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异动也引起了医院各级领导的注意,各科室主任副主任,院长副院长的接踵而至。
让李言诚这个原本因为媳妇儿跑路出了一次名的家伙,今天又以另一种姿势进入到了领导的眼中。
“老孙,我记得这个年轻人不是学的西医么?”
医院的一把手袁院长也过来了,他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就离开了,陪在他身边的是内科孙主任。
“没错,他上学学的确实是西医,中医是跟他爷爷学的,他爷爷叫李元和,不知道院长还有印象没。”
“我知道他爷爷是谁,我没记错的话,这位老爷子还跟你师父应该是同学是吧?”
“是,我也是昨天问过才知道。”
“可他爷爷跟你师父那会儿他们学的应该都是西医吧,还精通中医吗?”
“我师父对中医是只了解个皮毛,毕竟他们那会儿学的主要就是西医,至于那位李老爷子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人家当年跟其他哪位中医名家学过吧。”
“嗯”
袁院长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猜测了,那位老爷子人都已经不在了,谁还能去问去不成。
“伱回头跟李大夫聊聊,还是韬光养晦一些的好,咱们医院也不是极乐净土,他那事儿指不定还有谁惦记着呢,到时候万一眼红,再给他弄出点什么事儿来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这事儿其实是我造成的。”孙主任知道院长这样说是为了保护李言诚这个年轻人,急忙帮着解释道。
“哦?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袁院长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道。
“我听说李大夫医术不错,尤其是针灸,昨天刚好我一个亲戚,因为这几天的天气老寒腿复发,疼的都没法走路了,过来找我看病,我就领到了李大夫那边。
效果确实不错,我那个亲戚来的时候是被孩子推过来的,扎完针当场就能自己走了。
我也没想到,她回去以后把这事儿给她认识的一些同样患有这个病的人都说了。
这两天咱们京市的天气不稳定,气温忽高忽低,天气也是忽好忽坏,这些得老寒腿的人这几天都是疼痛难忍,一听说这里能通过针灸缓解疼痛,这不,就造成了刚才那个局面。”
“原来是这样啊。”袁院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低头想了想,重新抬起头后说道:“老孙,还是要尽量的保护年轻同志,要让这些年轻人能得到锻炼的同时,也不要那么出挑。
唉……目前这个情况你也清楚,恰恰印证了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理解你的意思。”
袁院长的话让孙主任的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李大夫先去后院住院部呆几天,再跟挂号室那边打个招呼,如果有病人指名点姓来找李大夫,就说他休假了,让这个事儿先冷却几天,应该就能好点。”
“不好不好。”没想到袁院长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孙主任的这个提议。
“欲盖弥彰,没必要这样,还是按照正常的排班走就行,也不用说什么他休假了,该接待病人就接待病人,就是以后要尽量避免这种一堆人来专门找哪个大夫看病的事情发生。
无论是李大夫还是其他大夫都一样,但也不用太过于刻意,那样可能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行啦老孙,我先过去,你忙你的吧。”
刚走了几步袁院长又停了下来:“差点忘了,老孙你统计一下你们内科所有医护人员的家庭人员以及住房情况,上报给办公室。”
“呃……院长,是要盖家属楼了吗?”
“有这个想法,先把数据统计上来,老陈的意思是他去上边跟咱们争取。”
袁院长说的老陈就是委员会派来的那位专职主任,已经来第一医院任职快一年了,人还是挺不错的。
盖家属楼,无论有房住没房住的人都会高兴,孙主任也不例外。
他笑呵呵的点点头:“没问题,最迟明天我就给办公室报上去。”
“嗯”
第64章 找上门
等李言诚将早上一起过来的病人全部处理完,时间都已经来到了十点半。
总共十七位病人,其中有四名是风湿性关节炎,其他人都是老寒腿,年纪都在五十来岁到六十来岁。
忙活半早上给他也累够呛,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后,刚坐下喝了一口水,就又进来了三个人。
三个女人,一位年纪大些,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一个三十来岁,还有一个年轻,看上去就是二十岁。
年纪大的和年轻的一看应该就是母女,长得非常像,特别有气质。
年纪大的女人也给了李言诚一种面善的感觉,但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三位是谁看病?”
“是我”
年长的那个主动走上前坐到了桌旁的板凳上。
“大夫,我最近血压经常高,想看能不能开点什么药控制一下。”
高血压?到我们这个小医院来开药?李言诚在心中撇了下嘴。
您穿着一件毛呢料大衣,跑到我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来看病真的好吗?
不是他要以穿着打扮来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而是现在的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医院的名字听上去挺唬人,第一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牛,实际上才成立了不过六年而已。
医院里医资力量薄弱,内外妇产三个科室,十余张病床,连一台检查仪器都没有,别说跟市里那些大医院比了,连很多厂医院都比不过。
在现在这个环境中穿着打扮还能如此考究之人,想想也知道是什么身份,这种人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怎么可能会来他们这个小医院看病。
想归想,不管人家因为什么原因,来了就是病人。
“麻烦您把左胳膊露出来,我给您量一下血压。”
李言诚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又将血压计拿了过来。
“不用了大夫,穿穿脱脱的容易感冒,刚才出门前在家里已经给我妈量过血压了,收缩压是一百六十多,舒张压九十五。”
说话的是哪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声音非常好听,就是有点清冷,让李言诚感觉就跟一阵寒风刮过似的。
挺漂亮一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冷。他忍不住的在心里腹诽道。
这年轻女孩确实长的挺漂亮,瓜子脸,眉毛细长而弯,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挺翘的鼻梁与不点而赤的双唇相得益彰,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美感,皮肤嫩白,剪发头,发梢别在耳后,露出一副纤细的耳朵,更添几分美感。
唯一可惜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不对,应该说没有一丝表情,冷冷淡淡的。
李言诚借着她说话的工夫,极快的扫视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高压一百六,低压九十五,确实是高血压,但也有可能只是特殊情况造成的,比如说心情紧张或者过于激动。
人家家属都说不用量血压了,他也没坚持,将血压计盒子重新放到桌子另一边的角落,又摘下刚挂上的听诊器。
“那您把手放上来吧。”将脉枕往过推了推。
如果连把脉都不让的话,他就准备开口赶人了。
这次年轻女人没再说话,年长的女人也配合的将右手放到了脉枕上。
高血压是西医的病名,它不是一个近代疾病,在黄帝内经中就有这种眩晕病症的记录,诸风吊眩,皆属于肝。
眼前这位年纪大的女人脉象端直而长,指下挺然,如按琴弦,是为弦脉,这种脉象其主病多见于肝胆病。
经过询问,她还经常有头晕、耳鸣、失眠、多梦等症状,再观察了下舌苔后,基本可以判断,她就是肝阳上亢。
本来李言诚是打算先用针灸将血压降下去,然后再给开药,可针灸这个提议又被那个年轻女孩给否决掉了,没办法,他只能是光给开了个药方。
将药方递过去后,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的说道:“您如果想问什么就问。”
他这话一出,老中青三个女人都是一愣,过了两三秒钟年长的女人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夫,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问什么就问?”
“呵呵,您过来不就是专门来观察我的吗,与其这样偷偷观察不直观,您还不如直接问,能回答的我都回答。”
通过这半天的仔细观察,李言诚已经想起来为什么这年纪大的女人会给他一种面善的感觉了。
这不就是罗扬的母亲么,年轻女人叫她妈,那肯定就是罗扬的妹妹了。
想到她们是谁后,他也就清楚了她们为什么会过来,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吧,省的这样被偷偷摸摸的看,让人还怪难受的。
“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年长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相比起刚才平静的面容,她这一笑,显得非常有亲和力。
“嗯,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罗扬的母亲吧。”
“呵呵”老太太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小女儿说道:“小敏,都说你二哥跟伱爸长的像和我不像,看吧,他们都说错了。”
年轻女人深深的看了眼李言诚,伸手轻抚了两下母亲的肩膀。
“嗯,我二哥跟您长得像。”
李言诚有些诧异的再度扫了眼这个年轻女孩,他还以为这个女孩只是跟陌生人说话清冷,原来不是,她跟她妈妈说话依然是这样,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变化而已。
罗母在跟女儿说完后,又重新转回头看了过来。
“李大夫,你别误会,我过来没其他意思,只是知道你治好了我儿子的病,就是想过来看看你,顺便向你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谢谢你。”
“您不用客气。”李言诚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我是大夫,罗扬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李大夫,我能问一下,我儿子是怎么找到你的?”
“嗯……是我在义顺县木林镇支医的时候认识的,他那时候过去考核镇干部。”
“就这样他就找你看病啦?”
等了半天没见他再继续往下说,老太太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李言诚没注意到,年轻女孩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第65章 遭贼
“对啊,就这样他就找我看病了,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实话告诉您,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不过想想也正常,罗扬其实当时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刚好碰上我这个医生,随便问问罢了。”
“这臭小子,我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什么。”
老太太脸上的惊讶之色依然未褪,她抬手拍了拍肩膀上小女儿的手,喃喃自语道。
“妈,您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该回去啦。”
“好,回……”
老太太手扶着桌子刚想站起来呢,忽然又停了下来,重新看向李言诚。
“李大夫,你还是帮我治一下我的高血压吧,就你说的那个针灸。”
“妈……”
“宋主任……”
老太太话音还未落呢,进来后一直都未作声的中年女人,就跟年轻女孩一起惊叫出声。
听到老太太让他施针,李言诚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要有麻烦了,他这会儿只想那女孩能把她妈妈劝住。
他虽然不清楚罗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罗家的老爷子肯定背景深厚,这老两口是随便谁都能扎针开药的吗?
刚才那会儿他说扎针,那只是因为他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他哪里还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