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65节

  一股辛辣刺鼻,几乎能将人呛晕的高度烧酒气味瞬间冲了出来。

  海叔发泄完了不满,语气却渐渐舒缓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骆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森仔,我在这码头守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但今晚这风……不对劲!”

  “风里头带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像是海底翻上来的陈年尸气!这味道,我在十几年前那场大风暴里闻到过……”

  他盯着骆森,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要去找的东西……不是人,对吧?”

  海叔的话让一旁亢奋的大头辉顿时脊背发凉。

  见骆森低头沉默,海叔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追问,只是吼了一声:

  “走!阿财!阿福!下船!”

  然后带着那两个帮忙搬运的苦力跳下了船。

  三人踉跄着落在那座废弃鱼油仓库的破旧栈桥上。

  海叔站在栈桥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

  他对着艇上的骆森众人喊道:

  “你手里那壶是六十度的烧刀子,不是给你们壮胆喝的!!!”

  “是万一掉进水里,爬上来驱寒用的!别他妈给老子喝醉了喂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骆森的脸上。

  海叔使出最大力气吼道:

  “都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说完这六个字,他便带着那两个苦力,转身走进了废弃的鱼油仓库。

  再也没有回头。

  船上骆森举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腹,如同一条火线烧穿了肠胃,瞬间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畏惧。

  他将酒壶递给大头辉。

  大头辉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

  然后是阿标,最后传到陈九源手里。

  陈九源接过酒壶,只是浅尝一口。

  他在心中腹诽不已:这工业酒精兑水的味道简直绝了,喝一口少活三年。

  不过这阳气倒是足,一口下去,感觉肚子里的蛊虫都缩成了一团。

  一壶烈酒,四人分尽。

  骆森随手将空酒壶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回船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风暴笼罩的避风塘外海。

  眼神如刀。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阿标猛地拉响了汽笛。

  “呜——!!!”

  悠长的汽笛声,再次撕裂了风暴的怒吼,宣告着他们的出征。

  就在这时,大头辉的目光被船头架设的一具金属造物吸引了!

  那是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厚重的散热水套上凝结着水珠,帆布弹链箱静静地躺在一旁,黄澄澄的子弹在微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黑暗的海面。

  散发着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工业杀气。

  “妈的……”

  大头辉忍不住上前,用手背轻轻触碰了枪身。

  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的眼中爆发出狂热光芒:“森哥,这玩意儿…咱们…也能用?”

  骆森沉声道:“这是用来打海盗的!要是用了怕是不好写报告交……”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狠狠骂了一句:

  “妈的,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阿辉,你负责瞭望,它交给你了!

  只要看到不对劲的东西,给老子往死里打!”

  陈九源见状,也上前几步。

  他看着这挺代表着人类杀戮工艺巅峰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家伙,南无加特林菩萨?不对,这是马克沁尊者。

  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这玩意儿的阳气,比什么桃木剑铜钱剑强了不知多少倍。

  见状,他从怀中摸出四五张用精血加持过的破煞符。

  不由分说,便将符纸贴在了重机枪的散热水套和帆布弹链箱上。

  大头辉一脸愕然:“陈先生,这……这是干嘛?给枪开光?”

  陈九源神色肃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子弹里的火药是至阳之物,爆发瞬间能破邪祟。再加上符箓加持,这就是法器!能对那东西造成真实伤害!”

  大头辉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他重重点头,握住枪把的手更加用力了。

  话音落下,阿标已然驾驶着海狼三号准备调转船头。

  就在海狼三号准备冲入外海之际,驾驶舱里的阿标突然发出惊呼。

  “森哥!前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巨浪之间,一艘小得可怜的破舢板正在狂涛中挣扎。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稳稳站在那艘舢板上!

  “是水鬼宽!”

  大头辉眼尖,失声喊道。

  陈九源心中也是一震!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种鬼天气,驾着一艘破船出海?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艘破舢板竟借着一个浪头的推力,如离弦之箭般猛地贴近海狼三号的船身。

  砰的一声闷响。

  破舢板直直撞在海狼三号坚硬的船壳上,瞬间木屑纷飞。

  舢板上的身影也动了。

  水鬼宽那精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

  就见他猛地一跃而起。

  单手如鹰爪般死死抓住海狼三号的护栏。

  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件用布条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物。

  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水鬼宽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轻巧落在了海狼三号的甲板上。

  而那艘破舢板,则被接踵而至的巨浪拍打着,打着旋儿漂向远方。

  眨眼间便被黑暗吞噬。

  这时,水鬼宽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

  就见他将斗笠随意丢在甲板上。

  狂乱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不见了先前的惊惧与逃避,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准备做最后的一搏。

  他走到船头冷冷地扫视了船舱内的所有人。

  目光随即转向远处那片最黑暗的海域。

  他转身,对着众人大声吼道:

  “我这条命是十几年前从那片海里捡回来的。”

  “水上的债终归要用命,在水上了结!!”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用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轻轻放在了甲板上。

  他解开绳结,一层层揭开被海水浸透的布条。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响起,在风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一柄造型凶悍的三叉鱼枪,出现在众人眼前。

  枪身早已被盘得油光发亮,显然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而那三根磨得异常尖锐的枪尖,却呈现出暗黑泛红的怪异色泽,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是饮饱了生灵鲜血后沉淀下来的煞气!

  水鬼宽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震惊。

  他反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扔在甲板上。

  他对着大头辉低声道:“拿着。”

  大头辉下意识接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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