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495节

  “咔嚓!”木雕表面瞬间崩开一丝裂纹,一缕黑烟从中惨叫着溢出。

  巴颂分魂面色惨白,冲击力将傀儡阿炳更快从半空掀飞而出,随后重重摔向楼下的丛木。

  “噗——嘭!”

  傀儡阿炳落地,双腿骨骼发出嘎吱碎裂声,巨大的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的腿骨直接折断。

  但巴颂分魂根本不在乎这具躯壳的损耗,只见阿炳后颈的蟾蜍木雕宛若呼吸般收缩,无数黑色的坚硬触须强行插进阿炳断裂的腿骨之间,代替碎裂的骨头支撑起皮肉!

  巴颂分魂受损,根本无力敌对,他顾不上傀儡阿炳身体传出的痛感,手脚并用,动作怪异却极其迅速在地上爬了起来。

  “陈九源!这一针之仇,老夫记下了!”

  他在心中恶狠狠咒骂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巴颂分魂操纵着傀儡阿炳一头扎进了暮色正盛的茂密树林之中,借着罗公馆混乱的地气掩护,制造出好几个虚幻的黑影分身向四周逃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35章 狗眼通阴,遍地黄金

  山道尾段,骆森一脚刹车,挎斗摩托车在罗公馆的大铁门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轮胎在地面犁出两道黑印。

  “妈的,让他跑了!”

  随着距离接近,陈九源敏锐捕捉到度厄神针反馈回来的气机波动,二楼露台那道诡异气息虽然受创了,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山山林深处远去。

  陈九源扣住后座的铁质扶手,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在颠簸中施展神通的还是有些许代价的,他只觉胸腔内气血有些涌动,连带着识海中的青铜镜也嗡嗡作响。

  他眯起双眼,心中暗自凛然:刚才的度厄神针如泥牛入海,虽有回馈却未击散对方,这逃遁的速度和隐匿手段,倒像是……某种受人操控的高阶邪物,也不知这罗公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这突兀离开的东西究竟是正主,还是弃卒?要知道,自己消耗功德施展度厄神针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能绝境之下力挽狂澜,可这一次,露台上的邪物在神针借助青铜镜气机锁定的前提下还能飞速逃离,这般实力绝非寻常之辈!

  一念至此,陈九源将略微翻涌的气血强行压入丹田,理顺经脉后,这才从摩托车后座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地面。

  他举起手中的分阴阳法尺,大声喝道:

  “森哥,辉哥,把家伙都备好,跟我进去!!这宅子里透着邪性,逃走的未必是正主,罗荫生以及他背后的南洋降头师说不定还潜伏在里面等着阴我们!”

  话一落下,骆森动作极快,左手一撑车把,顺势从后腰拔出左轮手枪,大拇指一拨,机头卡位声在暮色四合的庭院中回荡,同时,他熟练摸了摸腰间的备用弹巢,确保随时能进行火力压制。

  “辉仔,把你的喷子端稳了!跟紧我!”骆森压低嗓音,目光盯住前方虚掩的雕花大铁门。

  他转头看向陈九源,面色凝重,探长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阿源,虽然你之前起卦算过,罗老狗现在气数已尽,正打算打包细软跑路南洋,但这老东西毕竟是香江数得上的大捞家,正所谓烂船还有三斤钉!

  这宅子里平日养着二三十号亡命徒,眼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指不定里面还藏着几个要钱不要命的死忠份子替他守着大洋!贸然进入太平绅士的公馆,要是迎面撞上交叉火力网,咱三肉体凡胎瞬间就得被打成马蜂窝,招子都放亮一点,交火的时候注意找掩体,绝对不能大意!”

  大头辉从边斗里翻身而出,双手一抖拉动护木,将一发独头弹顶上膛,瓮声瓮气道:

  “还太平绅士个啥呀,报纸都登出来了,英国佬不是已经薅夺了他的名誉!?!现在的罗荫生就是只落水狗!”

  话虽如此,但他对于骆森的提醒却是极为听从,大咧咧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森哥放心,我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管他什么大捞家,敢在香江地界上弄断子绝孙的邪术,谁敢冒头,老子霰弹枪里的铁砂直接给他来个满堂彩!”

  陈九源微微点头,并未托大,他手中的法尺倒提在臂后,脚尖在满是落叶的石板路上轻点。

  借着风水师的灵觉,他已然感受到公馆高墙内溢散而出的血腥味。

  “跟紧我走,踩着我的脚印,我的望气术查探危情会比较清楚,这公馆里的风水气场全乱了,到处是散溢的血煞怨气,保镖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刚才那个逃走的东西,会不会在宅子里留下了什么邪术陷阱,如果是阵法陷阱,我想办法破,如果是罗荫生豢养的守卫枪手,森哥、辉哥,就靠你们了。”

  三人呈三角阵型,陈九源居中指引,骆森与大头辉分列左右护卫,顺着铁门缝隙侧身挤入庭院。

  骆森不敢有片刻停歇,与大头辉形成背靠背的防御姿态,警惕着随时可能射来的黑枪,他经验老道,进门后便借着门柱的阴影半蹲,枪口迅速扫过几个制高点和暗哨位,却惊讶地发现公馆院落内毫无动静。

  罗公馆的庭院极大,平时修剪整齐的西洋灌木此刻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与宅邸内溢散的阴霾交织下,显得影影绰绰。

  只是.....整个院子安静得出奇,没有巡逻保镖的人声走动,甚至连夏夜常有的虫鸣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以及淡淡的火药硝烟味。

  “这不对劲……”

  骆森举着枪,身体紧贴着花坛边缘快速移动,警惕地扫视四周,这般不正常的寂静反而比枪声大作更让人心慌。

  “太安静了,大门虚掩,暗哨都没人值守,连个喘气的活人动静都没有,这绝对不是罗老狗这种生性多疑之人的作风,就算手下要跑路,也不至于走得这么干净,除非这里的人都已经……”

  大头辉突然停下脚步,枪口猛地指向右侧的阴暗角落:“谁在那!出来!”

  骆森立刻调转枪口配合,两人盯着那片爬满藤蔓的砖墙,骆森沉声喝道:“差人办案!放下武器走出来!”

  陈九源闭上双眼,调动风水师命格气机感知地气片刻,随即睁开眼按住大头辉的枪管:

  “不用开枪,没有活人气息,只有一股死气,是从狗舍方向传来的。”

  话音落下,三人缓缓靠近。

  前行二三十步,转了个角便看到一排坚固的铁栅栏狗舍,平时养着罗荫生的纯种黑背,此刻,几条体型硕大的恶犬全都缩在狗舍的最深处,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吠叫,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四肢僵直。

  大头辉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丢那星!这帮畜生全被吓破胆了!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活生生被吓死了吗?!这罗公馆里到底是进了什么凶神恶煞,能把这群吃生肉的狼狗吓成这副德行?”

  “狗眼通阴,最忌邪祟,能把大型护院犬吓得魂飞魄散,这说明作祟的东西煞气浓烈到了极点。”

  陈九源面色冷峻,上前借着渐暗的暮色查探了一下死狗身上残留的阴寒气息,拉开栅栏门,手指在狗尸僵硬的脊背上一划而过,指尖传来刺骨凉意。

  探查片刻,陈九源随口扯了个理由,半真半假道:

  “不仅是吓死的,魂都被抽散了,刚才我施展了师门的度厄神针定是逼出了邪物的本相,它逃离时泄露的阴邪煞气,直接震碎了这些畜生的魂魄,看这煞气残留的痕迹,它走得很匆忙,连收敛气息都做不到,估计没时间布置复杂的陷阱,咱们加快速度!”

  越靠近主楼,现场的狼藉越发明显。

  台阶上散落着几个匆忙打包却未能带走的碎花布包裹,布包散开,几枚光绪元宝的龙洋和墨西哥鹰洋滚落在泥水里。

  骆森见状,冷笑一声,用脚尖踢开一个挡路的包裹:

  “总督府的英国人前两天在报纸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帮做贼心虚的下人估计早就听到卷铺盖跑路了,主子失势,罗荫生平时做人太绝,这会儿连个给他守大门的人都没有。”

  大头辉倒是不客气,弯腰捡起银元,在衣角蹭了蹭泥,顺手揣进兜里:“嘿嘿,这算今晚的加班费,不要白不要!”

  主楼的包铜木门完全洞开,里面黑漆漆一片,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

  骆森从腰间摸出警用手电筒,这是方才他从挎斗里掏弄出来的,大拇指按下开关。

  白光直射入大厅,光柱穿透昏暗的室内,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柱内清晰可见,大厅的地毯被踩得凌乱不堪,几尊一人高的落地花瓶碎裂在地,满地瓷片。

  “辉仔,盯着楼梯口死角!阿源,你跟紧我。”骆森打了个战术手势。

  偌大的罗公馆,谁也不知道阴暗的角落里是否藏着黑枪,骆森并没有因为一楼看似空荡就掉以轻心,他打着手势,三人迅速呈现交叉掩护的战术姿态,贴着墙根,将一楼的会客厅、餐厅和佣人长廊步步为营地粗略排查了一遍。

  空无一人!

  只有散落的银器和倒伏的红木座椅,甚至在一楼的偏厅还发现了几个打碎的紫砂壶,显示着这里曾发生过恐慌与混乱。

  “一楼没人,也没有暗哨,看来变故都在楼上。”骆森压低声音汇报道,背靠着楼梯扶手,警惕地向上方张望。

  大头辉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他揉了揉眼睛,强压下阴阳眼的开启,生怕透支过度影响视力,即便如此,眼前依稀可见的景象让他汗毛直立。

  “陈先生!森哥!小心脚下!”大头辉指着地板上一串凌乱且带着泥浆的脚印,低声惊呼,“这脚印还是新鲜的!看这鞋印的花纹,瞅着像是哪里来的苦力脚印,不像是这公馆里有钱人穿的!”

  骆森闻言,立刻将手电筒的光圈压低,顺着大头辉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串沾满黄泥和污水的脚印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向二楼楼梯,在奢华的地毯上显得格格不入。

  陈九源蹲下身,手指轻轻捻起一点脚印边的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下水道腐臭和奇怪药味的恶臭直冲脑门。

  “这泥土里带着血煞气和……死人味。”陈九源站起身,目光如炬望向二楼幽深的楼道口,“刚才那道逃走的邪祟气机,就是从二楼书房蔓延出去的,看这楼上……恐怕是个修罗场,都打起精神来,跟紧我!”

  木质楼梯在皮靴的踩踏下发出吱呀声,越往上走,血腥恶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味就越发浓稠。

  “二楼刚才分明还亮着灯,怎么咱们一上来就全黑了?”

  大头辉双手端着霰弹枪,压低嗓音,左眼的刺痛让他不敢轻易动用阴阳眼,只能凭借本能四处张望。

  陈九源眉头紧锁,手中法尺微光吞吐:“我方才射出去的那一针,正是落在那间亮灯的书房,那邪物逃遁前定是毁了光源,甚至有可能布下了障眼法,跟紧我,那里的阴煞之气最重!”

  “缓步....”

  三人警惕地朝楼道向上摸行了数十步,待跨步上二楼后,陈九源在转角处停下脚步向二人低声道,目光锁定了走廊半开着大门的书房。

  这二楼刚刚才发生邪祟生吸活人精血的惨剧(祥叔、阿达命丧于此),楼道里的死气和阴冷已然呈几何倍数暴增。

  大头辉刚一踏上二楼的木地板,左眼便如遭针扎般剧痛起来!

  他闷哼一声,本能地捂住左眼,殷红的血丝又一次顺着指缝溢了出来,在阴阳眼被动激发的模糊视界里,这二楼分明就是一个被血水浸透的屠宰场!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残留着蜘蛛网般密集的暗红色煞气拉丝!

  “辉仔,撑得住吗?”

  骆森一边警惕着前方,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同伴,右手压在了左轮的击锤上,随时准备击发。

  “没事……森哥,就是这地方……太他妈邪门了,怨气冲天啊!”大头辉咬着后槽牙,单手端平了霰弹枪,枪管随着视线的游移而微微晃动。

  书房门口肉眼可见有一股淡淡的黑色烟雾源源不断向外涌出,这烟雾凝而不散,在门框处翻滚,将书房内部的景象彻底遮蔽。

  在陈九源的望气术视野中,这烟雾里密密麻麻全是由恶念结成的游丝.....

  “小心,别靠近!注意防护,尽量别吸入房内的雾气...”陈九源提起胸口风衣一角遮掩口鼻,横尺拦住正欲上前的骆森。

  骆森二人闻言,有样学样,快速遮掩口鼻。

  骆森眉头紧皱,握紧了左轮:“阿源,里面什么情况?罗老狗在里面吗?”

  “这烟雾里有极重的血煞和一丝将断未断的活人气机。”陈九源目光深邃压低声音说道,面色警惕打量着四周。

  “我无法断定刚才逃走之人的身份,只是这门后的黑烟望着不详,说不定罗荫生和他背后的南洋降头师就藏在里面布置了杀局,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大头辉一听,尽可能衣袖遮掩雾气避免吸入口鼻,又略微往后退了一步,瓮声瓮气道:

  “那咋办?咱们进不去啊!总不能干瞪眼吧?要不我往里面先搂两喷子探探路?”

  “退后,森哥,辉哥,你们盯住两侧,防着烟里有脏东西窜出来!我来开路!”陈九源低喝。

  骆森闻言,立刻侧步背靠走廊墙壁,枪口警戒着左侧的死角,大头辉则单膝跪地,霰弹枪粗大的枪管直指书房内翻滚的黑烟,三人瞬间形成了一个极为专业的破门阵型。

  陈九源大步上前,在距离书房门口一米开外站定,食指指肚凑到嘴边,牙齿一咬,殷红的指尖血瞬间渗出,他动作极快,左手双指捏住分阴阳法尺尺身,将指尖血顺着缠绕的铜线用力一抹!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陈九源口中念诵清心破障法咒,大成鬼医的磅礴气机瞬间灌入法尺,沾染了阳刚指尖血的法尺爆发出耀眼的青金双色光芒,尺身上的铜线发出高频鸣声,细密的蓝色电弧在尺身游走,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陈九源右手握紧法尺,腰马合一,对着书房门口翻滚的黑色雾气狠狠劈下!

  “破!”

  一道淡淡的半月形青色清心罡气夹着雷火之威从法尺前端狂飙而出,直接撞入房内黑雾之中。

  “呲啦——!”

  书房内浓郁的黑雾在接触到清心罡气与雷火的瞬间,迅速消融瓦解。

  恶臭的烟雾被强行劈开一条通道,消散在走廊的空气中。

  “跟上!注意脚下!”

  陈九源收起法尺,右手中指和食指掐诀警惕环视周围,第一个踏入书房,骆森与大头辉没有丝毫犹豫,在陈九源动作的瞬间,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一左一右贴墙跟进,枪口封锁住了视线死角。

  两人一左一右呈现交叉掩护的战术姿态突入,手电筒的光柱在书房内四处晃荡。

  然而,当看到书房内景象一角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骆森和大头辉也不由得倒吸凉气。

  “屌…森哥…咱这……这是进了什么垃圾焚场吗?!”大头辉手中枪口在室内飞速游移。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仿佛这里不是什么豪商的书房,奢华的书房外间已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狂暴力量肆虐得惨不忍睹,高大的实木书架倒塌,精装书籍散落一地,墙上的西洋油画被撕成碎条。

  到处都挂着令人作呕的的黏液。

  而在书架后方,原本隐秘的密室大门此刻正大敞着,门框边缘还残留着被生生撕裂的木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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