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愿意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毕竟，那份自信，那种笃定，他在楚南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部的号码。
“喂，是我。把小林正树带回来的《铠甲勇士刑天》的素材整理一下，通知特效组开会。接下来的项目，要重点跟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人的认真：“告诉他们，这是咱们圆谷跟中国合作的第一个大项目。做好一点，别把脸丢到国外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应答声。
圆谷一夫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东京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线。
他忽然有些期待，春节之后，和楚南的第二次见面了。
因为，圆谷一夫总感觉能从楚南身上看到一些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当然，公司现在资金链紧张，也是一方面原因……
……
楚南刚挂了和圆谷一夫的电话，正准备继续忙手头的工作，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
楚南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随口说了句：“进。”
他原本以为是公司内部的人，可能是哪个部门的主管来汇报工作进度，毕竟临近过年，公司的事情也很多……
可来人推门进来后，却迟迟没有开口。
楚南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秦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被冻得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鼻尖也是红红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还有着一点点狡黠，像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惊喜的孩子，此刻正期待地看着对方的反应。
楚南看着面前的秦兰，先是一愣，随后眉眼间的疲惫瞬间被点亮，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但紧接着，他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丝心虚。
因为蒋欣的事，才过去没几天……
所以，此刻面对秦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莫名地有些不敢直视，目光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不过，也许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太过浓烈，秦兰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注意到楚南那片刻的恍惚。
她只看见楚南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所以，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又扯了扯围巾，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楚南回过神来，连忙掩饰住那丝不自然，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突然，没反应过来罢了。你这倒是给了我个很大的惊喜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我看现在离过年都没几天了，以为宁浩那边剧组赶得紧，你可能要在那边过年了呢。”
“怎么可能？”秦兰脱掉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那毛衣很柔软，衬得她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
她走到楚南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宁导很有人性的，哪像你这个黑心老板，当初那么压榨我这个便宜员工。”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抱怨，反而透着一种亲近的调侃。
那是一种只有熟稔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随意，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小默契。
楚南被她这话逗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压榨你？我给你开的片酬可是新人里最高的，戏份也是最多的，连宝强都比不上你。你还说我黑心？”
“那不一样。”秦兰歪了歪头，马尾辫滑到一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片酬是片酬，压榨是压榨。你在剧组的时候，哪天不是天不亮就把我们叫起来，拍到半夜才收工？我现在想起来都有点腿软……”
她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楚南笑着摇头，刚想反驳什么，却见秦兰忽然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一张深色办公桌，几把木椅，一个塞满文件的书柜，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阳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此刻正是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连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都清晰可见。
秦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直接返回门口。
“咔嚓”一声轻响。
她把门反锁了。
楚南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抓住扶手就想站起来。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秦兰……
所以，他重新坐了回去，内心还不由得骂了自己两句——
怎么还有后遗症了呢？！
真是一点定力都没了……
随后，楚南回过神来，却看见不远处的秦兰锁好门，转过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轻盈的猫。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在逆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芒。
那件浅粉色的毛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衬得她的脸颊也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走到楚南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
楚南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
秦兰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的身上带着外面冬日的清冷气息，还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在一起，是楚南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莫名让人想要靠近。
她凑到楚南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声音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南哥，我好想你啊……”
那声“南哥”叫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楚南心上。
楚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
秦兰的脸近在咫尺，睫毛长而密，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鼻尖还带着从外面进来时被冻出的淡淡红色，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湖水……
而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喜悦。
那目光太过清澈，让楚南心里那一丝心虚无处遁形。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也想你。”他说，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秦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花，明亮而灿烂。
她把脸埋进楚南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蜷缩在他怀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时间的脚步，缓慢而温柔。
阳光缓缓移动，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时间慢慢拉长，像在记录这一刻的静谧。
毕竟，两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温存。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待着，就已经足够。
楚南的下巴抵在秦兰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
窗外，杭州的冬日阳光正好。
而此刻，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盛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