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王安平就起身把屋门关上。
从旁边的米缸旁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整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吃吧,”他把烧鸡放到桌上,“就猜着老闫准得来,特意藏起来的,想躲着点旁人还真不容易。”
秦淮茹连忙摆手:
“安平哥,我不吃,你吃吧,你复习费脑子。”
“一起吃,”
王安平撕了个鸡腿递给她,
“多吃点肉补补,回头干活也有劲。”
“唔……”
另一边,贾家屋里,贾东旭擦了擦嘴上的油,蹑手蹑脚走进中院回了家。
上次相亲的人黄了,买的东西当天就吃光了,他妈心疼钱,这阵子家里连点荤腥都见不着,白面都舍不得吃。
他实在馋得慌,今儿下班就偷偷买了点卤味,躲在路边解馋。
这事可万万不能让他妈知道!
进屋瞧见他妈坐在桌旁愣神,贾东旭虽说不饿,还是装作一脸饥肠辘辘的模样:
“妈,饭呢?今儿晚上吃啥?我快饿死了。”
贾张氏抬眼看他,面无表情道:
“你不是都吃过了吗?还吃什么吃?”
贾东旭装傻道:
“妈,您说啥呢?我啥时候吃过了?我这刚下班回来,正饿着呢。”
见贾东旭不承认,贾张氏当场爆发了:
“你还敢说谎!”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的嘴和衣袖,
“你自己瞧瞧,嘴上、袖子上全是油,还想骗我?你说你吃就吃了,竟敢吃独食!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孝敬我?”
“天啊,贾东旭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我不活了啊……”
何家屋里。
傻柱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有点懵。
烧鸡、猪头肉、炸花生米、卤香干,样样都是解馋的硬菜。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何大清:
“爸,今儿个是啥日子啊?买这么些好吃的,多费钱呐!”
傻柱虽说嘴馋,可他爹素日里抠搜惯了,今儿个突然这般大方,他心里反倒犯嘀咕。
更何况家里正攒着钱呢。
他都十八了,眼瞅着到了说媳妇的年纪。
如今上了班,工资一分不少全交给何大清,这要是一顿大吃大喝动了娶媳妇的本,往后还怎么找对象?
何大清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满不在乎道:
“你不爱吃就搁着。”
“雨水,咱爷俩放开了吃,爹给你撕个大鸡腿。”
傻柱哪舍得不吃,当即麻溜坐下,夹起一大块猪头肉塞进嘴里,满嘴油香,直呼过瘾。
正吃着,隔壁贾家突然传来吵嚷声。
没一会儿,贾张氏的哭嚎声就飘了过来,一声比一声响。
“嚯,贾东旭他妈这是又咋了?今儿个又因为啥闹腾上了?”
大杂院里的人早听惯了贾家隔三差五的动静。
可爱凑热闹本就是大院的天性,傻柱当下抓了个窝头,抬脚就往院里跑,非要瞧个究竟。
院里的街坊们也被这动静引了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中院,七嘴八舌地打听。
“贾家这是又闹啥幺蛾子呢?”
“嗨,还能是啥,还不是因为贾东旭!”
“听说他下班回来路上偷着买了吃的,躲在胡同口独食,被王安平瞅见了,回来跟东旭他妈提了一嘴,这不一出戏就开唱了呗!”
“这东旭也太不地道了,自个儿吃独食,哪有当儿子的样!”
“可不是嘛,亲妈还在家等着吃饭呢,他倒好,背地里解馋!”
“就是……”
贾张氏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贾东旭出来。
正说着,贾张氏拽着一脸不情愿的贾东旭从屋里出来。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丢脸了,非要当着街坊们的面讨个说法,把儿子这吃独食的毛病扳过来。
不然往后她这当妈的,日子还怎么过?
第57章 被揍了,还要说谢谢!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啊!我这苦命的,咋养出这么个不知道好歹的儿子呦!”
贾张氏拉着哭腔,把贾东旭躲在胡同口吃独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话落,院里的街坊顿时对着贾东旭指指点点,满是声讨。
王安平和秦淮茹站在垂花门旁。
往中院看着热闹。
听着贾家的糟心事,秦淮茹心里一阵庆幸,幸亏当初没嫁到贾家,不然整日里对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儿,日子准定过不消停。
中院里,贾张氏瞪着贾东旭,厉声道:
“你老实说,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全掏出来!”
贾东旭磨磨蹭蹭的,还想藏着掖着。
贾张氏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伸手就从旁边抄起了扫帚,作势要打。
贾东旭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把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
贾张氏一把抢过钱,蹲在地上数了起来,数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东旭啊东旭,你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个月才过几天啊,一半都没到,给你的三块钱伙食费,就剩一块二了!”
“先前你每个月都说钱丢了,合着全是自个儿偷着买东西吃了是吧?”
“还躲着我独食。”
“你就是这么孝敬你亲娘的?”
“我天天托着李婶给你说对象,盼着你早点成家立业,你倒好,净干这些糟心事儿!”
“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死了算了!”
哭嚎了半晌,贾张氏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人群里的易中海,扯着嗓子喊:
“易中海!东旭是你徒弟。”
“当年老贾走的时候,特意把儿子托付给你,让你好好教导他!今儿个你必须好好管管他,不然对不起老贾的在天之灵!”
易中海干咳一声,走到贾东旭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沉声道:
“东旭,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对你娘,那必须得孝顺!”
“你自个儿说说。”
“为啥要干出这种混账事来!”
贾东旭总算逮着开口的机会,急忙辩解:
“师傅,这事不能全赖我!”
“我现在上着班挣工资,厂里活儿那么累,本就该吃点好的补补,才有劲儿干活不是?”
“可我娘非要我工资全上交,一个月就给我三块钱伙食费!”
“我就是偶尔解解馋。”
“何况……王安平不也这样嘛!”
“他不也拿着他大伯的抚恤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王安平,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王安平自己都愣了。
他哪儿能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贾东旭的“榜样”,学自己吃喝?
这小子都这会儿了,还想拉自己下水,看来是欠收拾!
念头一转。
王安平啃着手里的窝头,慢悠悠地走进了中院。
另一边,贾张氏听见儿子竟敢拿他爹的抚恤金说事儿,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抡起手里的扫帚就往贾东旭身上招呼,嘴里骂道:
“我让你胡说八道!”
“人家怎么过日子跟你有啥关系?”
“你还敢学人家的坏样!”
“今天我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可她那扫帚挥得跟扫地似的,也就扫帚尖的枝条蹭到贾东旭的棉衣上,不痛不痒的,压根没威慑力。
王安平挤到人群前头,朗声道:
“东旭,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