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濠江的赌场、三联帮的股份、深水埗靓妈那边的暗线——所有这些布局，都因为今天这一场失败，全部悬在了半空中。
蒋天生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接陈耀。”
……
龙凤楼的宴席散了。
李琛一边松着领带一边骂骂咧咧：“妈的，撑场子真他妈累！打炮砍人加起来都没这么累。”
“早知道就不吹这牛逼了，果然一个领域有一个领域的专业。”
“大佬，你今天太威了！”乌蝇叼着烟凑过来，眼睛放光，“全洪兴的话事人都给你敬酒，这排面，比靓坤还大。”
“废话，靓坤自己都跑了，这满堂的人不得看我脸色？”李琛笑骂了一句，“行了，别拍马屁了，回去。”
阿武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李琛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今天的局面，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基哥那帮人，也全都暴露了。
十二个话事人，十一个收了钱。
这件事，靓坤记在心里了，迟早要算账。等到那个时候，洪兴内部就会乱成一锅粥。
乱，才好。
乱了，他李琛才能浑水摸鱼。
“阿武。”李琛睁开眼睛。
“老板。”
“方婷那边，给我联系一下。”
阿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现在？”
“现在。”
阿武没再多问，拿起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递到后座。
回到家中，电话就响了几声，很快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警惕。
“方小姐。”李琛靠在座椅上，翘起腿，声音不紧不慢，“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琛？”方婷的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你……你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李琛笑嘻嘻地道，“大嫂，你在蒋先生身边，是不是很寂寞啊？”
“你……你别乱说！我现在是蒋天生的女朋友！”
“我知道啊，大嫂嘛。”李琛把“大嫂”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暗示，“正因是大嫂，才更刺激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琛能听到方婷的呼吸声，急促而慌乱。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李琛的声音忽然变冷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蒋天生的位置。”
方婷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他是洪兴的前龙头，我是他的女人，你要我去……”
“大嫂。”李琛打断她，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笑嘻嘻的调子，“你也不想我们的事被人发现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们之前那么嗨，你可意犹未尽呢。”李琛的声音像一条蛇，慢慢钻进方婷的耳朵里，“我手里还有你不少照片哦。那些照片要是让蒋天生看见……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李琛！你无耻！”方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对，我无耻。”李琛笑得更开心了，“但你不就喜欢我这种无耻的吗？蒋天生那个X无能的废物，能满足你？别骗自己了，大嫂。”
方婷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当初她还叫芳芳的时候，是靓坤电影公司里的风月片红人。
在片场，在化妆间、在道具库里，她和李琛之间的那些疯狂，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后来她摇身一变，成了蒋天生的女朋友，洪兴的大嫂。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
蒋天生给了她身份，给了她地位，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他给不了她李琛那种疯狂！
在蒋天生身边待得越久，她就越想李琛。
想他的年轻，想他的霸道，想他的特长……
“蒋天生在马尔代夫。”方婷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具体的地址，我发给你。”
“这才乖嘛！”李琛笑了，“不过光有地址还不够。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几个人，去刺杀蒋天生。”
“你疯了！”方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我去杀他？我是他的女人！要是被人知道，我会被整个洪兴追杀……”
“没让你杀他。”李琛打断她，“只是做个样子。吓吓他，让他以为是靓坤派的人，剩下的，你不用管。”
方婷再次沉默了。
“大嫂。”李琛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等你从马尔代夫回来，我好好陪你，保证让你忘了蒋天生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阿武看着李琛从房间出来，心中嘀咕自家老板是真牛逼。
什么骚操作都能做出来。
李琛把大哥大扔回给阿武，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讥笑。
蒋天生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靓坤以为自己在收拾内鬼。
朱韬以为自己在拉拢人才。
基哥他们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棋局里是棋手。
但他们不知道，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李琛摆的。
“阿武，通知影子和程锋，让他们盯紧靓妈。她这几天肯定要去濠江。”
“明白。”
“还有。”李琛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高晋去查一查七大金刚的底。尤其是那个花枝。”
“花枝？”
“今天七大金刚开会，飘哥肯定是去求援了。以那帮人的性格，铁拳肯定喊打喊杀，跛忠肯定犹豫不决，白纸扇肯定出馊主意。但最后拿主意的，一定是花枝。”
李琛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在烟雾后面闪烁着。
“这个人，比其他几个蛋散加起来还要阴险。”
阿武立马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李琛压根不需要多想，光凭脑中记忆他就能推算得出来。
不过再心狠手辣再阴险狡诈，那又怎么样？
我他妈开挂的啊！
? 第69章 哭？哭也要继续！【第二更大章，求月票求全订】
与此同时，一处海滩上。
华生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地上，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古铜色，几道旧伤疤在肋下蜿蜒，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眯着眼睛看向海面，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上来，泡沫碎在脚边。
旁边坐着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戴着墨镜，上身同样赤裸，胸肌和腹肌像刀刻出来的。
他双手撑在身后，仰面迎着海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晒太阳的豹子。
正是他的上司，重案组马军。
也是华生多年的老友。
“越南帮的事，办得不错。”马军开口了，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让他们狗咬狗，一锅端，上面很满意。”
华生把狗尾草从嘴里拿下来，得意洋洋地笑道：“那当然，我差点命都没了，能不满意吗？”
“所以上面决定给你个新任务。”
华生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新任务？”
“卧底。”马军推了推墨镜，“油尖旺，七大金刚。随便哪个社团都行，你自己想办法混进去。”
华生猛地站了起来。
“我操你妈！”他一把将狗尾草摔在地上，沙子溅了马军一腿，大骂道，“我都说了搞定越南帮就不做卧底回归警队！你他妈聋了？”
马军没动，甚至没看他。
“上面的意思。”
“上面？哪个上面？”华生咬着牙，眼睛瞪得通红，“你知不知道七大金刚现在跟谁在斗？九龙城鬼琛啊！那个疯子疯狗啊！”
马军终于转过头来，隔着墨镜看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华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之前为了博阿渣三兄弟的信任，在洪兴的场子闹了一顿，鬼琛把我记恨上了。上次他让人用泥头车撞我，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他扯开裤腿，露出一道从小腿延伸到膝盖的疤痕，狰狞得像一条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