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老蔡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时,已经变成了行政命令,也就是说那间屋子不借都不行。
事实上早上他听他儿子说了之后就清楚,那间屋子是借定了。
房子的问题在他看来就不是什么事儿,城东分局正打报告要盖家属楼呢,将来他儿子儿媳肯定能分一套,让他恼火的是这小两口不会做人。
不但把同院儿的邻居得罪了,把居委会的人得罪了,还把辖区街道办的领导也给得罪了。
本来一件不大的事情,就为了过个嘴瘾,结果就上下得罪了个遍,到最后成了出力不讨好,图啥。
……
在李言诚那里玩到下午三点多才回去的金文宁,刚进院子就被前院老赵家的老三赵明明给叫住了。
“金文宁,你快去看看,刚才来了几个人,给大诚哥家门口挂了个牌子。”
“啥牌子?”听到赵明明的话,金文宁不由得就加快了脚步,小跑着穿过二道门进了内院。
“就是那个,京市委员会督察一科联络点。”
赵明明也跟着过来了,刚跨过二道门就抬手指着正房那边说道。
不用他说金文宁就已经看到了。
那是一块不是很大的长方形木头牌子,长约四十公分,宽大概是三十公分,看着非常显眼,刷的白色底漆,字是用黑色油漆写的,就挂在正房大门旁的柱子上。
刚看到木牌子的时候金文宁还有点发愣,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大诚哥那会儿打电话弄来的。
“金文宁,是不是大诚哥要搬走了?”
“别瞎说,大诚哥才不会搬走呢。”
“哦”赵明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迅速就将这件事儿丢到脑后,转身往前院走去:“我去玩啦金文宁。”
“还玩,要抓紧时间学习啦。”
“我都学完了,再见。”
“哼,骗鬼去吧,你能好好学习才怪呢。”
冲着赵明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宁宁嘀咕道。
……
关于自己家门上挂牌子这事儿,李言诚暂时还不知道,让金文宁回去后,有病人他就看病人,没人就看书,或者跟过来窜门的同事聊聊天,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食堂吃完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消消食,又去后院的病房转了一圈,跟病房的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诊室继续学习。
他们内科现在都没有正在住院的病人,马上过年了,即便没有一点年味,有可能的情况下,也没人愿意在医院过,能出院的都回去了。
八点二十,罗扬就准时赶了过来。
“言诚,我让人给伱家挂了个牌子,给你们区的领导也打过招呼了,相信以后没人敢打你房子的主意。”
刚一进屋,罗扬就开口邀功道。
通过这五天治疗时的接触聊天,俩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那种普通的医患关系,要不然李言诚那会儿也不会第一个就想到他。
“挂牌子?”李言诚微微一愣,有些好奇的问道:“挂的什么牌子?”
“我让人过去在你住的那房子门口挂了一块我们科联络点的牌子,意思就是那间屋子我们征用了,谁如果还想打那屋的主意,可以,来找我要来。”
“呵呵”
听他这样一说,李言诚笑着摇了摇头。
“谢了啊罗扬。”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又不费什么事情,那本来就是你的房子,又不是霸占来的。”
罗扬做事有自己的底线,他虽然在这个单位工作,但从科室名字就能听出来,是对内的,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借着手中的权势,在外边作威作福之人,发现一个就会收拾一个。
“对了言诚,你邻居金智海,是不是现在在市局专案组工作,就是我们那四个人被杀的专案组?”
“对啊”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最近有什么进展没?”
“呃……这你可问错人了,我跟智海关系虽然不错,但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并不会聊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这案子没破,应该还处于保密阶段吧?
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李言诚一边伸手指着屋里的病床示意罗扬躺上去,一边拿着酒精药棉给针灸针消毒。
听到他问关于那个案子的事情,手中动作一顿,转过头瞥了眼已经脱掉外套,正准备躺病床上的罗扬。
“死的人毕竟是我们下边的人,随着他们被害,还消失了一大笔钱财,上上下下的都盯着呢,这个案子不破,很多人都是人心惶惶,工作都不好开展。”
李言诚撇了撇嘴没说话,心想:那是他们没干好事,行的正坐得端的人可没一个人心惶惶的。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去,刚请人家帮忙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要是还这样说那不成了吃谁饭砸谁锅了么。
见他没说话,罗扬仿佛是猜到了他在心里嘀咕什么,轻笑着说道:“言诚,我知道你想什么呢,但即便一个人再坏,也应该将他的罪状罗列出来,交给法律去审判,如果都像这样当民间判官,你觉得最终吃苦的是谁?”
第38章 被吐槽
四十分钟后,起针。
“好啦起来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在外边买药去吧,从明天开始吃,一副药煎一碗,一天喝一次,饭后喝。”
将手中的针灸针再次用酒精药棉擦拭了一遍,放回到针包里。
站在床下整理衣服的罗扬听到从明天开始要喝药,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李言诚。
“喝药?我以为你治病的法子不用喝药呢。”
“药还是必须得喝的,我跟其他那些中医大夫治病的方法其实是殊途同归,都是想办法打通伱堵塞的脉络,只不过他们是借助药物中的药性,我是施针。
这两种方法谈不上谁好谁坏,前一种能温和些,我这个方法你可以看做是重疴用猛药,既然是猛药,那就必须要想办法用温和点的法子来综合一下,这就是喝药的作用。
我给你开的这个药,只要我没说停,你就一直喝下去,喝药的时间最好能固定,就比如说明天你是中午饭后喝的,那以后就放到中午饭后,别今天早上喝,明天又晚上喝,那样不利于身体吸收。”
李言诚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提笔在处方笺上唰唰唰的写了七种中药名。
接过处方后,看到上边的字迹,罗扬咧了咧嘴,一脸嫌弃的说道:“我说兄弟,咱能不能把字也练练,你这字……啧啧,跟我哥正上小学的儿子有一拼了。”
李言诚被说的老脸一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嘴硬的说道:“让你喝药呢,又不是让你看我的字呢,字写的漂亮不治病顶个屁用。”
好像还有点不解恨,抬手就去抢那个处方:“拿来,看不上我的字你就自己抄一遍。”
罗扬急忙朝后退了一步,让开李言诚抢处方的手,嘿嘿一笑:“我就那么一说而已,这咋还恼了呢,得得得,您老人家的字写的漂亮,独树一格,别树一帜,我就稀罕您这样的字,这总行了吧。”
“滚蛋吧你就。”
李言诚像是赶苍蝇似的连挥了好几下手,他都恨不得将罗扬团吧团吧直接丢出去。
对于写的字,他也很无奈,上一世除了在文件和财务报表上签名,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用笔正儿八经的写过字了。
这一世他穿过来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原来那小子写字就特别难看,两个难看加一起,直接就成了超级加倍。
因为这个破字,他这几天给宁宁补课的时候,都不知道被那小丫头无情的吐槽了多少回,今天又被罗扬说,让他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不过怎么说呢,字,代表了一个人的脸面,尤其在这个年代,你写的字好看,无形中就会被别人高看一眼,这是事实。
其实他也并不是写不了好看的字,魂穿过来后,附赠的那段中医传承里就有,可那是毛笔字,而且全部都是繁体字就不说了,还是秦汉两朝的篆书和隶书,如果不是这段记忆直接被印在他脑袋里,很多字即便结合上下文他都不认识。
他总不能写那玩意吧,姑且不论他能不能用钢笔写出毛笔的风范来,光是这年头写那种字,呵呵……他还不想被人搞死。
接连被宁宁和罗扬当面吐槽字难看,也更加坚定了他要练出一手好字的想法。
打发走了罗扬后也才九点多,医院里一片寂静,整个前院就他这里和大门口传达室亮着灯,说实话,还是比较渗人的。
蹲在诊室门口抽了根烟,他虽然抽烟,但总觉得在诊室里抽就有些过分了,不像有的大夫,都能给病人一边看病一边抽,他实在是接受不来那种。
现在的情况就是那样,没人认为那有什么问题,大家都习以为常。
他也不会去说什么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的话,自己注意点就行。
大众的认知就到那里了,很多事情,如果没有行政命令来强制干预,要想改变它,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到的。
因为惦记着要去逛鬼市,知道自己睡觉比较沉,他干脆晚上就不睡了,抽完烟回到屋里,直接就坐到桌后,准备将脑袋里传承来的针灸手法以及经验整理出来,顺便还能练练字。
人在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四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当他从沉浸中清醒过来,扫了眼手腕上的表才发现,已经都凌晨两点钟了。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右手手腕,看着桌上自己这半天整理出来的几张内容,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短短几个小时,字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依然像狗爬的一样,他满意的是自己整理出来的内容。
中医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几经战乱,很多医术都断了传承,很多治病的法子、药方,都是后人根据只言片语再结合自己的经验整理出来的。
各流派都有各自的优缺点,谈不上谁好谁坏,也没必要去踩谁捧谁,在他看来,只要能治病,那就都是好医术,无论中医西医。
他并不清楚自己脑袋里传承的那些中医知识是否珍贵,但他知道自己治病的方法跟其他中医有很大的不同。
其他中医大夫基本都是用药治病,用药调理,针灸只是一种辅助手段。
他不同,他治病全靠针灸,用药是辅助调理身体,使体内各个脏器的运转达到一个平衡。
他开出去的那些药方全部都是最普通的调理方子,换成任何一个中医大夫都能开,包括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只要他上学期间认真背那些方剂了,开药时无非就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对药方中每味药的用量有所加减。
悠悠的长出了口气,李言诚将自己刚才写的那些内容全部收进了仓库里。
等将脑袋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完后,最主要的是等到政治清明之后,如果有可能,他也许会把这些东西出书发表出去,哪怕是自己掏钱也无所谓,也算是为中医的发展做出自己的一点贡献,但现在嘛,让它们先睡觉吧。
收拾好之后,他起身走到门边用脸盆架上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脸,用冷水刺激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昏沉的精神,穿好大衣,戴好口罩、棉帽、棉手套。
出发,开启他魂穿过来后的第一次鬼市之旅。
第39章 市场
鬼市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神秘。
这玩意的兴起都是上千年前了,之所以叫这个名,就是市里有“鬼”,假东西,来路不明的东西,非法的东西居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卖这些东西的人不敢白天出来,只能是晚上偷偷摸摸的卖,天刚一擦亮就收拾,无组织无管理,这就有了鬼市。
现在的鬼市虽然也有人卖非法的东西,比如那些票,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老百姓卖些自家用不上的东西,换点对自己有用的或者粮票过日子,多是以物易物。
永定门外这个鬼市,更是就开在白天的菜市场里,派出所的民警有时候也会过来转转,发现有卖非法东西的人会带走,至于买卖自家东西的老百姓压根就没人管。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人要到鬼市上来卖东西换东西,并不是说这里能卖上价,而是为了那点面子,他们不想被熟人看到自己家里已经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仅此而已。
李言诚赶到这里的时候,市场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摆摊的摆摊,转悠的转悠,人虽然多,却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想买东西的人打着手电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过。
没人把手电筒抬起来照人,这是规矩,你是卖货的,我是买货的,管对方是谁呢。
在这里,如果碰到有人打着手电筒直接朝脸上照,呵呵,那么恭喜你,大概率是碰到公安同志了。
也有的人会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就算打着手电照也未必能认出来,就像此刻的李言诚。
他倒不是担心碰到熟人,而是害怕自己万一买的东西多,被有心人盯上了。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更不缺那些想做无本买卖的人。
虽然魂穿过来后身体素质和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因为从来没有专门炼过,空有一身蛮力,对付一个人还行,如果对方是个练家子或者人多势众,那也就只有抓瞎的份了。
所以,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