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没死?”
陈九源没空回答这种废话。
他的视线越过骆森,落在更远处的两个人影上。
水鬼宽的状况极其糟糕。
老人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息。
胸膛起伏剧烈。
那张本就被尸毒侵蚀的脸,此刻右半边完全变成了青黑色。
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脉络沿着脖颈向下蔓延,在皮肤下攒动。
那是尸毒攻心的征兆。
即便如此,老人的双手依旧死死抱着那半截断裂的鱼枪。
手指僵硬得掰都掰不开。
他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
“勇…阿勇…哥……哥尽力了……”
而最惨的无疑是角落里的大头辉。
壮硕的汉子此刻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墙角,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口鼻之中不断有带着粉色泡沫的血沫涌出。
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进气少,出气多。
陈九源心中咯噔一下。
这明显是肺部贯穿伤加上内脏大出血。
如果不做处理,这货不出十分钟就得去下面卖咸鸭蛋。
“森哥我不碍事,死不了。”
陈九源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大头辉身边。
他顾不上地上的污血,单膝跪地,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大头辉的颈侧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断断续续。
脉搏跳得极其微弱,这要是放在现代ICU都得下病危通知书了。
不能再等了!
陈九源眼中闪过决然,心神沉入脑海,对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下达了最急切的指令:
“兑换回春符!”
【指令确认!扣除功德10点。】
【当前功德值:116】
指令下达的刹那,他体内一道功德金光被瞬间抽走。
识海中,青铜镜镜身古朴的纹路微微一亮。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精纯生机,瞬间从他搭在大头辉脖颈的指尖涌出。
陈九源屏息凝神,引导着这股生机渡入大头辉体内。
这股回春气机霸道地护住了大头辉的心脉,强行缝合着被道人魔化后震散的气血。
在回春符的生机滋养下,大头辉原本青灰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杂乱如风箱般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心脉护住了。”
陈九源松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大头辉身上。
他没敢休息,立刻转身将目光射向仍在地上抽搐的水鬼宽。
看着对方脸上那迅速蔓延的尸毒。
陈九源眉头紧锁。
这东西比内伤更麻烦,它在侵蚀生机。
“这该死的镜子,就没有团购打折吗?”
他心中暗骂一句,再次对青铜镜下达指令。
“兑换回春符!”
【指令确认!扣除功德10点。】
【当前功德值:106】
陈九源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迅速在水鬼宽脸上那片青黑的尸毒区域凌空虚画。
他直接动用了鬼医命格的力量!
以自身气机为引,将回春符的生机与鬼医命格中克制阴邪死气的特性结合在一起。
他在心中默念:“鬼医命格专克阴邪!辅以回春符,祛毒!”
那道由回春符幻化而成的气机,在他指尖的引导下,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暖流,强行覆盖在水鬼宽的脸庞之上。
“滋啦——”
皮肉间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阳气与尸毒碰撞的声音。
一缕缕腥臭的黑气从水鬼宽的皮肤下被逼出,又在接触到金色暖流的瞬间消弭。
那原本还在疯狂扩散的黑色脉络,仿佛遇到了天敌,迅速向着最初的伤口处退缩。
尸毒蔓延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水鬼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涣散已经褪去,重新凝聚起神采。
连续两次动用命格之力救人,加上之前的大战,陈九源终于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主桅杆的断桩上。
大口喘着气。
此刻,他感觉整个脑袋都被掏空了。
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有人拿着勺子在脑浆里搅动。
虎口上那道被符箓炸开的伤口,皮肉翻卷。
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滴落在甲板上。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陈九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我们现在……人人带伤……全是残兵败将……
如果苏玉骨杀个回马枪,或者这船再出什么幺蛾子,必死无疑。”
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
他的手伸入腰间的褡裢袋,做出一个摸索的动作。
以此为遮掩!
心神则完全沉入了青铜镜中,目光锁定在一样物品上。
【初级养气丹:耗费5点功德。可快速恢复气血,疗愈内伤,补充体力。】
“兑换四颗!”
【指令确认!扣除功德20点。】
【当前功德值:86】
为了遮掩这凭空造物的秘密,他刻意引导兑换过程在褡裢袋的遮蔽下完成。
就在他的手探入袋中的瞬间,四颗仿佛由光芒凝结而成的丹药,自虚无中诞生。
丹药带着一丝温热,悄无声息落入掌心。
他再次抽出手,掌心已经多了四颗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青色丹药。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拿起两颗塞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从腹中升起,随即涌向四肢百骸。
那几乎要让他昏厥的脱力感总算缓解,胸口的郁结和剧痛缓解了大半。
亏空的气血随之缓慢补充。
连带着虎口撕裂的伤口处,都传来酥麻的痒意,流血的速度明显减慢。
这就对了,氪金玩家的待遇。
他长长吐出浊气。
站直身体后,走到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骆森面前,将一颗丹药递了过去。
“森哥,吃了它。”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经不再发飘。
骆森正扶着墙壁,疼得龇牙咧嘴。
看到陈九源递过来的丹药,他眼中闪过惊异。
“这是什么?”
陈九源言简意赅:“师门秘制的疗伤药,能吊命。”
骆森深深看了陈九源一眼,目光在他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接过丹药,拇指摸过丹药温润光滑的表面。
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草木清香。
不再迟疑,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下一刻,骆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温和的暖流在他体内轰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