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像她此刻乱跳的心跳。
他看到了，一定会明白的吧？明白她的心意，明白她一直都好好收着他送的每一样东西。
与此同时，清潭洞僻静的路口。
柳禹把Z4停在了路边，房车已经还给大卫了。
分别前，李惠利抱着他的脖子，反复叮嘱：“圣诞过后不许再消失一个月，要经常给我发消息，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惠利凑过去，在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才推开车门离开。
柳禹坐在车里，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轻打，没有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反而拐进了街角一家高端车行。
一个小时后，江南某高端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内。
油箱加得满满当当，洗得一尘不染的Z4停进了林星固定的车位。
柳禹站在车旁，漫不经心地划开手机，给林星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车洗好给你停楼下停车场了。
林星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外加一句：平安夜加圣诞节连轴转，柳禹，你真不怕猝死。
他勾了勾唇角，没回。
走出小区，他抬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上自己汉江畔公寓的地址。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过下午和金智秀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预判着她可能说的话，可能流露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柳禹推门上楼，径直走进了浴室。
热水的从头顶浇下，他把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冲得一干二净。
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手机恰在此时震了震，屏幕亮起，是金智秀发来的消息：外面人太多啦，到处都是过圣诞的人，我们还是在YG老地方见好不好？
【马上到。】
他转身下楼，依旧拦了辆普通的出租车，报上YG娱乐总部的地址。
出租车驶过汉江大桥，窗外的风景从江畔的高档公寓，渐渐变成了狎鸥亭林立的娱乐公司大楼。
下午一点五十分，车子停在YG总部大楼的门口。
柳禹抬手理了理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干净的笑意，没有半分疲惫，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期待。
就像一个奔赴初恋约会的少年，一步一步，朝着那间藏着少女的舞蹈室走去。
“柳禹欧巴？！真的是你吗？”
柳禹脚步一顿。
第164章 变数 下
圣诞节的YG大楼前，连风里都裹着圣诞颂歌的旋律。
柳禹抬手理了理大衣的衣领，刚抬脚踏上大楼门前的台阶，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柳禹欧巴？！真的是你吗？”
脚步一顿。
柳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棉服的帽子滑落在肩后，露出一张辨识度极高的漂亮脸蛋，激动得脸颊通红，跑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刹住脚。
而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在看清柳禹脸的那一刻，整张脸白了个透，头恨不得直接埋进胸口，连脚步都僵在了原地。
正是当着表妹的面吹牛皮，说自己“和柳禹关系匪浅，刚进YG时还指点过他唱歌”的同期练习生，李宰言。
柳智敏显然没察觉到自家表哥的窘迫，语速极快：“欧巴我是你的粉丝！从《请回答1988》首播就开始喜欢你了！我表哥说跟你特别熟，没想到能碰到你！”
她说着，还回头指了指李宰言：“他就是我表哥！”
李宰言混身都在发僵。
当初在烤肉店，两人可并不愉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柳禹当场拆穿他的准备，做好了在自己表妹面前，彻底社死、颜面扫地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冷脸和拆穿半点没来。
柳禹的目光从柳智敏身上移开，落在他惨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主动往前迎了半步，伸出手，语气熟稔：“宰言哥，好久不见。”
一句“宰言哥”，轻飘飘的，却直接把他吹出去的牛皮，圆得严丝合缝。
李宰言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惊，愣了足足两秒，才慌忙伸出手，双手握住了柳禹的手：“柳、柳禹……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表哥还说你刚进YG的时候，他在声乐上指点过你！真的假的啊？”柳智敏眼睛更亮了，拽着李宰言的胳膊晃了晃，满脸的与有荣焉。
柳禹笑着颔首，顺着话头又补了一句，彻底把台阶铺到了底：“那是自然。刚进YG的时候，宰言哥在声乐技巧上确实帮了我不少，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话一出，李宰言的脸涨红，不是窘迫，是羞愧。
指点？当初他背地里可没少说柳禹坏话！
可如今柳禹却愿意在他表妹面前，给他留足了所有的体面。
“欧巴欧巴，我能不能跟你合张照啊？”柳智敏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眼里满是期待，又怕打扰到他，连忙补充，“就一张！我绝对不乱发，就自己存着！”
“当然可以。”柳禹欣然应允，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机，调整好角度，微微俯身配合着她的身高，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少年眉眼温和，没有半分架子，身边的小姑娘满是雀跃。
把手机递回去的时候，柳智敏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欧巴，我……我也想当练习生，想出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
柳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想起前世她在SM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带飞整个新人女团的传奇。
“你的外形条件很出众，辨识度很高，比起YG，SM的风格和培养体系，其实更适合你未来的发展。如果真的下定决心，不妨去试试SM的选拔。”
柳智敏愣了愣，连忙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柳智敏抱着手机，被李宰言找了个借口支到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热饮。
人刚走远，李宰言就快步上前：“柳禹，谢谢你，刚才……”
柳禹笑着扶了他一把：“我说的可是实话，宰言哥。”
一句话，轻飘飘地揭过了当初的不愉快，也彻底冰释了前嫌。
李宰言看着眼前的人，当初那个在练习室里沉默寡言，却凭实力压过所有人的少年，如今早已站在了他望尘莫及的高度，可身上却没有半分戾气和傲慢，反而比从前更通透，更有格局。
他眼里的情绪，从最初的畏惧、嫉妒，彻底变成了心服口服的敬重。
“表哥！热饮买好了！”马路对面，柳智敏举着两杯热可可挥着手喊他。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柳禹笑着颔首，“有空再约酒。”
“好！好！随时等你电话！”李宰言连忙应声，又握了握手，才转身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柳禹才终于腾出空，掏出了口袋里刚才震了下，却一直没来得及看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未读消息，像两道精准的锁扣，咔哒一声，瞬间锁死了前后两条路，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局。
第一条，来自金智秀，15分钟前发来的。
【柳禹，我已经在舞蹈室等你啦，路上小心，不着急～】
后面还跟着一个抱着星星的兔子表情包，像她此刻藏不住的心意。
而第二条消息，7分钟前发来的，来自金智媛。
【欧巴，圣诞快乐！】
【我趁爸妈出门买东西，偷偷跑出来啦！】
【我已经上车了，马上就去你家陪你过圣诞！】
失策了！
生日那天不该对她说自己圣诞没有安排的。
扮可怜的尺度有些过了，她的心疼程度超出了预期。
不，是突如其来的福冈之旅让感情升温太快了。
她这次瞒着家里偷跑出来，情绪本就敏感，一旦被拒绝，必然会追问他的位置，甚至会直接起疑心。
柳禹飞快地点开导航，从金智媛家里到他汉江畔的公寓，不堵车的情况下，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刚才应付李宰言和柳智敏，耽误了会儿，现在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只剩下十分钟。
有点麻烦了。
上楼赴金智秀的约，等于亲手把金智媛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直接爽约金智秀，找个借口让她改天再约，等于亲手碾碎了她的心意。
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都是满盘皆输。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焦躁不安，心跳失控，可柳禹的呼吸却半分未乱，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冷静。
他的目光在两条消息上来回扫了两遍，脑子里已经飞速过了所有可能的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十分钟。
没有两全的余地，没有缓冲的时间。
第165章 极限操作 上
柳禹犹豫了片刻，没有回消息，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只有实时通话，才能精准拿捏对方的情绪。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那边急急忙忙接了起来。
“你看到消息啦？”金智媛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柳禹靠在 YG大楼背光的墙根，避开了门口往来的路人，语气里先漫上一层化不开的心疼，半点看不出正在死局里走钢丝：“对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零下七度的天，就这么自己跑出来了？你爸妈那边，不要紧吗？”
“我才不管那么多，今年说什么都要跟你一起过，就要给你个惊喜！开心吗？”
“惊喜收到了，心都要被你捂化了。”柳禹的声音放得更柔，顺着她的话头，“上次我生日，你给我做了生日晚餐。那今天圣诞，我来下厨，晚上在家给你做顿大餐吧。”
“你开车开慢点，家里没食材，我现在马上下楼去家附近的市场买。”
“别别别！”金智媛立刻拦住他，“外面这么冷，风又大，你跑来跑去多麻烦，我刚好顺路，直接就路过你家楼下那个传统市场！我去买就好啦，你在家等着我就行！”
柳禹等的就是这句话，却没立刻答应，反而又劝了两句：“市场人多挤得慌，你拎那么多东西多累啊，还是我来。”
“不累不累！你快说要买什么，我刚好顺路进去挑，保证给咱们选最新鲜的！”
柳禹这才不紧不慢地报起了食材，语速放得很慢：“那辛苦怒那了，要点韩牛肋条，挑大理石花纹密的，让老板帮你切两公分厚的片，烤着炖着都能用；再挑一根带缨子的新鲜冬萝卜；一把带根的大葱，一小把带蒂的青阳椒，两盒市场现做的嫩豆腐。”
他想了想，又不慌不忙地补了几样，全是12月首尔传统市场里最常见的韩餐食材：“还要一斤新鲜的黄豆芽，一把干裙带菜，一颗紧实的黄心白菜，小半包现磨的韩式大酱，一小瓶农家辣椒酱；对了，那家市场门口拌菜摊，你上次说爱吃的蕨菜和桔梗，也各来一小份。”
“慢慢挑，不着急，挑最新鲜的，人多别挤，全程戴好口罩，知道吗？”
“买这么多？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