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主任之所以这时候想到要找我,是因为我手头有一个病人跟老爷子的情况差不多。
这个病人是肺癌,已经转移了,体内的情况一塌糊涂,去年六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被很多专家确定活不过三个月,
不夸张的说,后边这几个月一直都是我在吊着她的命,但想必您应该清楚,哪怕是一模一样的病,换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都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帮老爷子吊命,我可以答应,但一是我需要你们家属的信任,另外有些话我也要说到前边,老爷子目前的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说不定上一口气吐出来下一口气接不上就走了。”
白副主任当然明白李言诚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般的找到这里来。
“能不能成功的帮老爷子吊住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命,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说尽力试试。
其次,您也知道,我并不是全职大夫,还有其他的工作职责在身,如果要我治疗您家老爷子,还得走正常的申请流程。
最后,如果您真的决定让我试试,那么还请尽快,最好明天就能拿到批复,老爷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白姨,这就是我要说的,到底该怎么选择,您自己拿主意吧。”
拿主意?
对于白贵芬来说有得选吗?
她只是想让老爷子多坚持一个月,能等到她弟弟回来见最后一面,又不是想找人把病治好,在其他人都没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用考虑了李科长。”白贵芬摇了摇头:“我现在就回医院走正常流程,还要麻烦你费心。”
一边说着她就站了起来,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再耽误时间,老爷子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见她站起来,李言诚也跟着起身点点头:“那行,等下我跟我们主管领导也说一声,如果上边的批复过来了,我第一时间就过去。”
“谢谢你李科长。”
“不用客气”
一旁正说话的母女俩此时也站了起来。
“贵芬,你决定好啦?”
“决定好了宋姐,我现在就回去找杜主任帮忙打报告走流程。”
“行,咱们一起走。”老太太点点头后看向了李言诚。
“大诚,我和你爸想让你和小敏回家住几天。”
老太太这半天就是跟女儿说这事儿呢,结果罗敏就一句话,大诚同意她就同意,弄得老太太是既欣慰又无奈。
她都想不通俩女儿为啥都是这样。
“没问题妈,我还正想跟您说让您把小敏先接走呢,等我这边忙完我回去给小敏收拾几件衣服带过去。”
李言诚连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他当然知道丈母娘和老丈杆子叫他们小两口回去住的意思。
这就是有长辈有坚实后盾的好处,这些事儿他不用自己一个人扛。
虽然他很确定严家业那个死鬼不会对自己和妻子造成任何伤害,除非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但也保不齐会不会有其他人动什么歪心思,毕竟严家业的母亲和两个姐姐还在呢,万一她们的脑子再抽抽呢。
他老婆现在正怀孕呢,可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失踪?
对于严家业的母亲朱梅来说,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她直接就晕了过去。
丈夫突然“病死”,儿子被判刑,建国二十年的六月,对严家就是灾难的一个月。
儿子虽然被判的重,但总归是有个盼头,可失踪,而且现在公安还怀疑他是有预谋的出逃,这让朱梅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是有预谋的出逃。”
被送到医院后清醒过来的朱梅,躺在病床上听到过来调查的公安说自己儿子是主动出逃,激动的扶着床就坐了起来。
“妈,您别激动。”病床边的大女儿急忙扶住母亲。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朱梅激动的满脸通红,身体都抖了起来。
“他们说你弟弟是预谋出逃,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激动,我怎么平静的下来。”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元旦的时候去看家业,他还向我妈保证会在里边好好接受改造,争取能早日出来,这才过了十天而已……”
对公安说弟弟是主动出逃,严家的大女儿严东兰也感觉难以相信。
她那个弟弟确实是混账,这没什么好说的,也就是被抓了,要不然的话她都准备替父母好好的教训教训了。
可明知坐不了多久牢,还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逃,这……
这笔买卖只要脑袋没被驴踢了,怎么算都不划算啊,她不相信自己弟弟能蠢到这个地步。
别说她们不相信,就是公安其实也不相信。
但现在的问题是人失踪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除了有预谋有计划的出逃,他们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看着神情激动的严家老太太,过来调查的民警只能先行安慰,他们也担心这老太太眼一闭腿一蹬,那麻烦可就大了。
公安医院这边,李言诚送走了老婆和丈母娘她们三个后就来到了会议室。
在主动交代了两个多小时后孟兰已经休息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长时间说话了。
但钟局他们对此已经非常满意了,这两个小时的主动交代,比之前半年的收获可要大的多。
第342章 跟踪
“肖局长,你好!”
“李言诚同志,打扰了!”
会议室内,钟局正陪着市局肖副局长,以及他的手下在这里。
管局、唐处、许处以及苏孝同在拿到孟兰交代出来的一些还未掌握的隐秘后,已经离开去安排部署了。
刚才李言诚送丈母娘离开的时候跟过来的肖副局长碰了个当面。
听说他是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老太太马上就反应过来他来这边是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罗敏当时搀着她的胳膊让她走,老太太转头都想再进去继续坐着呢。
就那,也上上下下的将肖副局长打量了好几眼,大冬天的都给肖副局长看的额头上直冒汗。
别看老太太只是个妇产科的大夫,但居移气养移体,在南泥湾的时候就和罗老在一起了,每天接触的都是不凡,身上早已自成了一股气势。
她那几眼,别说肖副局长,就是钟局都遭不住。
“言诚,严家业失踪了你也知道,鉴于你和他之间曾经的发生的事情,肖局长想跟你谈谈,你的意思是什么?
肖局长现在没什么手续,这次过来就是全凭私人关系,你如果不愿意的话,让他去走正常流程申请也没问题。”
钟局将话说的很直白,他可以同意,但这并不影响当事人自己反对。
更何况李言诚本来就是安全委的审讯专家,他如果坚持要手续,即便是钟局也没办法。
这也是肖副局长打着私人关系过来的原因,他连沈局这个曾经的老同事都没找,就是觉得沈局一个是要走了,未必愿意帮这个忙,再一个也是担心引起钟局的反感。
最后就是更担心引起李言诚的逆反心理。
对这个年轻人,肖副局长还是想处好关系的,别看只是个小科长,光那个安全委的审讯专家这个名头他就不敢给人家摆谱。
更何况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还指着以后遇到什么疑难案件了,人家能向上次在通县那样帮帮忙呢。
这走流程和不走流程的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李言诚听完钟局的话后淡淡的笑了笑,他明白领导这样说的目的,无非就是说我不会给你施加压力,要不要跟市局的人谈,自己拿主意。
同时他也清楚,钟局已经同意了,否则的话肖副局长压根就不会坐在这里。
就像刚才京市地方监委的人过来,外边的哨兵连通报都没通报直接就让他们离开,要是没有领导授权,那些哨兵哪儿敢那样做。
既然领导都同意了,那就卖一个面子吧,谈谈就谈谈呗,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
“肖局既然都亲自过来了,钟局,那我就跟市局的同志们谈谈吧,咱们两个单位也算是一家人,能配合的工作还是尽力配合一下。”
“那行”钟局点了点头看向了肖副局长。
“老肖,既然言诚同意了,那你们就在这里谈,我那边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改天闲下来咱们再聊。”
“钟局,万分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言诚,那你就在这里跟市局的同志们聊聊,等会儿你再看看孟兰的情况,明天早上再让她醒来吧,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你跟护士交代好后就可以下班了。”
“我知道了,钟局,刚才跟我丈母娘一起过来的那个人是协和妇产科的白贵芬副主任。”
“白?她是白老的?”
“女儿,白老现在已经进入弥留之际了,但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想见见远在大西北当兵的儿子。
可他儿子所在的部队比较特殊,想回来差不多得一个月,但白老目前的身体状态已经很难撑到那时候了。
我这不是成功给孟兰吊命了这么久么,他们医院的杜主任就给她推荐了我,我答应白主任可以试试,但让她走正常的申请流程。”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听到这里钟局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啊言诚,她那边走她的流程,你不用等批复了,我以总部委员的身份授权你便宜行事,等会儿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就可以去协和那边看看。
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的施为,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谁要找你麻烦,我给你担着。
白老的女儿能过来找你,我相信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不是保健组成员,请你,她自己也要担责的。
白老为国为民操劳的一辈子,我听说前段时间还能坐住的时候都还在坚持写东西,如果可以,你尽力满足白老的最后一个心愿吧。”
“是”
钟局点点头,跟肖局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肖副局长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李言诚,他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医术,竟然能好到让身为保健组成员的杜主任都推荐的地步。
“言诚同志,这位是我们市局刑侦一处的蒋处长,你们应该都是熟人吧?”
“认识,配合行动好几次了。蒋处长你好!”
“你好李科长,打扰了。”
“蒋处长客气了,不知道蒋处长想跟我谈什么?”
李言诚知道,谈话肯定是以这位蒋处长为主,所以就非常干脆的问道。
那位肖副局长跟沈局一样,之前都是从事行政工作的,让他主持谈话,他都不知道该问什么,搞不好说不了几句就绕到思想工作上了。
肖副局长也是有自知之明,所以过来的时候把蒋处长叫上,他只负责帮忙联系,至于谈话,对于案件调查阶段的询问他还真不懂。
见李言诚这么干脆的就转移到了正题上,蒋处长也知道人家一会儿还有要事儿,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便没再多说废话,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中。
“李科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严家业失踪的?”
“十一点多吧,具体时间我没注意,不过那会儿已经该吃午饭了。”
“你知道严家业失踪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请领导安排人将我爱人接过来,蒋处长应该知道,严家业去年之所以被判刑,是因为他主持策划了那起绑架我爱人的案件。
事情败露后他被抓捕到案,我们又从他那里审出来他之前做的几起违法乱纪的事件,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被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而且好像因为他被抓,他父亲当时一激动给晕倒了,因为身边没人,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