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跟着他进屋,关上门,摘下口罩和帽子,随手挂在玄关的挂钩上,露出冻得微红的鼻尖。
“你刚才去哪了?我在门口敲了好半天门。”
柳禹举了举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刚才突然想起来,光顾着列菜单让你买菜,忘了提圣诞蛋糕的事。今天可是我和你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仪式感可不能少,就下楼去门口的蛋糕店挑了一个。”
一句话就把金智媛那点小猜疑冲得无影无踪。
她刚要开口,就被柳禹伸手揽住了腰。
他熟练地解开了她大衣的纽扣,微微俯身,帮她把厚重的大衣脱了下来。
就在大衣顺着肩膀滑落的瞬间,他的左手揽着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吻了上去,用亲昵的动作分散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右手极快地从玄关柜的收纳盒里,摸出了那个平安御守,悄无声息地攥进了手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金智媛完全没有察觉,只顾着闭眼回应他的索取。
第167章 圣诞夜 【4k】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卧室的窗口斜斜淌进来,给床上的金智媛脸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绒边。
她侧躺在柳禹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他的手指玩,绕着他的指腹打圈,突然抬眼睨着身侧的人,似笑非笑的嗔怪道:“不是说在电话里说要给我做圣诞大餐吗?骗子!”
她卸了妆,素净的脸上没了镜头前的精致,眼尾带着点刚闹过的绯红,长发散在米白色的床单上,整个人都浸在夕阳的柔光里,褪去了大明星的光环,只剩松弛的温柔。
柳禹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埋在她脸颊蹭了蹭,慵懒的甩锅:“都怪你。”
“你还怪我?”金智媛指尖戳了戳他的鼻尖,“我怎么了?”
“看到你就忍不住。”他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作势又要吻下去。
金智媛笑着偏头躲开,手抵在他的胸口,顺着往下滑,最终落在了他左手腕上。
表盘在夕阳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她随口问了句:“新手表?挺好看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柳禹的面上没半分波澜,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腕:“是吗?我也挺喜欢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半分多余的解释,也没半分心虚。
金智媛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表盘,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嗯,眼光还不错。”
她全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他随手买的配饰,更不会知道,这块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手表,是几个小时前,另一个姑娘捧着满腔孤勇,亲手给他戴上的约定。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卧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金智媛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抬手捂住肚子,笑着推了推柳禹:“不闹了,真饿了,快去给我做饭。”
说着,她微微起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给听话的小朋友的奖励:“快去,做好了有赏。”
柳禹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掀开被子起身:“知道了,这就去给怒那做饭。”
厨房的灯应声亮起,柳禹把金智媛拎回来的两大袋食材拎到料理台前,分门别类地往台面上摆,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遗漏。
韩牛肋条、带缨子的冬萝卜、带根的大葱、带着鲜绿蒂头的青阳椒、两盒颤巍巍的嫩豆腐、带着水珠的黄豆芽、干裙带菜、紧实的黄心白菜、现磨的韩式大酱、农家辣椒酱,还有市场门口拌菜摊的蕨菜和桔梗,连他随口提的两样拌菜,她都好好地装在了保鲜盒里。
他报这些食材的时候,本来只是随口说的,准备用繁琐的挑选流程拖延时间,可他的行事准则里,从来没有“留下破绽”这四个字。
哪怕是随口编的借口,也要做的天衣无缝,绝不能让她发现半分不妥。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他低头处理着食材,脑子里却飞速过了一遍今天的所有行程,确认没有半分遗漏的破绽后,开始认真料理。
柳禹先把整块韩牛肋条分成了两部份,一半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用厨房纸吸干表面的血水,只撒了一点现磨的黑胡椒和盐腌着。
另一半带着骨边肉的部分,切成小块冷水下锅,加了葱段和姜片焯去血沫,捞出来放进砂锅,加满温水,丢进去切好的萝卜块,开小火慢慢炖着。
卧室里的水声响起,金智媛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客厅和厨房的灯都亮着,裹着食物的香气慢慢飘过来。
她没急着去厨房,脚步放轻,先偷偷走到了玄关处。
柳禹的大衣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她听了听他的动静,确认还在做饭后,伸手轻轻摸进了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
打开钱包内侧,看到那个她在福冈神社求的平安御守,还在那里安安稳稳地躺着,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包放回原处,心里甜得一塌糊涂,转身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从身后环住了柳禹的腰。
“需要帮忙吗?柳大厨。”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里藏不住的满足。
柳禹关掉燃气灶的火,转过身笑着看她,伸手拿过挂在旁边的干毛巾,把她拉到身边,一点点擦着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头发不吹干就乱跑,不怕感冒?”
“这不是急着来给你帮忙嘛。”金智媛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自己胡乱擦了两下,就伸手去拿旁边的青菜,“我帮你洗菜,你炖你的汤,分工合作,快点开饭。”
柳禹低笑一声,反手把她往身侧带了带,递过去一把小剪刀:“帮我把黄豆芽的根剪了,冬萝卜的缨子也修一下,别伤到手。”
他没把她当只会站在旁边撒娇的小姑娘,递过去的都是顺手能做的活。
金智媛也接得自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料理台旁,安安静静地剪豆芽根,一看就是常做家务的样子,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
砂锅坐在灶上,没过多久就咕嘟咕嘟地翻起了泡,牛肉的香气混着萝卜的清甜一点点漫出来。
金智媛剪完豆芽,凑到砂锅边闻了闻,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你这是要炖萝卜牛肉汤?”
“嗯,一半煎着吃,一半炖汤,刚好不浪费。”柳禹笑着应了,手里没停,把泡发好的裙带菜挤干水分,切了几刀,又把黄心白菜撕成小块,嫩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块,青阳椒和大葱切成圈。
他转头又打开了旁边的灶,石锅烧热,倒了一点香油,先把洋葱碎和大葱段爆香,挖了两大勺韩式大酱和一小勺辣椒酱炒出红油,再加满炖牛肉的高汤,依次丢进去白菜、黄豆芽、裙带菜、嫩豆腐,最后撒上青阳椒圈,盖上盖子焖着。
石锅的温度高,不过两分钟,里面就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大酱的鲜香气混着辣椒的微辣,和牛肉汤的甜香缠在一起,漫了一整个屋子。
“对了,”柳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冰箱拿出保鲜盒,里面是他之前腌好的泡菜,切了两刀放进大酱汤里,又拿了两个无菌蛋出来,“你上次说爱吃的那家拌菜摊的蕨菜和桔梗,我给你调一下味,加一点泡菜汁更爽口。”
他把蕨菜和桔梗倒在碗里,加了一点生抽、泡菜汁和白芝麻,拌匀了装进小碟子里,刚好凑成两个冷盘。
金智媛靠在冰箱门上看着他,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处理着每一样食材,连她随口提了一句的拌菜都放在心上,之前让她买的每一样东西,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浪费,幸福得一塌糊涂。
她之前还在想,他怎么报了那么多零零碎碎的食材,现在才明白,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样要做什么,连细节都想的清清楚楚。
灶上的砂锅和石锅都在咕嘟作响,柳禹转回头,开了平底锅,放了一片黄油,融化的瞬间就把腌好的韩牛片放了进去。
油脂遇热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牛肉的肌理在高温下快速收紧,边缘微微卷起,大理石花纹的油脂慢慢融化,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香气。
柳禹手腕轻轻一转,给肉片翻了个面,两面煎到焦香的五分熟,刚好锁住里面的肉汁,关火盛盘,又调了两个蘸料碟,一个是加了无菌蛋液的原味碟,一个是混了大酱和辣椒酱的韩式蘸料。
最后一步,他把炖得奶白浓郁的牛肉汤舀了两大勺进小奶锅,煮沸了丢进去两块辛拉面,面饼煮软的瞬间,卧了两个溏心蛋,丢进去几片泡菜和葱花,关火盛进两个大碗里。
不过四十分钟,餐桌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炖得酥烂的牛肋条萝卜汤,旁边摆着煎得焦香的韩牛片,冒着热气的石锅大酱汤,爽口的蕨菜和桔梗拌菜,还有两大碗飘着溏心蛋的牛肉汤拉面,每一样都热气腾腾,裹着圣诞夜的暖。
金智媛坐下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好的韩牛,裹了一层无菌蛋液,咬了一大口。牛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嫩得几乎不用嚼,蛋液的柔滑裹着肉香,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柳大厨~味道不错,没白让我等一下午。”
柳禹笑着给她斟特意选择的低度米酒,两人碰了碰杯,清甜在嘴里化开。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只有暖黄的灯光,和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安静又温馨。
吃到一半,金智媛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静音模式下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屏幕在黑暗里闪了闪。
她瞥了一眼,看到妈妈的名字,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可转头看着对面的柳禹,那点愧疚瞬间被舍不得压了下去。
出道十年,她很少有这样彻底放松、只为自己开心的时刻。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变,继续和柳禹聊着天。
没过十分钟,手机又亮了,依旧是被她随手挂断。
柳禹全程看在眼里,却半句没问,只笑着给她添汤,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两人吃完了正餐,柳禹把蛋糕拿过来,点上了一根小小的圣诞蜡烛,关掉了餐厅的主灯。
烛火跳动着,映着金智媛的脸,她笑着闭上眼睛许了愿,吹灭了蜡烛。
柳禹切了一块最大的草莓蛋糕递给她,她咬了一大口:“好好吃,幸好你下午特意去买了这个蛋糕。”
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只当这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圣诞惊喜,却不知道,这个她夸了又夸的蛋糕,不过是他当时为了圆场,随手从蛋糕店货架上拿的借口。
越真诚的欢喜,越衬得这场温柔,满是不动声色的算计。
蛋糕吃到一半,柳禹才开口提了句:“刚刚阿姨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都被你挂了,这么晚不回去,阿姨该担心生气了。”
他语气里全是体贴,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金智媛愣了一下,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零下七度的天,你偷偷跑出来,阿姨肯定不放心。你该回去了。”
金智媛深情地看着他。他永远都这样,什么都替她想在了前面,体贴得无微不至。
她起身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柳禹,这是我出道十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圣诞节。”
安安稳稳的一顿热饭,和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的人。
柳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以后每年都陪你过。”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楼下停车场。
柳禹替她拉开车门,把她的包递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金智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快上去吧,外面冷。”
车子缓缓驶离,柳禹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回到公寓,关上门,反手按下了门锁。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餐桌上没收拾的杯盘,和满屋子还没散去的食物香气。
他没去收拾残局,只是脱了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天花板上的灯亮得晃眼,他微微眯起眼,抬手盖住了眼睛。
平安夜在北汉山陪了李惠利一整夜,圣诞节上午陪她玩卡丁车,中午送走她,下午赶去YG见金智秀,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应付金智媛,连轴转了整整两天一夜。
这一次,不是装出来的疲惫,是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实打实的累。
沙发旁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李惠利、金智秀、裴珠泫的未读消息依次弹出,最新的一条,是林星发来的明日行程对接,屏幕在黑暗里闪了又闪,最终彻底熄灭
此刻满屋子的食物香气散去,只剩无边的空落,他闭了闭眼,连抬手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他任由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在黑暗里。
圣诞夜的风卷着寒意敲打着落地窗,窗外是首尔满城的圣诞灯火,屋里却只剩他一个人,陷在无边的寂静里,连呼吸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第168章 跨年的六段心事【4k】
2015年12月31日,上午9点。
首尔的晨雾刚散,暖金色的晨光越过北汉山的山脊,顺着狎鸥亭的街巷铺展开来,落在某间宿舍的阳台落地窗上,给裴珠泫膝头的奶白色毛线团镀上了层软绒绒的光。
她捏着两根细棒针,对着膝头那片针脚歪歪扭扭、还漏了好几个洞的织片,眉头越皱越紧。
指尖捏着线头轻轻一扯,哗啦一声,织了快半个月的围巾瞬间散成了乱糟糟的毛线团,滚了一膝盖。
裴珠泫面无表情地把散掉的毛线扒到一边,把棒针往小桌上一放,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才不是她手笨。
就是这针太细了,线也买得太软,根本挂不住针。
再说这个月打歌、综艺、年末舞台连轴转,每天回宿舍都快凌晨了,根本没多少时间能坐下来好好织。
她气鼓鼓地把毛线团和棒针一股脑塞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啪嗒一声扣上了锁,心里默默发誓:下次换最粗的棒针!肯定能织好!
刚把抽屉推回去,宿舍门就被轻轻敲响,队友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珠泫欧尼,该去公司彩排跨年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