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12节

  桌椅翻倒。

  似乎有人在主人死后,在里面翻找过什么东西。

  浓烈的纸浆味夹杂着一股臭味,令人作呕。

  陈九源的目光扫过地面。

  他在墙角发现了几枚散落的铜钱和一截烧了一半的安神香。

  应该是有人在此处做过简单祭奠。

  陈九源没有进入正屋,而是直接走向后院的工坊。

  工坊的门同样敞开着。

  一股比院中更加浓郁的怨气从中弥漫而出。

  工坊内,各色纸人、纸马、纸楼阁琳琅满目。

  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然而,在这片色彩斑斓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工作台中央那个只完成了大半的判官纸人。

  它约莫半人高。

  身穿红袍,腰系玉带。

  一手持笔一手托着一本空白的生死簿。

  身段威严。

  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巧夺天工。

  唯独那张脸只塑出了一个高挺的鼻子。

  没有眉,没有眼,没有口。

  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红脸。

  精美绝伦的手艺与面部的诡异空洞,形成毛骨悚然的视觉冲击。

  陈九源缓缓走近。

  他不敢轻举妄动,仔细勘察起周围的环境。

  凌乱的工具台上,除了常规的竹篾、彩纸、剪刀、画笔....

  他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一堆废弃的纸料下面,有几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稿。

  展开一看,上面并非扎纸的图样。

  而是用朱砂混合着某种黑色的墨汁。

  其上绘制着一些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结构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

  入目第一感觉更加邪异。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调配颜料的碟子里。

  其中一个碟子里的黑色颜料已经干涸。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凑到鼻尖一闻。

  那股萦绕在廖婆身上的焦糊味,源头竟是在这里!

  这不是普通的墨,看起来像是混杂了香灰和朱砂....

  可能还有某种被焚烧过的有机物粉末?!

  鬼医命格发动……

  他心神沉入脑海。

  此刻,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上,古朴的篆文悄然浮现:

  【提示:检测到微量阴槐木炭粉……】

  【警告:此物由阴年阴月阴时生长的槐木,取其朝北之枝,于子时焚烧成炭后研磨而成,属大阴之物,常用于邪道咒术,作为承载阴气的媒介。】

  陈九源心中疑虑更深。

  巧手张,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手艺人,怎么会用到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阴槐炭?这可是南洋那边用来养小鬼的材料。

  一个扎纸的,不去研究怎么把纸人扎得好看,倒研究起怎么把鬼往家里引了?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空白脸的判官纸人。

  当他距离纸人还有三尺之遥时,一股哀怨之气兀地从纸人体内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青铜镜上忽的泛出红光,其上古篆流转的速度更快:

  【目标:未完成的判官纸人】

  【状态:缚灵之器(残缺/仪式失败)】

  【核心:未知灵体(怨气极重,与雷煞纠缠,呈狂暴状态)】

  【器身材料:竹篾、彩纸、阴槐木炭粉、鸡血、死者发肤……】

  【警告:此器已成凶物,正无差别汲取周遭生机,污染风水气场。】

第104章 纸人作祟

  陈九源脑海中电光骤闪。

  青铜镜面之上,古篆字体透着一股子森然寒意:

  【缚灵之器!仪式失败!死者发肤!】

  他盯着工作台上那尊判官纸人。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极度的警惕。

  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袖中的桃木剑。

  指尖触及温热的剑柄,一股将其当场斩碎的冲动在心头疯狂滋长。

  但这股冲动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理智强行按灭。

  “不能动。”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浑浊的气息缓缓吐出,强迫翻腾的思绪冷却。

  青铜镜给出的提示是缚灵之器(仪式失败)。

  这几个字里藏着大恐怖。

  这纸人并非单纯的邪祟,而是一个用于镇压、封印的法器容器。

  虽然这容器是个半成品。

  甚至是个失败品,但里面装的东西……

  巧手张被活活吓死。

  死状凄惨。

  足以证明这容器里关着的东西凶戾到了极点。

  若是此刻仗着桃木剑之利,用蛮力将其摧毁,一旦容器破碎,里面那团未知的凶灵没了束缚,会不会直接暴走?

  在这狭小的工坊内,面对一个完全失控的凶灵,即便有双命格护体,也是在拿命去赌!

  这巧手张真是个极品坑货。

  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这瓷器活。

  搞封建迷信也就算了,还搞这种高难度的人体炼成?这下好了,烂摊子留给老子收拾。

  陈九源口中喃喃自语:“缚灵之器……缚灵……”

  “巧手张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进行如此凶险的仪式,必然有所图谋!可他费尽心机要缚住的究竟是什么?这仪式又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贸然动手就是送死。

  当务之急,得先查清巧手张死前的那段时间,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通此节,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判官纸人身上移开。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间充斥着霉味与死气的工坊。

  望气术,开。

  陈九源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幽光流转。

  视野骤变。

  整个工坊的气场混乱不堪,宛若一锅煮沸的沥青。

  怨气、死气、纸张受潮后的阴气混杂纠缠。

  形成一个灰黑色的巨大旋涡。

  而旋涡的泉眼,正是那个端坐在工作台中央的判官纸人。

  但陈九源并未被这显眼的表象迷惑,他的视线如手术刀般剖开层层迷雾。

  扫视着工坊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除了判官纸人这个主要的怨气核心,工坊西南角的地面上,有一处气息流动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他迈开脚步,避开地上散乱的竹篾。

  缓步走到西南角。

  这里堆着几摞已经发霉变黑的纸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个堆放杂物的废弃角落。

  但在望气术视野下,那判官纸人身上散发出的怨气,竟有一缕极细的分支,违背常理地向此处延伸,最终钻入那堆纸料之下。

  更反常的是,这片区域的地面,比工坊其他地方的阴气要淡薄许多。

  在这满屋子阴煞弥漫的环境里,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说明这下面藏着的东西,要么阳气极重,能抵御阴煞侵蚀;

  要么就是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禁制,隔绝了气场流通。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深挖。

  陈九源没有丝毫犹豫。

  他俯下身,那身长衫下摆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

  他伸手扣住那几摞沉重的纸料,一叠叠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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