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他了。”他走回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当初不是说让我带着他玩玩儿吗？小打小闹一下就行了，别让他亏得太难看。结果呢？人家估计也看不上咱们了，最近好像已经开始接触港圈那边了。”
“港圈？”王中军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王忠磊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我听人说的，他最近跑香港跑得挺勤，跟一些那边的人吃饭喝茶。估计是想去那边找机会吧。哼，跟着咱们华艺，小打小闹最多也就是亏个一两百万，当交学费了。到了港圈那边，那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他亏光了，说不定还得回头求咱们。”
王中军听着弟弟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嗯，那就别管他了。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咱们管不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晓刚要走，咱们也得开始琢磨后面的事了。得看看圈内还有没有其他有潜力的电影导演。电影可是咱们华艺的根基，不能断了香火。”
王忠磊点点头：“我明白。最近也在留意。”
“我记得……”王中军转过身，看向弟弟，“那个楚南推荐的叫宁浩的导演，电影已经拍了有段时间了吧？到时候电影上映看看怎么样。如果有潜力，能签早点签……”
“行，这件事我记下了……”王忠磊应道。
“还有，”王中军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你后面如果遇见这个宁浩，客气一点，打好关系，以后也更好说话……”
王忠磊点头：“哥，我明白。”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哥哥。
王中军已经重新拿起那份票房报表，脸上的表情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见状，王忠磊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手机》票房超过《人在囧途》的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铠甲勇士刑天》的剧组。
这一天，杭州难得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片场，给那些冰冷的铠甲镀上一层温暖的色泽。
工作人员们趁着好天气加紧拍摄，整个片场忙而不乱。
楚南刚拍完一段刑天铠甲与修罗铠甲的对手戏，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回看刚才的镜头。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好，大家休息十五分钟！”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喊了一声。
片场里顿时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开始调整设备，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到休息区，喝水、补妆、活动筋骨。
蒋欣刚回到自己的休息位，助理小周就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还有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欣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小周把姜茶递过来。
蒋欣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感受那股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随意地落在小周手里的报纸上。
报纸是当天的《杭州日报》，娱乐版头条的标题很大——
《手机》票房破六千万，超越《人在囧途》登顶年度冠军
蒋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放下杯子，一把拿过报纸，飞快地扫着那篇报道。
“……截至昨日，《手机》上映满一个月，最终票房定格在6210万元，超过此前一直领跑的《人在囧途》（6037万），成为2003年国产片票房冠军……”
“据业内人士分析，《手机》之所以能在后半程发力，与华艺兄弟强大的宣传攻势密不可分。近两周来，该片主创团队马不停蹄地在全国各大城市宣传造势……”
蒋欣看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人在囧途》也是她演过的第一部电影，虽然仅仅是一个配角，不过，对于现在的蒋欣来说，也是有很深的滤镜的……
而且，她知道楚南为了那部电影付出了多少……
当初，《人在囧途》取得6，000万票房的成绩时，蒋欣很惊讶，也很为楚南高兴……
可现在，它被超过了……
想到这里，蒋欣嘴唇微抿，直接站起身，攥着报纸，快步向监视器那边走去。
楚南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神情专注地看着刚才拍摄的回放……
“楚导！”
蒋欣的声音有些急。
楚南抬起头，看见她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一点点替他抱不平的急切。
“怎么了？”他放下保温杯。
蒋欣把报纸递到他面前，手指点着那个标题：“楚导，《手机》票房出来了，六千两百多万，超过咱们的《人在囧途》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他首周票房可还没有咱们多呢！要不是华艺后面拼命宣传……”
楚南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意料之中。”他说，把报纸还给蒋欣，
“你没看见华艺这几天一直拼命宣传吗？各种综艺和电视采访数不胜数，手机剧组估计都快累断腿了……”
蒋欣咬了咬唇：“可是……可是咱们的电影也很好啊。”
“当然很好。”楚南点点头，“但华艺要的，不只是票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六千两百万票房，减去宣传成本、制作成本、院线分账，华艺最后到手的净利润，能有多少？”
他回过头，看向蒋欣，语气很是平静，
“他们砸了那么多钱宣传，成本肯定比咱们高得多。总的算下来，华艺赚的绝对没有咱们多，估计也就是小赚一点罢了。”
蒋欣愣住了。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楚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因为他们要的是这个——年度票房冠军的名头。”
他指了指蒋欣手里的报纸：“你看，所有报道都会写‘《手机》登顶年度票房冠军’，而不是‘《人在囧途》成本更低利润更高’。这个名头，对华艺来说，比几百万利润值钱多了。它可以用来巩固江湖地位，可以用来吸引更多资源，可以用来在跟院线谈判时多几分底气。”
他走回监视器旁，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所以，不必理会。”
蒋欣看着楚南，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
明明被超过了，明明该失落、该不甘、该生气，可他脸上一点都没有。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那六千万票房跟他没关系似的。
“楚导，”她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楚南反问。
“在意……被超过啊。”蒋欣说，“毕竟咱们的电影那么好，口碑那么好，最后却被别人用钱砸出来的宣传超过了。”
楚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蒋欣，我这个人，就喜欢实际的，不喜欢那种虚的。”他说，语气很认真，
“票房冠军是虚的，但进到口袋里的钱是实的。华艺要那个虚名，咱们要实在的收益。各取所需，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再说了，电影这东西，考虑的多着呢。《人在囧途》的投资才多少？一千万，还是算上了宣传成本。《手机》多少？加上宣传成本，估计两千万往上。咱们用一半的成本，做出了差不多的票房，真正赚的比他们多得多。这笔账，我心里有数。”
蒋欣听着，心里那点替他抱不平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她看着楚南，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不只是会拍电影，他更会算账。他看事情，从来不看表面，而是看到底下的本质。
这种清醒，这种通透，在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都是头一份。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脸上的不甘被一种释然取代，“楚导，还是你看得远。”
楚南笑了笑：“行了，别操心了。快去休息吧，一会儿还有你的戏。”
蒋欣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南已经重新坐回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剧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看着如此姿态的楚南，蒋欣那原本急切的心情都不由得平静了下来，嘴角微微一笑，
不愧是自己认准的人！
……
第105章 《刑天》杀青，霸王硬上弓
又过了几天，楚南终于拍完了《铠甲勇士刑天》的所有剧情。
最后一场戏就是楚南之前设想的那样，修罗铠甲与战神刑天以及帝皇铠甲的终极对决。
三个穿着厚重皮套的演员在绿幕前打了整整一天。
陈志强设计的动作繁复而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求精准到位。汗水顺着皮套的缝隙往下淌，演员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要把这最后一场戏拍到最好。
当楚南喊出那声“咔，过！”的时候，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像潮水般爆发出来。
“杀青了！”
“终于拍完了！”
工作人员们扔下手里的器材，有人甚至激动地把帽子抛向空中。
皮套演员们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脸，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楚南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也浮起一个笑容。
三个月的拍摄，从深秋到深冬，终于结束了。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清晰有力：“各位，辛苦了！《铠甲勇士刑天》，正式杀青！”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
饰演小天的薛之谦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楚南，抱得结结实实：“楚导！终于拍完了！我都想死我家的床了！今晚必须睡够十二个小时！”
饰演小飞的严宽也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薛之谦的背，语气里带着调侃：“你那算什么？我在这儿待了三个月，女朋友都快跟我分手了。刚才给她发消息说杀青了，她回了个‘哦’。”
“那正好。”饰演小刚的张晓晨凑过来，一脸坏笑，“单身多好，自由。没人管你几点回家，没人查你手机。”
“滚！”严宽笑骂着推开他，“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三个人闹成一团，你推我搡，笑声不断。
经过这一部戏的朝夕相处，他们已经处得像亲兄弟一样了。戏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戏外是能互相开玩笑、一起喝酒撸串的哥们。
楚南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团队。不只是工作关系，更是能一起走下去的人。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杀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