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辈就静候余大人到来了。”
昨夜,贾璨可是亲眼目睹过余晖的身手,来去如风,身手不凡。
有余晖亲自出面镇场,今夜诛杀贾珍时,便可再无顾忌,纵有变故,也能从容应对。
43 到底谁才是主子?
贾璨和余晖又就诛杀贾珍的细节谈论了一番,诸如何种情况下余晖需要现身相助。
说了好一会,二人这才散去。
余晖站在门口,目送贾璨离去。
看着贾璨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欣慰笑容越来越浓,喃喃自语:
“好……真好啊,这或许就是天赐我朝的良机。”
而贾璨自然听不到这话,此时他已经坐上马车,沿着来路往宁国府赶回。
一路无话,马车在宁国府的角门停下,贾璨下了车,从侧门进了府。
刚踏入府中,他便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只见府中人影绰绰,丫鬟婆子来往穿梭,比平日多了不少,且个个步履匆匆,面带喜色,似乎在忙着张罗什么。
贾璨心中疑惑,便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下人,询问怎么回事。
那下人正端着果品盘子,被贾璨拦住,面上闪过一丝不耐,虽对贾璨这个庶出二爷颇为不屑,但也不敢当面无礼,勉强回道:
“回二爷的话,今儿个是太太请西府的老太太、太太们来咱们东府赏花的日子,老爷、太太和小蓉大爷、小蓉大奶奶都在园子里陪着呢。”
贾璨闻言,这才释然,难怪感觉府中突然多了这许多人。
尤氏时常会邀请贾母、王夫人她们来东府聚会,或是赏花吃酒,或是逢年过节,这是常事。
他也知道,这种场面,自己不过一个庶子肯定没机会露脸的,他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免得平白惹人嫌。
更何况,他还得准备今晚诛杀贾珍的事情,没这个闲工夫。
便松开那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去忙。
那下人如蒙大赦,端起盘子匆匆走了。
贾璨一路往他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就见翠绿三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无精打采,似乎在等什么。
粗使婆子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粗使丫鬟托着腮,满脸不耐,翠绿则双手抱臂,面色阴沉。
这时,粗使丫鬟眼尖,一眼瞧见了他,忙站起身来,推了推身旁的翠绿,说道:
“璨二爷回来了。”
翠绿闻言,猛地抬起头,见果然是贾璨回来了,脸上顿时涌上一股怒色。
和那粗使婆子也站起身来,三人齐齐拦住了贾璨的去路,将他堵在院门口。
翠绿双手叉腰,仰着下巴,很是不满质问:
“璨二爷终于舍得回来了?这是去哪了?”
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倒像是质疑一个下人。
贾璨早有预料,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回应:
“二爷我去哪,关你们三人何事?赶紧让开。”
翠绿闻言,冷哼一声,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怨气回道:
“哼,你去哪确实和我们无关,可你离开时,好歹跟我们说一声。”
“你可知,方才老爷打发人来请你去拜见西府老太太,可你却不在,我们又说不出你去哪了,被老爷狠狠怒骂了一顿,还说等晚一点再收拾我们。”
越说越气,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眼中满是愤恨,似乎这一切都是贾璨的过错。
“璨二爷你自个儿潇洒了,却不顾我们死活,出去逍遥快活,留我们三个替你挨骂受气。”
“老爷那脾气你也知道,骂起人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我们三个活该替你背这个黑锅?”
“你若真有个二爷的样子,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可你在府中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没数吗?”
“出去也不吭一声,害得我们挨骂,回来还这幅嘴脸,你倒有理了?”
心里有气的翠绿这时也没了顾忌,将隐藏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也觉得贾璨越发可恶。
完全忘了,是她们自己没有看好贾璨,却将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贾璨头上,俨然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架势。
粗使丫鬟和粗使婆子在旁边连连点头,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璨二爷你这可不地道。”
“我们替你挨了骂,你倒没事人似的。”
贾璨听后,满脸冷然,盯着翠绿,沉声质疑: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竟恶人先告状,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才是主子?我去哪里,莫非还要和你们三人报备不成?”
“况且,我早晨起来时,你们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担心吵醒你们,这才没有喊你们起来服侍我,现在反而怪我?”
说话间,贾璨浑身散发出气势,虽不似贾珍那般暴虐张扬,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态,让人不敢直视。
翠绿三人感受到了这股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皆心头猛地一跳。
加之贾璨说得合情合理,三人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那粗使丫鬟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我们早晨睡觉,还不是你故意折腾了我们一晚上。”
贾璨听得清楚,脸色更冷了:
“怎么?我这个主子让你们夜里干点活还不对了?既然你们不乐意服侍,正好,我亲自去回老爷去,也顺便亲自和他说说我方才去了哪里,免得说我连累了你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三人,转身径直往回走。
贾珍既然派人来寻他,想知道他的行踪,他总得去说一声,也正好借此机会实施今晚的计划,更不想和翠绿三人纠缠过多。
翠绿三人怔怔地目送贾璨离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知是该阻拦,还是哀求。
直到贾璨的身影都消失在转角了,粗使婆子才回过神来,吓得满脸惨白:
“这可怎么办?他……他竟然真的去找老爷了。”
翠绿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慌什么,你当老爷那么好糊弄的?今儿西府老太太、太太还有姑娘们都来了,老爷本想让他也去拜见的,却不见他人影。”
“这会子才慢悠悠从外头回来,等下老爷见着他,还不定怎么骂他呢,你们就等着看吧。”
听了这话,粗使婆子和粗使丫鬟对视一眼,觉得翠绿说得有理,便也不再着急了,脸上的惊慌渐渐散去,换成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
这头贾璨顺着游廊,往会芳园而来。
会芳园是宁国府的后花园,占地颇广,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几处紧邻着荣国府,一般府中有什么聚会宴席,都是在这里操办。
来到园子门口,贾璨停下脚步,见门口有两个婆子值守,便上前问道:
“老爷在里头吗?”
44 贾母召见 得与黛钗初见
门口值守的婆子看到是贾璨,面上显露一抹轻慢,淡淡回应:
“回二爷,在呢。”
贾璨也不计较她的态度,客气说道:
“那就烦请嬷嬷通禀一声,就说贾璨求见老爷。”
婆子虽对他不屑一顾,但通禀的事情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也不敢推脱,只应了一声:
“二爷稍后。”
说完,便转身慢悠悠往园子中走去。
此时,园内的一处临水亭子里,正坐着不少人,欢声笑语,颇为热闹。
亭中摆着几张桌椅,上首坐着贾母,满头花白,面容慈祥,正笑呵呵地与众人说笑。
旁边依次坐着王夫人、邢夫人、尤氏、薛姨妈几位太太,个个衣着华贵,珠翠环绕。
王熙凤站在贾母身旁,笑容满面,正说着什么俏皮话,逗得贾母直笑。
李纨坐在一旁,衣着素净,脸上带笑,并不多言。
秦可卿也在座中,虽在陪笑着,眉宇间却隐隐有些忧愁,目光不时望向远处,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旁边还有几位年轻姑娘,林黛玉、薛宝钗、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皆是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亭子四周还站着不少丫鬟婆子,莺莺燕燕,嫣红翠绿,鲜艳夺目。
贾珍、贾蓉父子也在下首坐着,陪众人说话。
这时,那通禀的婆子来到亭子外头,不敢靠近,远远地站着,恭敬地向贾珍禀道:
“回老爷,璨二爷来了,说是要求见老爷。”
贾珍闻言脸色一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爷现在没空见他,让他自己回院子好好待着,哪也别去,着人看好他。”
那婆子正要转身回话,坐在上首的贾母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问道:
“珍哥儿,怎么了?”
贾珍忙换上笑脸,回道:
“回老太太,是我那不成器的兄弟回来了,说是来见我,我这里正陪着老太太、太太们,哪有空见他,便让他先回自己院子待着了。”
贾母听了,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既然都来了,就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你不说,谁还记得你们太爷还有一个儿子在这府中?”
听了这话,贾珍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敢违逆贾母的意思,只能点头应下,对那婆子说道:
“去,速将他叫进来,就说老太太要见他。”
婆子恭敬应下,转身急匆匆地去了。
亭中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向园门口的方向望去,似乎都对这位素日里极少露面的宁国府庶出二爷很好奇。
尤其是秦可卿,听闻贾璨来了,眼神瞬间一亮,紧紧看向门口,满眼期许,眉宇间的忧愁都淡了不少。
贾珍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底隐隐有一丝不快,他不明白,贾母怎的突然想见贾璨了。
不多时,那婆子便领着贾璨来到了亭子外头。
贾璨原本只是想着来见贾珍一回,和他说明自己去了哪里,并邀请他晚上来自己院子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