”
“只有这个?”
明菜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还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