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59节

  这一变化,进一步削弱了地主士绅对土地的依赖,也让他们在地方的影响力有所下降。

  住持似乎并未察觉朱英的思绪波动,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殿下也需知晓,士绅地主阶层虽经数次打击,势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依旧是江南地区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

  朱英收回思绪,目光专注地看向住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格物院推行的新政,固然削弱了他们的势力,却也给了他们新的机遇。”

  “这些士绅地主极具变通之能,他们并未固守着传统的土地租赁模式,而是借着新政的东风,转而投身于桑棉种植、丝绸织造等产业之中。他们将大量的土地用于种植桑树、棉花等经济作物,再开设作坊进行加工,将丝绸销往各地,甚至远销海外。”

  “如此一来,他们便从传统的乡居地租地主,成功转型为城居商贾地主。”

  “他们不再仅仅依靠土地获利,而是通过工商业积累了更多的财富。而且,他们居于城中,与商贾、官员往来更为密切,势力范围也随之扩大,对地方的掌控力并未减弱,反而有了新的延伸。”

  朱英缓缓点头,住持的话与他此前的调查不谋而合。

  他此次前来江南,便发现不少士绅地主都涉足工商业,凭借着自身的资源和人脉,在新兴产业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其实,这士绅地主阶层的崛起与转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朱英开口补充道,“科举功名便赋予了地主阶层诸多特权。那些通过科举入仕的地主,便从普通的庶民地主转变为绅衿地主,享有免税、免徭役等特权。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庶民,士绅,官僚’的三级结构。庶民依附于士绅,士绅攀附于官僚,官僚又庇护士绅,三者相互勾结,盘根错节。”

  住持眼中闪过赞许,颔首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士绅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还常常攀附先贤,兴建公祠、书院,拉拢地方乡贤,以此塑造自身的道德形象,获得百姓的认同。实则,他们借此掌控地方的教育、祭祀等公共事务,进一步强化了对地方的控制。即便在大明立国后,这一局面也未能彻底改变。”

  “如今亦是如此。”朱英语气沉重,“他们转型为商贾地主后,势力依旧强大。而且,江南地区的官员,大多出身于士绅地主家庭。他们与士绅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宗族亲属,或是同窗好友,或是联姻亲家。他们相互结盟,形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的势力网络,盘踞在江南各地。”

  “殿下洞察秋毫。”住持轻叹一声,“这股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便是朝廷推行新政,也常常会受到他们的阻挠。他们表面上顺应新政,实则暗中操控,将新政的红利纳入自己囊中,百姓能真正得到的益处,少之又少。”

  朱英沉默不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此次江南之行,便是要推行新政,整顿地方,而眼前这股庞大的士绅地主势力,无疑是他最大的阻碍。

  ……

  住持走后,朱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此前在京城,他虽从奏折与朝堂议论中知晓江南士绅势力庞大,是推行新政的主要阻碍,却从未想过其根基竟如此深厚,盘根错节到这般地步。

  从元末的土地兼并发家,到大明立国后的数次转型,他们总能借势而起,从乡居地租地主到城居商贾地主,从依附官僚到掌控地方,势力从未真正削弱。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这些根深蒂固的江南士绅,几乎都站在朱允炆那边。

  “小看了朱允炆啊。”朱英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头,低声自语。

  这时,脚步声传来。

  丁秀一身飞鱼服,躬身走了进来:“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英挥了挥手,“老丁,刺杀我的幕后之人,查到了吗?”

  丁秀起身垂立,摇头:“回殿下,还是没有实质性线索。属下带人反复审讯了那些刺客,也排查了他们的亲友与往来之人,他们一口咬定是对杭州同知长期压榨百姓不满,情绪积压到了极点,又恰逢殿下微服出行,衣着打扮与杭州同知有几分相似,诸多巧合之下,才误将殿下认成了他,拼死行刺。”

  朱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丁秀心中亦是认同,只是苦无证据,沉声道:“属下明白,这就继续加派人手排查,务必找出蛛丝马迹。”

  “不必急于一时。”朱英抬手制止,“他们既然敢精心布局,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先稳住阵脚再说。对了,浙江布政使、按察使还有杭州知府,是不是还在寺外等候?”

  “他们说是要探望殿下,实则是想打探消息。这几日天天派人来问,今日更是亲自守在了寺外,执意要见殿下一面。”丁秀道。

  朱英抬手摆了摆:“不见。你去回话,就说本王遇刺后惊吓过度,身体不适,需要安心休养,一切事务暂且搁置,让他们各自回府,不必在此叨扰。”

  “是!属下这就去回话。”丁秀躬身领命,正欲转身,却被朱英叫住。

  “等等。”朱英眸光锐利,沉声问,“我此前让你暗中传话的那几个官员,话都传到了吗?他们可有回应?”

  那几个官员是他特意筛选出的,出身寒微,与江南士绅没有太深的利益纠葛,且颇有才干,是他推行新政的潜在助力。

  “回殿下,话都传到了,他们也都明白殿下的意思,愿意听从殿下调遣。”丁秀带着几分担忧,“只是他们职位较低,终究只是执行者,平日里也要听从布政使、知府的号令。如今布政使、知府等人表面上遵奉朝廷新政,实则处处推诿,找各种理由拖延推行,一会儿说江南士绅抵触激烈,恐引发民变;一会儿说新政细则不完善,需要时间研讨,根本不配合那几位官员办事。”

  朱英冷哼一声:“他们能拖的日子不多了。我已经写了奏折,相信用不了几日,父皇的旨意就会送达,到时候,他们想推也推不掉。”

  “殿下英明!”丁秀大喜。

  朱英微微颔首,看向丁秀道:“老丁啊,接下来的日子,你还得陪着本王在江南多待些时日。江南局势复杂,暗流涌动,少不了要你替我奔走周旋。”

  丁秀拱手道:“能为殿下效力,是属下之幸!”

  “办差去吧,记住,对外依旧要摆出我病重休养的模样,暗中继续追查刺杀案的线索,同时盯紧那些地方官员和士绅的动静。”朱英一笑。

  “属下遵命!”丁秀再次躬身。

  ……

  知府衙门。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落,堆积在青石板缝隙间,无人打理。

  正堂内,新上任的浙江布政使刘敝与杭州知府李源相对而坐,二人皆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唉,这江南的差事,可真是块烫手的山芋,不好办啊。”刘敝抬眼看向李源,“李知府,你也清楚,我们的上任,便是因推行新政不力,又与地方士绅牵扯过深,被陛下下旨押解京城问罪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

  李源缓缓点头,神色同样沉重:“刘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圣意已决,我们绝不能公开反对新政,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不反对是必然,可推行不动,到头来还是要被治罪。”刘敝眉头皱得更紧。

  李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道:“刘大人,这一点下官也考虑过。不过,如今吴王殿下可是亲自来了江南坐镇。我们只需表面上全力配合吴王推行新政,摆出一副积极作为的姿态。至于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推行过程中出了什么乱子,那便是地方士绅抵触、民情难违,自然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让吴王来当我们的挡箭牌?妙啊!他是皇子,圣眷正浓,有他在前面顶着,地方士绅就算有不满,也不敢直接针对我们。真出了差错,陛下追究下来,首要问责的也是他这个主事之人,我们顶多落个‘办事不力’的轻罪,总比掉脑袋强。”刘敝眼中精光闪过。

  “正是这个意思,大人。”李源附和,“只是此事需把握好分寸。表面的功夫要做足,既要让吴王看到我们的诚意,又不能真的得罪地方士绅。”

  刘敝缓缓点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沉声道:“你放心,分寸我自然知晓。说起来,我离京之时,越王殿下与方先生特意前来送行,还对我有过交代。你是方先生的弟子,想必也清楚其中的关节。这浙江之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将来的局势如何,还要靠我们二人同心协力,稳住局面。”

  李源起身躬身行礼:“下官明白!方先生也叮嘱过下官,要好好辅佐刘大人。浙江的局面,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大人,绝不敢有半分懈怠,遵大人之命行事!”

  刘敝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你即刻吩咐下去,让下面那些与士绅牵扯较深的吏员动点手脚。不用搞太大的动静,只要让吴王看到,新政推行困难重重,地方民情汹涌即可。他不是想躲在普宁寺里养病吗?我们就逼他出来,让他亲身体会一下江南的复杂局势。”

  李源眼中闪过了然:“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安排。”

请假一天

  妈妈手术,请假一天。

第399章 新皇后查常氏之死,吕氏慌了

  东宫,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新皇朱标登基后,储位悬空,东宫没有迎来新主人,只剩一些太监和宫女打扫。

  一阵秋风卷过,吹起满院寂寥。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的宣声传来。

  一群太监和宫女簇拥着邓韵走了进来,她面容温婉,每一步都带着六宫之主的威仪。

  在邓韵身后不远处,吕氏亦步亦趋地跟着,眉眼冰冷。

  再往后跟着的一众妃嫔、内侍,更是个个垂首敛目。

  邓韵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东宫的庭院,开口:“吕妃,都准备好了吗?”

  “回皇后娘娘,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娘娘前来祭奠。”吕氏淡淡道。

  邓韵轻轻挥了挥手:“常姐姐生前的寝宫,本宫还未去过,你带路吧。”

  “是。”吕氏应了一声,面色阴沉。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朝着东宫深处的一座庭院走去。

  当年自己在东宫做次妃时,处处要看常氏的脸色;如今常氏已死,自己却还要因为她,在邓韵面前低头,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一座庭院前。

  院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两侧还摆放着两盆开得正盛的菊花,显然是为了今日的祭奠特意准备的。

  吕氏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一旁,冷冷道:“娘娘,到了。”

  两名内侍上前,轻轻推开了庭院的木门。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庭院之中早已布置好了祭奠的陈设:正中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香烛、瓜果、点心等祭品,供桌后方,立着一块木质牌位,牌位上写着“孝康皇后常氏之位”八个大字。

  邓韵抬步走了进去,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的景致。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墙角的几株翠竹依旧青翠,想来是常氏生前精心打理过的。她的目光从翠竹上移开,落在了供桌后的牌位上,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她缓步走到牌位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凤袍,然后缓缓跪了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敬无比:“邓氏拜见孝康皇后娘娘。”

  孝康皇后,这是朱标登基之后,特意为常氏追封的谥号。

  常氏本是朱标的元配太子妃,早逝之后,吕氏才得以扶正。如今朱标登基,追封常氏为后,无疑是给了常氏极高的殊荣。

  邓韵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妃嫔、内侍们纷纷跪了下去,整齐地叩首道:“拜见孝康皇后娘娘。”

  吕氏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纷纷下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常氏已经死了,不过是一块冰冷的牌位,凭什么要让自己向她下跪?

  可所有人都跪伏在地,惟有自己孤零零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若是此刻执意不跪,传出去定然会被人指责不敬先皇后,落人口实。

  纠结片刻,吕氏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邓韵并未在意吕氏的异样,她从内侍手中接过三炷香,点燃后轻轻插入香炉之中。

  “姐姐,今日妹妹来看你了。”邓韵开始祭拜,“想当年,姐姐嫁入东宫,贤良淑德,悉心辅佐太子殿下,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殿下登基之后,感念姐姐的功绩,追封姐姐为孝康皇后,这份殊荣,姐姐当之无愧。”

  “姐姐在世之时,待人宽厚,宫中上下无不对姐姐心怀敬重。如今姐姐虽已远去,但姐姐的贤名,必将流传后世。妹妹今日前来祭奠,是想告诉姐姐,殿下一切安好,雄英和允熥也一切安好,姐姐在天有灵,尽可安心。”

  跪在下方的吕氏浑身发冷,紧紧咬着牙。

  在她看来,邓韵这番话,根本就是说给她听的。什么贤良淑德,什么功绩卓著,不过是在讽刺她不及常氏分毫,不过是在提醒她,她这个贵妃,永远也比不上常氏这个先皇后。

  良久,邓韵才结束祭拜,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庭院中的景致。

  青砖地面干净整洁,墙角的翠竹依旧葱郁,只是这满园的雅致,在深秋的寒意中终究透着几分萧索。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地方倒是雅致,就是久无人居,难免落了尘气,需要好好打理啊。”

  “吕妃,本宫记得你与常姐姐在东宫时情同姐妹,亲密无间。如今常姐姐不在了,这院子就交给你打理,也算是全了你们姐妹一场的情谊。”

  吕氏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我打理?”

  她怎么可能愿意日日打理常氏的旧居,日日活在常氏的阴影下?

  “又不是让你亲自去扫地擦窗,劳心费力。不过是让你派人时常过来打理院子,洒扫除尘,修剪花枝,免得那些宫人偷懒懈怠,怠慢了常姐姐的居所。”邓韵淡淡道。

  “宫中本就有尚宫局分管各处宫苑打理之事,此事叫个尚宫负责便是,何须劳动本宫?”吕氏哼道。

  邓韵面色一冷:“吕妃,本宫的安排,你遵令便是。尚宫局琐事繁多,未必能顾及到这东宫旧居的细枝末节。你与常姐姐有旧情,交由你打理,本宫才放心。”

  吕氏气得浑身发抖。

  邓韵这是故意刁难,是借着常氏的名头打压她。

  可邓韵是六宫之主,当着这么多妃嫔和内侍的面,她若是执意违抗,便是以下犯上,传出去只会落得个不尊皇后、不敬先皇后的罪名,反而给了邓韵处置她的把柄。

  “好好,我来打理。”她咬着牙道。

  邓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边走边留下一句:“如此便好。本宫会时常来这里祭拜常姐姐,你可得用心打理好了,莫要让本宫失望。”

  一众人跟着她远去,吕氏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她本是朱标扶正的太子妃,为他生儿育女,付出了诸多心血,本以为朱标登基后,后位非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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