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奥推开雄好都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脑袋,站起身:“重新生活?对于江晓彤来说不过是继续煎熬罢了。”
“那不是什么重新生活的权利,只是你们对她的期许。”
“她受了那么多苦,让她不用再继续受苦才是她应有的选择。”
时奥再次点上一根多巴胺生产器:“这个选择是很残忍,可却是她真正想要的。”
第299章 三个名字
时奥朝雄好脸上吐出一口烟雾:“你以为的,并不是江晓彤真正想要的。”
“她当初入院,不是已经把自己想要的告诉所有人了吗。”
“这世界太槽糕,生活太残酷,让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心理崩溃,精神失常?”时奥猛吸一大口,促进大脑分泌更多的多巴胺才压下心理翻涌的情绪:“她其实只是受够了。”
时奥盯着雄好:“如果当初她告赢了,让欧阳悌那些垃圾人渣败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或许还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但你们让她状告无门,无处声冤。”
“她的痛苦,怨愤,悲恸等等一切都无处宣泄。”
“这些沉重的,足以压垮压死一个人的东西压在她身上,她要怎么放下?”
“她放不下!”
“你们也没资格让她放下。”
“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就能说得过去,就能弥补当年对江晓彤造成的伤害了。”
“江晓彤已经不再是江晓彤了。”
“愧疚?悔过?讲对不起?弥补?赔偿?都是没用的。”
时奥拉起雄好的手,把烟头在他手里按熄:“就像现在这样,我可以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给你钱赔偿,对你说对不起,告诉你我错了,我悔过了,我很愧疚……”
烟头很烫,手心的皮肉又很薄,雄好被烫得龇牙咧嘴却又挣脱不开。
或许,他也没有打算要挣脱。
挣扎只是受伤的本能反应。
时奥找来清水清洗掉雄好手心里的烟灰,让伤口清晰的被看见。
“你看,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这道伤口都不会消失。”时奥擦干净手,重新点燃一支多巴胺生产器:“它就在那里,它带来的痛苦就在那里,不会消失,不会不见,更不会被遗忘。”
“就算有一天这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你,它在那,它带来的痛苦就在那里。”
“这还只是一道普通的简单的小伤。”
雄好盯着手心的伤痕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奥说完就叼着烟,转身离开。
虽然雄好并没有告诉他江晓彤在哪儿,但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而且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能找到人。
既然雄好不愿说,时奥也不强求。
等实在找不到其他路子再说。
卷帘门打开,店外明亮的阳光重新流进店里,铺在出神的雄好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
回到酒店,孟波也完成了他的调查。
“回来了?”城市猎人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即便时奥进来也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板:“结果怎么样?”
时奥找了个地方坐下,简单说明自己在雄好那儿的收获。
“听起来那家伙还挺像是真心悔过啊。”孟波发表评价:“是不是演戏糊弄你啊。”
“应该不是。”时奥给自己倒了杯清水,烟抽得太多,润润嗓子:“不过无所谓,他店就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孟波点头称是:“倒也是,不过我们应该不需要从那个家伙那里找突破口了。”
他写完了以后,向时奥展示:“我的收获可比你大得多。”
白板上,赖芸臻的照片下多了几条关系示意的线,箭头指向几个陌生的名字。
“我找到这个赖芸臻了。”
孟波手拿着笔在白板上边划边说:“这个赖芸臻当年和李壬曜江晓彤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时候,是和奶奶居住在一起。”
“但在她和李壬曜谈恋爱被处分这件事以后,她就从奶奶家跑到了亲身母亲那里。”
“她妈妈跟她奶奶打了多场争抢赖芸臻抚养权的官司,最后她妈妈胜诉。”
“赖芸臻从此以后就跟着妈妈生活,转了学,名字也改成了沈暮。”
“此后多年,改名沈暮的赖芸臻和李壬曜江晓彤之间再无交集。”
“即便江晓彤出事,沈暮也没有再出现。”
孟波手里的笔化向沈暮照片旁边的江晓彤:“和沈暮一样,江晓彤确实如你我所猜测的那样也改了名字。”
“当年没有人知道他们家搬走以后去了哪里,我也没有查到线索。”
“但我用江晓彤父母的名字去衙门里问了一下,这对夫妻只有一个女儿。”
孟波说着,指向白板上一张新的,陌生女人的照片:“她叫周品瑜。”
“是个盲人,目前在广播电台当电台节目主持人。”
“但是我去那个电台问了,在那里工作的员工倒是都认识她,只是他们叫她夏天晴。”
“我还听了这个周品瑜的电台节目,她在节目里也自称夏天晴。”
时奥看着白板上那三个不同的姓名,推测道:“周品瑜应该是她在户籍系统里的名字,但实际使用的却又是另一个叫夏天晴的名字。”
“怪不得找不到她。”
孟波赞同了他的推测:“应该是这样。”
“但问题在于,这位自称夏天晴的周品瑜,是个盲人。”
“而江晓彤明显不是。”
城市猎人的调查能力确实十分突出,说到这里又拿出一份医疗报告递给时奥:“这是我去医院搞到的,这个周品瑜的检查结果,还有医生的诊断书。”
“她的眼睛其实没有病理性的问题,视力也并非全盲,而是一种特别的视界损失,就好像眼睛上覆盖了一层遮挡一样。”
“但在那层遮挡之外,特殊的角度下,她还是能看到东西的。”
“医生说,这种情况要考虑是不是心源性的视觉障碍。”
孟波放下笔,看着周品瑜那种与江晓彤完全不同的脸,神情哀伤:“比如精神失常,或者有什么心理疾病之类的。”
“不过周品瑜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所以医生也只是猜测。”
“可以确认的是,她的眼睛生理上一切正常,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江晓彤,周品瑜,夏天晴,三个不同的名字,两张不同的脸。
时奥面对这些信息也有些沉默。
这个情况,再结合他从雄好那里得知的,江晓彤曾经由于心理崩溃自残入院的情况,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第300章 恶意升级
“赖芸蓁妈妈经营了一家叫快乐猫的酒吧和爵士乐酒廊复合型的酒馆。”孟波带着时奥走进这家酒馆:“现在这家酒馆是赖芸蓁自己在经营。”
两人刚进店,吧台附近一位短发精干的女人便注意到他们:“两位,我们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可以吗?”
时奥看着那张陌生,却又带着点儿熟悉的年轻脸庞,淡淡笑着:“我们是特地选这个时间过来的。”
赖芸蓁或者说沈暮,疑惑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我们是为李壬曜而来。”孟波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想跟你谈谈,问几个问题。”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李壬曜。”赖芸蓁干脆道:“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就要赶人:“如果没别的事,还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关门休息。”
她嘴上说得很客气,但行动却一点儿也不扭捏,直接伸手指着门口示意送客。
“那江晓彤呢?”时奥并没有如她所愿,而是径直走向吧台坐下:“你也不认识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赖芸蓁瞳孔猛缩,神态也显露出一抹特别的警惕,只是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不好意思,不认识。”
时奥朝她笑笑:“那周品瑜和夏天晴呢?”
“也不熟吗。”
赖芸蓁这下是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了,冷冷的看着时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别担心,我们不是警察。”时奥自顾自的从吧台里抽出一瓶威士忌,查看着标签问:“你这里还有剩冰块吗?”
赖芸蓁审视着二人,心里思考着对策,嘴上却不由自主的有些不耐烦道:“没有,有事说事,没事请你们快走。”
她现在心乱如麻,一时之间有些进退失据。
时奥放下手里的酒,看向赖芸蓁:“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那几个名字的吗?”
“沈暮……或者说,赖芸蓁小姐?”
赖芸蓁盯着时奥,神情变得凶狠:“你们要多少钱?”
不是警察,又把自己和江晓彤查的这么清楚,还挑了个凌晨夜深人静的时间过来,她思来想去,这俩人怕是觉得捏住了她的把柄,来讹诈的。
“那个,你误会了。”孟波见时奥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赖芸蓁,没有出言解释的意思,连忙自己开口道:“我们是想帮李壬曜和江晓彤才来找你的。”
赖芸蓁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查到了多少,但不影响她此刻觉得这俩人搞笑:“帮?你们能帮什么?”
“帮我让李壬曜快点去死可以吗?”
“如果你真的需要,明天就能在早间新闻上看到他的死讯。”没有冰块,时奥随便倒了杯水放在面前:“但我觉得,你更想看到的是另一条新闻。”
“欧阳悌父亲,议员欧阳湘先生的失踪。”
欧阳湘作为议员,身边人,政敌,关注他行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他突然间消失不见,必然会形成社会新闻被报道。
赖芸蓁拿出手机一查,头条就是欧阳湘的失踪案。
“你们干的?”她放下手机,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绪更加混乱。
时奥当然不会承认,只是道:“年轻人办事就是粗糙,不够细腻。”
“那几个高中生是主犯,行动犯没错。”
“但他们的家人也是包庇饭,从犯,帮助犯。”
孟波接着他的话继续道:“首恶当诛,但这些从犯帮助犯也不能漏掉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