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我……”
“带走。”靓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看着街道尽头闪烁的霓虹灯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全洪兴,十二个话事人,十个收了一百万,还一个二五仔。
除了李琛什么都没干。
妈的,出来混,真就一个讲义气的都没有!
……
龙凤楼。
宴席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基哥那桌还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黎胖子在讲黄段子,韩宾在喝茶,恐龙在吹嘘自己装修的新场子……
李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腿,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疯猴凑过来,压低声音:“琛哥,你说靓坤能不能活着回来?”
“你说呢?”
“我觉得悬!”疯猴嘿嘿一笑,“山鸡那帮人我打听过,从宝岛带了不少家伙回来,喷子、黑星,还有三联帮的人接应。靓坤今天是凶多吉少。”
李琛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疯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琛哥,要是靓坤真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龙头啊。靓坤死了,洪兴不得选新龙头?你现在是话事人里最威的,二路元帅的位置也空着,你就不想……”
“疯猴。”李琛打断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屌么?”
疯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该急的时候,从来不急。”
疯猴立马闭上嘴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靓坤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大红色唐装沾满了血点子,脸上也有几道被溅到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似的。
但靓坤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让人看了心底发毛。
傻强被他身后的两个刀手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满堂哗然。
基哥的笑容僵在脸上,黎胖子的黄段子讲到一半卡住了,韩宾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恐龙的嘴张着,直接就忘了合上……
靓坤没死。
不但没死,还把傻强抓回来了!
“各位兄弟。”靓坤走到主桌前,拿起一杯酒,举过头顶,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刚才出了点小状况,让大家受惊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没人举杯。
基哥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惶恐的端起酒杯站起来喊道:“坤哥威武!洪兴万年!”
这话就跟向全卡卡喊忠诚没区别。
其他人这才跟着站起来,乱七八糟地喊着“坤哥威武”。
靓坤仰头把酒干了,酒杯往桌上一摔。
“今天是我老母六十大寿,我不想见血。各位兄弟吃好喝好,有什么账,咱们明天再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基哥、黎胖子、韩宾、恐龙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只有李琛,端着茶杯,翘着腿,笑嘻嘻地看着他。
靓坤的目光在李琛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杀意,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靓琛。”靓坤走到李琛面前。
“哟,你还没死呢?”李琛翘着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托你的福,死不了!”靓坤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李琛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周围的人自动退开三米,没人敢靠近。
“妈的!全他妈是二五仔。”靓坤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琛能听见,“十二个话事人,十个收了一百万,其中一个还当了二五仔。就你一个没收没卖。”
“你怎么知道我没收没卖?”
“你要收了卖了,今天就不会来了。”
李琛笑了笑,没说话。
靓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伸出手,在李琛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靓琛,从今天起,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兄弟。”
“坤哥,你这么说话,我压力很大啊!”李琛笑嘻嘻地弹了弹烟灰。
“压力个屁。”靓坤骂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傻强那个二五仔,我回头慢慢收拾。基哥那帮蛋散,我暂时动不了,但迟早要他们吐出来。今天这场子你先帮我盯着,我处理点事。”
“放心吧坤哥。”李琛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你都开口了,我今天就帮你把这场子撑起来。”
靓坤站起身,拍了拍李琛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靓琛。”
“嗯?”
“好好看看。”靓坤的目光扫过整层楼的洪兴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这些人,记住他们的脸。”
李琛吐出一口烟雾,笑容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早就记住了。”
靓坤大笑着走出龙凤楼,身后跟着两个刀手,架着半死不活的傻强上了车。
虎头奔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龙凤楼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琛身上。
李琛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主桌前。
“各位兄弟。”他的声音不大,但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坤哥有事要办,接下来的场子,由我来替他招呼大家。来,喝。”
他仰头干了杯中酒。
基哥第一个站起来,举起酒杯:“琛哥威武!”
黎胖子跟着站起来:“琛哥威武!”
韩宾站起来,恐龙站起来,太子站起来,十三妹站起来……
整层楼的人全都站了起来,酒杯举过头顶,齐声喊道:“琛哥威武!”
疯猴坐在角落里,翘着腿,嘻嘻哈哈地喝着茶。
一群傻逼。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面前这个人,才是最狠的那个?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奔驰驶过海底隧道,往港岛半山的方向开去。
车内,靓妈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靓妈,今天的事……”坐在副驾驶的一个中年男人回过头来。
“我知道了。”靓妈睁开眼睛,目光阴沉,“陈浩南那帮废物!给了他们那么多钱,连一个靓坤都搞不定。”
“那蒋先生那边……”
“我自会跟他解释。”靓妈冷冷道,“开车。”
车子缓缓拐进一条私家路,驶向半山别墅区。
……
同一时间,马尔代夫。
蒋天生坐在海景别墅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面朝大海,脸色却比海水还沉。
雷公的电话刚刚挂断。
“我的承诺已经兑现了。”雷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宝岛人特有的腔调,“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妥。”
蒋天生握着威士忌杯的手微微发紧:“雷公,你知道,我的事……”
“这个我不管!”雷公的语气很笃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反正我的承诺兑现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电话挂断。
蒋天生盯着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和雷公的交易很简单——雷公出钱出力,帮陈浩南和山鸡干掉靓坤。事成之后,蒋天生把濠江氹仔的赌场股份让给三联帮三成。
不然雷公疯了给山鸡这么多钱?
剧情里是蒋天生摆了雷公一道,可现在算是血亏。
因为靓坤没死。
但雷公的钱已经花了,人已经派了,三联帮在港岛暴露了,这笔账,雷公不可能自己吞下去。
蒋天生把威士忌一口饮尽,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陈浩南。
山鸡。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杀一个靓坤而已,跟他废什么话?见了面一枪崩了不就完了?
非要装腔作势,非要兴师问罪,非要等人家翻盘……
蒋天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靓坤不死,他就回不了港岛。
回不了港岛,洪兴就还是靓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