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的黑暗转换，让某种氛围变得更加浓稠。
金智媛看着手中熄灭的仙女棒，有些怅然若失。
“智媛。”他开口，没有使用敬语。
“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我看了拍摄计划，有一场戏……我情绪总拿捏不好。想请你陪我排练一下，找找感觉，可以吗？”
金智媛闻言，立刻抬起头，刚才那点小女儿的忧郁立刻被专业态度取代：“当然没问题。哪一场戏？”
柳禹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第37场。”
金智媛眨了眨眼。
第37场？
……等等，第37场……那不是……
金智媛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了一下。
“37场……是……”她的话音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完。
因为柳禹已经伸出手臂，不失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他的脸在她视野中缓缓靠近，刻意的留给她能够反应的时间。
恰恰是这种缓慢，让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他手臂环上来的力道，他身体微微前倾时带来的压迫感，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还有那双在月光下深情的眼眸。
她的目光无法移开，怔怔地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底。
很温柔，还有一丝灼热的渴望。
他的嘴唇，离她，只有一寸之遥。
海风停止了吹拂。
海浪声似乎也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
金智媛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本能地想要迎上去，闭合那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下来的那一刹那，她微微向后仰起了头。
这个动作打断了那即将完成的吻。
不仅如此，她的右手也抬了起来，手掌张开，轻轻地、却坚定地抵在了柳禹的胸膛上。
她将他，缓缓地推开了半步。
月光重新完整地洒落在两人之间那道突出的空隙里。
像一道银色的界河。
照耀着两人之间，那一步之遥未曾触碰的距离。
第136章 跨越
海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爱琴海夜晚特有的凉意，穿过两人之间那道月光划开的银色空隙。
浪声一层层涌上沙滩，又退去，衬得这一小片空间里的沉默格外清晰。
金智媛的手掌仍轻轻抵在柳禹的胸膛上，没有用力推开，也没有收回。
她的心底，其实早已被无数细碎的瞬间填满。
飞机上他默默的照顾，法兰克福街头他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伐，玩游戏时他刻意帮助她的温柔，抵达希腊后他自然接过她行李箱的从容……
那些细碎的暖意，像散落的星光，一点点在心底攒成了明月。
她笃定，柳禹是喜欢她的。
可她性子向来认真，她不要模糊的猜测，不要借着氛围的顺势而为，更不要仅仅是一场排练的借口。
在唇齿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她还是选择停下。
她要的，是他亲口说出那份心意，是两人清清楚楚确定的关系。
再心无旁骛地奔赴彼此。
她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月光照进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没有羞恼，没有惊慌，只有清醒和近乎执拗的认真。
“柳禹。”她开口，“你刚才……只是在排练吗？”
柳禹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两人已经达成默契，刚才氛围不错，有些东西可以不必言明，只需顺其自然。
但她没有。
她只是这样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他垂下眼，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那只手纤细柔软，却在月光下异常坚定。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系着她送的那串木珠手链，在刚才的舞蹈和拉扯中微微松了松。
他重新看进她的眼里：“当然，不是。”
金智媛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她抿了抿唇，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依然克制的表达，“是什么？”
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努力保持平静，但柳禹听出了那下面细微的颤音。
那不是恐惧，而是小心翼翼的期许。
柳禹明白了所谓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享受当下”的默契，不过是自己的误会。
金智媛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她或许会因氛围而心动，会因心动而靠近，却不会让关系停留在模糊的地带。
她需要清晰的确认，需要明确的界限。
她对待感情很认真。
已然来不及抽身，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
月光，海滩，未散的余韵，掌心下她的温度，和她眼中那片执着的等待。
他似乎别无选择。
人好像有点多，应该操作的过来吧？
柳禹没有后退，也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伸出自己带着手链的左手，轻轻覆上了她仍抵在自己胸膛的手背。
他的手掌温热，将她微凉的手背完全包裹住。
这个动作让金智媛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些，像振翅欲飞的蝶。
“智媛，比阿内。”他开口，“刚才请你帮我排练，是借口。”
“不是徐大英想吻尹明珠。”
“是柳禹，想吻金智媛。”
“我们，交往吧？”
金智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
话音落下，那只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忽然翻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她向前跨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隔开的那一步之遥，顷刻间消失。
她微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轻轻向下拉。
然后，她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轻柔的吻。
没有激烈的纠缠，没有深入的索取，只是唇与唇最单纯的触碰，却比任何热烈的亲吻都更让她心悸。
柳禹能感受到她唇瓣的微凉，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臂细微的颤抖，以及她微微晃动的重心。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轻轻环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然后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回应。
金智媛的身体在他怀中放松下来，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月光无声倾泻，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长，与不远处海浪留下的泡沫花边融为一体。
海浪声似乎变大了，哗哗地响着，掩盖了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金智媛轻轻向后退开。
她的眼眸湿润，在月光下泛着莹莹水光，嘴唇显得格外红润。
她微微喘着气，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看着他，眼底前所未有的明亮。
柳禹也没有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
“现在，还有想问的吗？”
“有。”她轻轻应了一声，“不过……你还没喊‘Cut’呢。”
柳禹低笑了一声，他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
“不喊了。”
“这场戏，一直演下去吧。”
金智媛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肩，很轻地“嗯”了一声。
月光依旧，海浪依旧。
但那一步之遥的距离，已经消失无踪。
“刚才和宋慧乔前辈跳舞，跳得很享受吧？”她声音闷闷的，手指用力地卷着他外套的拉链。
“哪有~刚才那个状况我总不能拒绝吧？”
“呵！”金智媛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带着一丝佯装的审视，“我看某人眼神都变了，可是享受得很。”
“哎呀，那只是专业的表演状态，绝对毫无私心。”
“我不信！来啊，教我跳。”金智媛稍稍退开，摆出一点架势，眼里却藏不住笑，“我倒要看看什么是专业的……唔！”
“呀！柳禹！”金智媛抬手轻捶他肩膀，“不许突然亲我！”
“那现在的眼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