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极为年轻,都很是惊讶,议论纷纷,但都没人敢小觑贾璨,毕竟知府袁衡才被拿下没多久,被查的大盐商也有好几家,就算再年轻,那也是代表天威。
这时,门口唱礼的人高喊:
“盐运使郑钦泓大人恭贺,赠礼……”
也有小厮急匆匆赶来告知贾璨。
贾璨听了,带着人亲自迎了出去。
隔着老远,郑钦泓笑呵呵拱手:
“下官拜见钦差大人,恭喜钦差大人和林家小姐喜结连理,祝百年好合……”
贾璨客气回应:“多谢郑大人,真是难得郑大人亲自到场了。”
郑钦泓表面上和贾璨客套着,心里则想着接下来该看好戏了,因此特意询问:
“不知林御史的情况如何?”
贾璨愣了一下,回道:“岳父大人挺好的,多谢郑大人关心。”
郑钦泓又说:“既然是这般大喜之日,按理,林御史应当出面吧?”
贾璨点头:“自然,只是岳父他久卧病床,只能待吉时出来和诸位简单见个面,还请诸位见谅。”
郑钦泓以及周围宾客都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门口有高喊:
“节度使章望大人前来祝贺,赠礼……”
众人一听节度使章望都亲自到来了,皆有些惊讶,纷纷看向门口,就是郑钦泓也怔住了。
贾璨眼神闪了闪,同样没想到章望会亲自到来,此前移交袁衡给节度府处置一直没得到章望的回应,眼下他倒是亲自到场了,或许可以当面试探他的态度。
迟疑片刻,忙领着众人一起去迎接。
章望年岁五十好几,身着青色常服,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簇胡须,满脸笑容,看着像是一个有学问的老学究。
看到贾璨后,恭敬见礼:
“下官江南节度章望,参见钦差大人。”
“此前早闻钦差大人到江南来,只因公务繁忙,未曾来相见,直到今日听闻钦差大人和林御史结亲,这才抽空赶来,还请钦差大人见谅。”
贾璨忙摆手:“节台大人言重,你能千里迢迢赶来赴宴,便是对我的重视,今日来者便是客,咱们暂时不提公事,如何?”
章望笑着点头:“理当如此,不过,还是要恭喜贾大人……”
256 荣国府来人 林如海现身
节度使章望和贾璨见过面后,郑钦泓等扬州本地官员也纷纷和他见礼,更惊讶于他亲自到场。
毕竟整个江南官场最高级别的官员,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一般来说,不会轻易出席某个宴会。
郑钦泓更意识到,这是章望在向贾璨靠拢,眼神闪了闪,心想着,等会看你怎么收场。
章望来了之后,宾客们都到齐了,贾璨便让众人入席落座,准备开席。
就在此时,门口又来了一队送礼之人,而且送的礼物挺多,浩浩荡荡的。
门口唱礼之人,高声说道:
“钦差江南道体仁院总裁甄应嘉老爷,特贺,赠玉如意一对、金麒麟一对……”
在场宾客一听,连甄应嘉这个老爷都派人送礼来了,贾璨和林如海还真是好大的脸面,江南谁不知甄家的名头?
不过,知道其中关窍的人倒是不觉得意外,就比如郑钦泓,他知道这是甄应嘉想着拉拢贾璨,亦或者迷惑贾璨而已。
毕竟甄家和贾家可是百年世交,关系颇为亲近,贾璨这次又是景安帝派来的钦差,难得办一场喜事,他多多少少都应该派人来送礼。
贾璨听后,向周围宾客告罪一声,随后走出去迎接。
甄家来的是一位管家,笑呵呵恭喜贾璨:
“小的代老爷前来恭贺璨二爷喜结连理,我们老爷说,甄家和贾家百年世交,璨二爷既遇这等好事,按理该亲自来贺,怎奈家中哥儿病重,老爷无法分身,只能让小的前来祝贺,还望璨二爷不要见怪。”
贾璨笑着摆手:“甄世翁实在太客气了,晚辈受之有愧,快请进。”
又招呼林家众人将礼物暂时收下来,并将清单送至后方,告知林黛玉回赠更重的礼。
前头贾璨负责迎来送往,后方林黛玉则负责理清礼单,哪些礼物可以留下,哪些礼物要及时送还。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礼物可不是轻易能收下的,其中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礼,自然不能收。
贾璨正要重新落座,一个小厮急匆匆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姑爷,荣国府老太太派了一些人来,说是……照顾姑娘。”
贾璨眉头一皱,猜测是贾母得知贾琏意外去世,以及众多丫鬟婆子被遣返后有的反应,迟疑片刻,说道:
“放她们直接去后院,让林妹妹先招待着。”
小厮恭敬应下,立马就去传话了。
也正如贾璨猜测的那样,贾母派来的人,是几个嬷嬷丫鬟,贾琏死了,让她之前的算计全部落空了。
更要命的是,贾璨竟然将她安排的人全部给遣返回京了,林黛玉身边竟连一个荣国府的人都没了,这还得了。
于是乎,立马安排一队人南下,想着能够重新掌控局势,至少也能够知道林家和林黛玉发生了什么,不至于全都是贾璨说了算。
好巧不巧,这几人到扬州这天,正好是贾璨和林黛玉订婚的日子,几人看着林府中热闹非凡,府邸装饰得喜庆,宾客云集,院中礼物摆满,皆惊讶不已,不知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嬷嬷壮着胆子询问带路的林家丫鬟,这才知道原因,更加惊愕了,没想到林如海竟然已经定下贾璨和林黛玉的婚事了,这事可未曾通知老太太他们啊。
带着疑惑和惊诧,荣国府几个嬷嬷丫鬟步入后院。
暂且不提林黛玉如何接见他们,继续说贾璨这边,重新落座之后,问了问管事是否都安排妥当了,得知一切都妥了,便宣布开席。
郑钦泓则说道:“贾大人,今日怎么说也是林府大喜之日,林御史怎么着也该露个面吧?”
贾璨笑道:“那是当然,只是岳父大人他病重,不能及时出来迎接各位重宾,等会便请他出来,给各位敬一杯酒,还请诸位重宾见谅。”
郑钦泓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心想着,看你待会怎么圆,表面上则表示理解,又示意其余几个官员跟着附和。
章望冷眼旁观着,似乎也猜到郑钦泓打的什么算盘,又看向贾璨,眼中闪过精芒。
酒过三巡,郑钦泓又追问道:
“贾大人,现在可以请林御史出来,和大家见一见了吧?在下也好久未见过他了,如此,也好知道林御史的身体状况啊。”
贾璨听得出来,他这话表面是关切林如海如何,实则是心怀鬼胎,也确定了让林如海在今天暴毙的指令,就是出自他之手。
表面上依旧笑着回道:“难得郑大人这般关心岳父,既如此,我这就去请他出来。”
说着,向众人告罪一声,走向后方。
郑钦泓眼中闪过一抹阴险,嘴角上扬,心想着,等会传来林如海暴毙的消息,该让人当场发难才行,不能给贾璨太多的反应时间,也算是他们能够将贾璨彻底摧毁的一次重大机会。
当即给了周围几个官员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等会就行动,不要犹豫拖延,几个官员会意,纷纷点头。
章望将他们眉来眼去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微微挑眉,依旧静观其变。
郑钦泓感受到章望的目光,当即朝他问道:
“节台大人也许久未见过林御史了吧?”
章望看他一眼,淡淡回应:
“是啊,本官上次见林御史还是一年前,也不知林御史现在如何了?”
郑钦泓笑呵呵回道:“听贾大人说,林御史已经好多了,说不定过些时日就能够彻底好起来。”
章望明白他话中掺杂了不少讥讽,但并不愤怒,平静回道:
“那就好啊,林御史当了多年的巡盐御史,可谓是尽忠尽职,若因公务拖垮了身子,那也太可惜了,他能好起来,才是我朝之福,郑大人你说呢?”
郑钦泓脸色微变,讪笑:“节台大人所言极是……”
心里则十分不满,心想着,等会林如海出不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贾璨搀扶着林如海走了出来。
郑钦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瞪大眼睛,看向林如海,见林如海虽然满脸病态,但至少能够站起来,惊愕万分,嘴巴张了又张,怎么也不敢相信。
据他们所得到的线报,林如海早就卧病在床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更加病重,怎么可能还能下床来?
若非亲眼目睹,郑钦泓甚至以为,眼前的林如海是谁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