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起立鼓掌的观众,眼神有些发亮,又有些畏惧。
“这就是……演技的影响力吗?”
“不。”
北原信笑了笑,往侧门走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是奖杯的影响力。如果我没拿那个奖,这帮人现在应该正在向影院经理要求退票。”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吧。”
“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去……去哪儿?”菜菜子赶紧跟上,声音都有点抖。
“下北泽。”
北原信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既然你想当演员,那就得去找一个能够充分锻炼你的地方。我说过,我可是很严格的。”
一听到“严格”两个字,菜菜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坐在出租车后座,她甚至不敢看旁边的北原信,只能死死盯着司机的后视镜。
哪怕隔着镜子,只要一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她就会想起之前当司机时被那股气场支配的恐惧。
那种“后视镜PTSD”让她本能地挺直了腰背,坐得像个要去接受审判的小学生。
……
下北泽,本多剧场附近的一个地下排练厅。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陈年地毯受潮后的霉味,以及几十个人在密闭空间里剧烈运动后留下的汗酸气。
昏暗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照亮了墙角剥落的墙皮和满地被踩得发黑的剧本残页。
这是东京最著名的实验剧团之一,“第三舞台”的排练场。
“进去吧。”
北原信指了指那扇贴满贴纸的铁门,“我已经跟导演打过招呼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在这里跟着他们排练。”
“不是演主角,也不是演配角。”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褪去模特架子的漂亮花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就演那种在背景里走来走去的路人甲,或者是一棵树,一块石头。直到你把身上那股‘我是美少女’的自傲给我洗干净为止。”
菜菜子愣了一下。
“北原老师,我也没这么骄傲过吧……”
她看着那个阴暗逼仄的入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昂贵的风衣,本能地露出了一丝嫌弃。
“而且这里是不是有点……”
“怎么?嫌脏?”北原信挑眉,眼神冷了下来。
“没……没有!我这就去!”
那种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惧感瞬间战胜了洁癖。菜菜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二话不说就钻进了那扇铁门。
“哐当。”
厚重的隔音铁门合上,把那个连滚带爬的背影吞了进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北原信插着兜,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这丫头,不逼一把还真不动弹。”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离排练结束还早,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站着。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台看着有些年头的自动贩卖机,打算买罐热咖啡提提神。
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投币口冰凉的金属边缘,准备把硬币塞进去的时候——
【检测到附近存在未拾取的稀有掉落物(紫色品质)。】
北原信正准备投币的手指一顿,系统提示突然弹了出来。
他顺着光标看去,在自动贩卖机的退币口下方阴影里,发现了一根深紫色的天鹅绒发带。
北原信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发带的质感极好,摸上去凉凉的,还带着一股很淡、很高雅的沉香味。
就在指尖触碰到发带的一瞬间,详细的物品信息弹了出来。
【物品名称:缪斯的迷糊(未完全解锁/紫色稀有)】
【归属者:铃木京香】
【物品描述:这是一根属于天才女演员的发带。它长期佩戴在一位外表高冷、内心却极度天然呆的少女头上,吸收了她那种独特的“钝感力”。】
【当前效果:】
钝感屏障(被动):佩戴者在面对外界的压力、嘲笑或恶意时,会自动屏蔽50%的负面情绪,更容易保持专注。(俗称:心大)。
直觉爆发(主动):在钻研剧本遇到瓶颈时,能跳过逻辑思考,直接依靠直觉捕捉到角色的核心,领悟力瞬间提升30%。
【备注:天才和笨蛋只有一线之隔。有时候,变笨一点,反而能看清艺术的本质。】
“铃木……京香?”
北原信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家电视台的门口见过海报,或者是大田那家伙在耳边念叨过。
他捏着下巴,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
“啊,想起来了。”
是最近NHK正在热播的那部晨间剧《请问芳名》的女主角。
据说现在的收视率高得吓人,全日本的家庭主妇每天早上都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她流眼泪。
媒体把她捧到了天上,说什么她是“昭和美人的最后遗珠”,“日本女性优雅的教科书”。
原来是她。
“好东西啊。”
北原信把玩着手里带着淡淡沉香味的发带,若有所思。
这东西对于那些心思细腻、容易内耗的演员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他想到了刚才那个只要被导演瞪一眼就浑身僵硬的菜菜子。
“这傻徒弟,倒是有点运气。”
北原信笑了笑,随手揣进兜里,买了一罐热咖啡,转身走回排练厅。
……
排练厅内。
一群穿着练功服的演员正在地板上打滚,进行着“解放天性”的训练。
这画面很疯狂,有的在学狗叫,有的在扭曲身体。
而松岛菜菜子,成了里面最突兀的一个笑话。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昂贵的风衣,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但这并没有让她融入环境。
在一群早已习惯这种训练的老油条中间,她显得格外笨拙。
导演让她模仿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鸡。
她趴在地板上,满头大汗,脸红得快要滴血。
但她的动作依然僵硬无比——哪怕是在地上爬,她的脖子依然梗得直直的,像是在走T台。
那是多年模特生涯刻进骨子里的“端着”。
“你是小鸡!不是要上断头台的鹅!”导演在旁边咆哮。
菜菜子急得快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慌乱之下,她突然想起了北原信之前演戏时的某个眼神。
“如果是北原老师……他会怎么做?”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小鸡”突然眯起了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仿佛要杀人全家的阴狠表情,然后猛地从“壳”里钻了出来。
“噗……”
周围的演员瞬间笑喷了。
导演更是气得把剧本摔在了地上:“你是要破壳!不是要破门去杀人!谁教你这么演小鸡的?!”
菜菜子傻了。
她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哄笑声,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就在这时。
“接着。”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菜菜子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团深紫色的东西抛了过来。
她慌乱地接住,发现是一根质感极好的发带。
“北……北原老师?”她看着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声音都在抖,“我是不是……演砸了?”
“烂透了。”
北原信喝了一口咖啡,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菜菜子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至少这回没端着那副架子了。”
北原信的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然冷淡,但也开始指点她:
“头发乱成那样,挡着眼睛怎么看世界?扎起来。既然要当那只鸡,就别在乎发型好不好看。”
“这……这是给我的?”
菜菜子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要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甚至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结果……这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