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套。”
刚才进来的那个金融公司的经理，指着杂志上北原信的剧照，语气坚定：
“就是这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要双排扣，领子要这种枪驳领。还有，垫肩给我做得挺一点。”
店长：“先生，这种款式比较复古，而且很挑气质，如果不习惯穿马甲的话会很热……”
经理：“不热！我就要这种！穿上这个，我就感觉自己能去跟董事会那帮老头子拍桌子了！哪怕是心理作用也好，给我做！”
甚至连领带的颜色、袖扣的款式，都有人拿着放大镜去扒剧里的细节，然后跑来要求一比一复刻。
“财前同款”，成了这个萧条秋季里最热的时尚单品。
人们买的不是西装。
买的是那种“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我也要赢给你看”的压迫感。
……
六本木，杰尼斯事务所
公关部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大屏幕上，TBS电视台《热血刑警》的收视率曲线，在第四集播出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滑。
跌破了20%。
而隔壁富士台的《白色巨塔》，收视率已经冲到了25%。
“为什么？”
负责宣传的主管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纸张飞得到处都是：
“我们的通稿发得还不够多吗？‘木村拓哉最帅警官’、‘正义的铁拳’、‘热血男儿的浪漫’……这些词条每天都在刷屏！为什么收视率还是在掉？”
一个年轻的职员弱弱地举起了手，打开了电视，调到了那个正在播出的街头采访节目。
画面里，记者正在涩谷街头随机采访。
路人A（女大学生）：“当然是财前教授啊！虽然木村君也很帅，但是那种热血笨蛋看多了有点腻。财前教授那种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样子，真的好性感啊！”
路人B（中年上班族）：“《热血刑警》？看了两集就弃了。现实里哪有那种只会喊口号就能破案的警察？还是《白色巨塔》真实。我也想成为财前五郎那样的人，虽然他坏，但他强啊。”
电视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主管脸色铁青，但他并没有瘫坐下去，反而咬着牙说道：
“只是路人口嗨而已！这才第四集，还没到最后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玛丽·喜多川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副社长！”
所有人立刻起立，鞠躬致意。
玛丽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那份收视率报表，仅仅扫了一眼，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慌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却很稳：
“才输了5个点，你们就要准备写检讨书了吗？”
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观众的口味好像变了。他们现在更喜欢那种所谓的‘人性深度’，觉得我们的剧太……”
“太幼稚？”玛丽接过了话茬，冷笑一声，“深度？人性？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现在的观众只是因为日子过得苦，所以想找个‘恶人’来发泄一下罢了。这只是一阵风。”
“但偶像不一样。”
她猛地合上折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偶像是梦。是光。是他们在绝望生活中唯一的糖。那个北原信可以给他们‘强者的幻觉’，但我们可以给他们‘触手可及的温暖’。”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既然剧情上暂时压不住，那就用我们最擅长的东西打回去。”
“听着，从明天开始，启动B计划。”
“第一，让木村去跑线下。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发布会，我要他去学校，去商场，去那些人最多的地方。搞突袭见面会！握手会！让那些还在犹豫的观众亲眼看到他，亲手摸到他！让他们知道，木村拓哉是活生生的、对他们笑的偶像，而不是电视里那个冷冰冰的财前教授。”
“第二，综艺轰炸。联系富士台以外的所有电视台，把SMAP的所有资源都调动起来。让草彅刚、香取慎吾他们在各自的节目里疯狂给这部剧打广告。我要让观众只要打开电视，不管换哪个台，都能听到《热血刑警》的名字。”
“第三……”
玛丽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联系编剧，给剧本加料。既然观众喜欢看‘惨’的，那就让那个热血刑警受点伤。让他为了救人流血，让他为了正义被误解。给我往死里虐！女粉丝最受不了这个，只要木村一哭，收视率绝对会回来。”
“北原信想跟我们拼演技？那我们就跟他拼‘命’。”
“去办吧。我要在下周看到收视率回升到22%以上。否则，你们就自己递辞呈。”
“是！！”
……
次日，东京某女子高中。
原本平静的午休时间，突然被广播里的一声尖叫打破。
“啊啊啊啊！！木村拓哉来了！！在体育馆！！”
轰——！
整个学校瞬间炸锅。
数千名女生像是疯了一样涌向体育馆。
当那个留着长发、穿着剧里那件皮夹克的男人拿着麦克风出现在舞台中央时，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大家好，我是木村拓哉。”
他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最近在拍《热血刑警》，虽然很累，每天都要跑很多地方抓坏人……但是只要想到能给你们带来勇气，我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说着，他还故意做了一个有些疲惫但强打精神的表情。
“呀啊啊啊！！木村君辛苦了！！”
“我们会看的！绝对会看的！！”
台下的女生们心都化了，有的甚至激动得当场晕倒。
同一时间，涩谷的商场、新宿的广场……木村拓哉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一天之内跑了五个场子。
每一次，都引发了大规模的交通瘫痪。
而在各大综艺节目上，SMAP的其他成员也在卖力吆喝。
香取慎吾在节目里穿着木村的戏服搞怪模仿，中居正广在广播里深情朗读剧中的台词。
杰尼斯这台庞大的娱乐机器，终于全功率运转起来。
……
保姆车上。
木村拓哉瘫在后座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木村君，辛苦了。”经纪人看着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有些心疼，“还要去下一个点吗？要不今天就算了……”
“去。”
木村拓哉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依然亮得吓人。
他拿过旁边的剧本，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还没输呢。”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另一座高塔上的对手说：
“北原桑，你的‘手术’确实很精彩。”
“但我这边的‘现场’……还没收工呢。”
车子再次启动，冲进了东京的夜色中。
这场关于收视率的战争，远没有结束。
第164章 岳父的“钞能力”
杰尼斯事务所这台庞大的造星机器一旦全功率运转，展现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为了挽救《热血刑警》的收视颓势，木村拓哉几乎把自己掰成了八瓣用。上午在涩谷的商场搞突袭握手会，下午就出现在偏远县城的高中体育馆里，晚上还要赶回东京录制直播综艺。
这种地毯式的“人海战术”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年代的追星族，尤其是女性粉丝，狂热且行动力极强。当她们在现实中触摸到了偶像的手，感受到了那份真实的温度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抢过遥控器，哪怕是逼着全家人一起看，也要把收视率给顶上去。
周四晚上的TBS电视台，数据回暖。
22%，25%，26%……
最巅峰的一集，甚至冲到了28%。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虽然还未破30%，但在当时的日剧市场，这已经属于“小爆款”的行列。
不得不承认，杰尼斯的策略虽然简单粗暴，但有效。他们把“偶像”这个概念玩到了极致——贩卖梦想，贩卖亲近感。粉丝们甚至不需要剧情有多神，只要看到木村拓哉那张脸在屏幕上帅气地奔跑、流血、破案，她们就愿意贡献收视率。
相比之下，北原信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他没有那么疯狂的线下营业，也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粉丝应援会。他是靠着一部部作品，像是砌墙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地把口碑垒起来的。
从极道片的疯狗，到《白色巨塔》的财前五郎。
喜欢他的人，可能不会为了他去买几百张CD，但只要他的剧一播，这些人就会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视机前。
这是一场流量与质量的正面硬刚。
……
周四晚，十点。
富士电视台，《白色巨塔》第五集、第六集接连播出，剧情正式进入了“教授选举”的最关键时刻。
为了争夺那仅有的几张决定性选票，财前五郎和他的岳父财前又一，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屏幕上。
西田敏行饰演的财前又一，那个满口大阪方言、挺着大肚子、庸俗又市侩的妇产科院长，正在一家高级料亭里宴请各路医学界的大佬。
他满头大汗，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