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王安平,你写的这个是什么啊?”
“我能看看不?”
王安平把稿纸推到她面前,不在意地说:
“看吧。”
“就是瞎琢磨着写的,没啥章法。”
“不过先别往外传,我打算投稿试试运气。”
冉秋叶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拿起稿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王安平活动了会儿手腕,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这类基础学习方法,他特意写得深入浅出,还找了不少常用字举例,这样读的人才能一眼看明白。
三个识字方法,他打算写两万字——绝不是为了多混点稿费。
手写终究不如打字快,他一小时也就写两千来字,刚才写了六七千字,刚把第一个辨音诀写完,这会儿正写第二个方法。
等第二个方法写了大半,准备再歇口气时。
旁边的姑娘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王安平,你这法子是咋想出来的?”
“我刚才照着你写的试着拼读,还真能读准!”
“这也太神了吧!”
王安平刚写的“辨音法”,说白了,就是拼音的文字版。
换做旁人瞧见这稿子。
顶多觉得是个有意思的小窍门。
可冉秋叶念的是中级师范,主学的就是小学国文教学,正是专业对口,看这稿子的感受就全然不同了。
她一口气看完,满心惊叹。
刚才她就想找王安平探讨一番,见王安平写的认真,她不敢打扰对方。
此时看向王安平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崇拜。
王安平放下笔:
“不过是看书时的一点感悟罢了。”
“也是学了前人知识。”
“做了点归纳。”
这话他说得来脸不红心不跳。
实则拼音的概念早已有之,只是先前的法子太过复杂,没推广开,只在小圈子里流传。
何况这年代信息闭塞。
许多东西都缺个系统的归类和逻辑总结,他不过是把那些零散的方法梳理归纳了一番。
在冉秋叶眼里觉着不可思议。
可真要是深耕教学的人看了,倒也未必觉得多神奇。
这也是王安平敢把这法子拿出来的缘故。
两人又聊了半晌,冉秋叶看王安平的眼神愈发亮堂——
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眼光超前,好些观点都新颖得很,起初还是平等交流,到后头,她竟全然是请教学习的姿态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这急切的模样引起了某些人警觉。
没一会,一个三十几岁、眉眼和冉秋叶有几分相像的女人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添点热水。
这是她老妈。
唔,一看也是知识分子出身。
冉秋叶浑然不觉地加了点热水,还想要和王安平继续聊,王安平已经注意到这位大姐审视的目光。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他当即起身,和冉秋叶打了声招呼,把借的小学课本还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图书馆。
他刚离座,那空位瞬间就被人占了。
冉秋叶望着王安平的背影,一脸意犹未尽。
而她母亲站在旁边,皱眉看着冉秋叶,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己闺女。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路上的行人比先前多了不少。
王安平骑着车往家走,快到院子那条胡同时,瞥见路边有个人专挑人少的地方走,背对着人群,正不停往嘴里塞东西。
好家伙,那不是贾东旭嘛!
他手里捧着个油纸包,满嘴流油的模样,摆明了是在吃独食。
看来还是颇具老贾家传统。
王安平看得乐呵,也没上前搭话,蹬着车径直回了院子。
秦淮茹已经到家了。
见他回来时,正蹲在炉子旁忙活做饭。
王安平放下东西,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这会儿院里下班回来的人不少,中院的石凳旁还聚着些大妈大婶闲聊。
瞧见他过来,立马有人凑上来问起高考的事。
“是有这么回事。”王安平笑着应道,“学习嘛,总归是要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将来才能为国家多做些贡献。”
这话一出,不少人暗地里翻了白眼。
都觉着这小子就是偷懒,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把赚钱养家的活全推给秦淮茹。
大妈大婶们纷纷替秦淮茹鸣不平。
刚刚秦淮茹回来被追问。
还一脸乐呵呵的。
真是个农村来的傻丫头,也不知道管管自家男人,往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可这终究是小两口的私事,外人也不好多嘴。
一旁的贾张氏忍不住嘟囔了句:
“说的倒好听,还不是懒骨头犯了!”
呦!
王安平一听乐了。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啊,可不能怪自己!
第56章 安排贾家母子
这话落进王安平耳朵里,他晃悠着走了过去。
贾张氏以为这混不吝要找茬,心里一阵紧张,没成想王安平盯着她手里纳的鞋底,点头赞叹道:
“东旭他妈,您这鞋底纳得可真地道!”
“要我说,咱这院子里,就数您做的布鞋最合脚、最耐穿!”
旁边的人一脸错愕,摸不透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夸起贾张氏了,难道是看中她做的布鞋了?
不过那可是抠门的主。
难得被这小子夸一句,贾张氏立马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
“我这做布鞋的手艺,都练了几十年了,街坊邻里谁不夸!”
王安平瞥了眼贾家的屋门,故作诧异道:
“您这还没吃饭呢?”
贾张氏随口应道:
“东旭还没回来呢,等他一起吃。”
王安平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啊?”
“难道东旭兄弟没跟您说让您先吃?”
“我刚才回来路上瞧见他了,抱着个油纸包在路边啃得香着呢,我还以为他都吃过了……哦,许是我看错了。”
“得咧,您们忙着,我回屋了。”
说着,王安平就溜了。
贾张氏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再也坐不住了,端着鞋底、搬着马扎,气冲冲地回了屋。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等着看好戏。
前院王安平屋里,小两口正坐着吃饭。
桌上摆着两个窝头、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从秦家带来的腌咸菜。
两人刚吃了两口,就听见敲门声,闫埠贵推门进来,扫了眼桌上的饭菜,随即一脸紧张地说道:
“安平,估摸着就是今儿晚上了!”
“何大清指定有行动!”
“我瞅着他下班的时候,买了好些菜回来,还都是肉菜!”
“我太了解他了,平常抠抠搜搜的,哪舍得买这些?今儿又不年不节的,他突然买这么多肉菜,这里头肯定有鬼!”
王安平看着闫埠贵的模样有些无语。
嘴上还是说道:
“闫老师您观察得可真仔细。”
“不过我先前就说了,这事我不掺和,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您不是说找好帮手了吗,人员都敲定了?”
“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闫埠贵立即点头:
“都定好了都定好了,老刘也正盯着呢,就等何大清有动静!”
两人又聊了两句,闫埠贵又瞥了眼桌上的饭菜,瞧着实在没什么能沾光的,只得悻悻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