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他放下空杯子,一脸平静地点评道:
“就是有点费水。”
“噗……”
明菜没绷住,笑出了声。她当然知道自己手艺什么样,刚才尝边角料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甜晕过去。但看着这个男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把那块“毒药”吃下去,心里的那个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北原信身边。
没说话,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北原信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手掌触碰到她那件毛茸茸的居家服,软绵绵的,手感很好,像是在抱一只大号的猫。
“傻瓜。”
明菜伸出手,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戳了一下,“难吃就吐出来啊,我又不会打你。”
“这是心意。”北原信看着她,“不能浪费。”
明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算计的眼睛,此刻映着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
空气里的甜味似乎变了质,从糖精味变成了另一种黏稠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明菜慢慢低下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彼此一个撤退的机会。
北原信没躲。
鼻尖碰到了鼻尖。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她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劣质奶油的甜味,钻进了鼻腔。
唇瓣贴上的那一刻,明菜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的手抓紧了北原信肩膀上的衣服,指节泛白。舞台上那个敢对着几万观众嘶吼的女王不见了,此刻在他怀里的,只是个渴望温暖、却又害怕失去的笨拙女人。
没有太多的技巧。
就是一个笨拙的、带着试探和确认的吻。
直到呼吸变得急促,直到两人都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被抽干,明菜才喘息着松开。
她把额头抵在北原信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还没褪去的红晕:
“北原信。”
“嗯?”
“你是我的。”
她在他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在盖章,“你要是敢跑,我就……我就把你做成蛋糕烤了。”
“听起来挺恐怖。”北原信摸了摸她那件毛茸茸的衣服,“不过我皮糙肉厚,估计不好吃。”
明菜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忍住,又笑倒在他怀里。
……
半小时后。
公寓楼下。
冬夜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
“都说不用送了。”
北原信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这条围巾是刚才出门前明菜硬给他围上的,系法很丑,是个死结。
“啰嗦。”
明菜穿着件厚实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双手插在兜里,“我乐意。顺便去便利店买点……水。”
说到“水”字,她挑眉看了北原信一眼,显然还在记恨刚才那句“费水”。
两人刚走出公寓大门。
北原信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明菜也停下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保姆车。
车旁站着一个人。
穿着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她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看起来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很久。
坂井泉水。
听到脚步声,泉水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并肩走出来的两个人,尤其是看到明菜那只自然而然挽着北原信胳膊的手时,她的动作僵了一下。
原本想要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回车后的阴影里。
那是她的本能。
她是那个躲在图书馆角落里的蒲池幸子,不习惯争抢,更不习惯面对这种正面的冲突。
但下一秒。
她看到了北原信脖子上那条系得很难看的围巾。
她停住了后退的动作,手指捏紧了手里那个纸袋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有躲。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修罗场。
北原信的脑子里瞬间崩出了这三个字。
如果是电视剧,这时候应该配上那种紧张的鼓点,镜头还要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回切换特写。
明菜挽着北原信的手臂紧了紧。
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透过大衣掐进了肉里。
明菜率先开口了。
她没有松手,反而把身体往北原信身上靠了靠,下巴微微扬起,那是正宫特有的领地意识。
“这么晚了,坂井桑有事?”
声音不大,但那个低音炮的质感,自带一种压迫感。
泉水抿了抿嘴唇。
她不敢看明菜的眼睛,视线只敢落在北原信的脸上。
“北原桑。”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语气却异常坚定,“电话……打不通。所以……”
她举了举手里的纸袋:
“只是来送个礼物。”
言下之意:我知道你们刚才在上面干什么,所以我没打扰,一直在楼下等。
这对于性格社恐的泉水来说,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勇气,甚至是……一点点小小的委屈和反击。
明菜眯起了眼睛。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像小白兔一样的女人,没那么简单。
那种“我不争不抢,我只是想对他好”的态度,反而比那些妖艳贱货更让人火大。
空气有些凝固。
连路边的风似乎都停了。
北原信感觉腰上的那只手掐得更狠了,这要是再不说话,估计明天腰上得青一块。
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明菜的“钳制”中抽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站在了两个女人中间。
并没有用什么系统道具。
这种时候,任何道具都是多余的。
靠的是渣男……不,靠的是端水大师的职业素养。
“外面冷。”
北原信看着泉水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语气温和,“等很久了?”
“没……没多久。”泉水摇摇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北原信发出了一个死亡提议。
“哼。”
一声冷笑从背后传来。
明菜双手抱胸,盯着北原信的后脑勺,那眼神简直想在他背上烧个洞出来。
“家里没茶叶了。”
她冷冷地说道,“只有白开水,怕招待不周。”
这就是逐客令。
而且是带着“家里”这两个字的、宣示主权的逐客令。
泉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也没有尴尬。
她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北原信,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乖巧的笑容:
“不用了,太晚了,会打扰你们休息。”
她走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北原信。
距离拉近。
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飘了过来,和明菜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生日快乐。”
泉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小,但很认真,“这是……刚写好的词,还有……一张以前录的Demo,市面上买不到的。”
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