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92节

  “不知道,但宜快不宜迟!”

  陈九源立刻盘膝坐下:“森哥,宽叔,拜托了!”

  “放心。”骆森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不再多言,立刻检查了一下左轮手枪里仅剩的几发子弹,然后背靠着陈九源,枪口对准了船舱入口的方向,眼神警惕扫视着每一处可能出现异变的阴影。

  已经恢复了大半战力的水鬼宽,也默默地站起身。

  他握紧了手中那半截断裂的鱼枪,护在了陈九源的另一侧。

  他的脸上满是决死之意。

  见两人已经布好防线,陈九源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青铜镜,下达了指令。

  “观想追忆!”

  【指令确认!扣除功德10点。】

  【当前功德值:76】

  嗡——!

  下一秒,他脑海中青铜镜正中央的那枚竹简虚影,骤然大放光明。

  其上【五雷正法·心印】六个古篆字泛起流光.....

  与此同时,陈九源只感觉混杂着雷鸣与道人不屈怒吼的意念,化作金色光流瞬间将他的神魂包裹!

  眼前的船舱、同伴以及昏暗的马灯光影,在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

第133章 徐沧

  大屿山,山间晨雾未散。

  一间用山石和茅草胡乱搭成的破屋里,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他叫徐沧。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和一碗山泉水。

  这就是他的早课,也是他的早饭。

  道袍的手肘和膝盖处都打了补丁,针脚粗糙,是他自己缝的。

  身边靠着一柄连剑鞘都没有的桃木剑,剑身上有细小的裂纹,那是他早年与山中精怪搏杀时留下的。

  他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

  师父是个云游四方的老道,教了他几手画符念咒的本事,传了他半卷残缺不全的雷法经文,没几年就驾鹤西去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守着这份传承,在这荒山野岭过了大半辈子。

  靠着偶尔下山帮人看看风水、驱邪镇宅,换几斤米面,勉强糊口。

  “笃笃。”

  屋外传来敲门声。

  徐沧睁开眼,目光看向那扇用木板拼凑的门。

  门外,站着五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为首那人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

  “道长……徐道长……”

  为首的汉子声音中带着恳求。

  徐沧起身,拉开木门。

  阳光照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何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山间的风。

  “求道长……救命!”

  为首的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几人也跟着跪倒一片。

  “我们是油麻地避风塘的疍家人…

  …这一个月……海上不干净,已经…

  …已经折了七八个兄弟了……”

  汉子说着,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他将手中那袋子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们大半乡亲凑出来的全部家当…

  …求道长发发慈悲,去海上走一趟,把那害人的东西给收了!”

  徐沧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

  是一个打着补丁的麻布口袋,里面装着七零八落的零散铜钱,甚至还有两只被磨得光滑的银镯子。

  那是某些人婆娘的嫁妆。

  是疍家人的血汗钱,活命钱。

  徐沧沉默片刻后,接过那袋子钱。

  他看着跪在地上那几张被恐惧笼罩的脸。

  “起来吧。”他淡淡说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转身回屋,拿起那柄裂纹斑斑的桃木剑.....

  又从床底摸出一个看不出年份的罗盘,和一个装满了黄色符纸的布袋。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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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避风塘。

  天色阴沉,海水泛着死气沉沉的铅灰。

  风声呜咽,乌云像是要塌下来。

  海水也变得浑浊不堪。

  徐沧站在码头上,他慢条斯理吃着手里已经冷掉的番薯。

  按照疍家渔民的指引,用几块砖头胡乱搭了个简陋的坛。

  没有三牲祭品,没有华丽法器。

  坛上只摆了三根最劣质的线香,青烟被海风吹得歪歪扭扭。

  此刻,他吃完最后一口番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解开。

  袋子里,是一堆颜色暗红的糯米。

  这些糯米,用朱砂、公鸡血并七种至阳草药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又在正午烈日下暴晒了九日,专破阴邪秽气。

  他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糯米,绕着法坛撒了一圈。

  又将一张黄符点燃,符灰融入一碗清水,自己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均匀洒在了那柄桃木剑的剑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坛前,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渔民们远远看着,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就完了?看着……不像个有本事的啊……”

  “是啊,连个像样的法坛都没有,能行吗?”

  ......

  ......

  水鬼宽远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遍布,拳头攥得生紧。

  亲弟弟阿勇的死状还历历在目.....

  徐沧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等。

  等风起,等潮变。

  等那东西的气息,最浓烈的一刻。

  终于,当第一滴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时,徐沧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那片风雨欲来的漆黑海面!

  “来了。”

  他拿起桃木剑,头也不回地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小舢板。

  “道长!风浪这么大,您一个人……”

  前去求徐沧出手的领头者压着心中的恐惧,忍不住上前喊道。

  徐沧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贫道一人,足矣。”

  他解开缆绳,撑着长篙,小小的舢板如枯叶般,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波涛汹涌的黑暗。

  风雨渐大,雨雾突起。

  他脚下轻轻一点,舢板无声无息滑入浓雾。

  风暴中,小舢板在巨浪中几欲倾覆。

  雾气之中,隐约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传来。

  如泣如诉,勾人心魄。

  徐沧站在船头,任凭狂风暴雨浇透他单薄的道袍,身形却稳如磐石。

  罗盘的指针在他手中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了西北方。

  就在那里,风雨最密集的地方,两盏血红色的灯笼,如鬼眼般亮起。

  靡靡的戏腔穿透风雨,钻入耳膜。

  “……良缘未定,魂魄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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