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58节

  廊下的宫女们退到了数丈之外,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她们都清楚这位贵妃娘娘近来心情郁结,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看到娘娘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那里,衣袂翻飞,形单影只,透着说不尽的凄凉。可她们只是宫女,纵有恻隐之心,也不敢上前半句劝慰,深宫之中,沉默是最好的自保。

  吕氏没有理会那些远远站着的宫女,她依旧立在原地,思绪飘回了从前。

  她想起自己刚入东宫时,还是个谨小慎微的次妃,处处以太子妃为尊,凡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后来太子妃病逝,她终于熬出了头,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那段日子,她以为希望来了,她悉心侍奉公婆,全力协助太子打理东宫事务,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把一切都做得无可挑剔。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等到太子登基,后位自然非她莫属。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朱标登基大典那日,她身着盛装,满心期待地等着册封皇后的圣旨,等来的却是册封他人为后的旨意,而自己,只得了个贵妃的位份。

  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论资历,她陪伴陛下最久;论功绩,她为皇家开枝散叶;论德行,她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从未有过差错。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泪水夺眶而出。

  委屈、不甘、愤懑、孤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伴随着少温润的声音:“母妃。”

  吕氏慌忙抬手,用披风的袖口快速拭去脸颊的泪痕,整理好情绪,缓缓转头,脸上已不见半分委屈。

  朱允炆大步而来,面如冠玉,眉眼清俊,端的是公子如玉,潇洒不凡。

  见儿子走近,吕氏脸上洋溢起笑容:“允炆,你可算来了,来得正好,母妃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

  朱允炆伸出手扶住吕氏的胳膊,眉头微蹙:“母妃,外面风这样大,天又凉,怎么能就站在廊下吹风?仔细冻着。”

  他扶着吕氏往大殿内走。

  吕氏顺势靠在儿子身侧,心头的空落顿时被填满了大半。

  进了大殿,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吕氏转头对候在殿门口的宫女吩咐道:“把我备好的糕点端上来。”

  宫女应声退下,片刻后便端着一个盘进来,盘中整齐摆放着几块雪白的枣泥山药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吕氏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朱允炆面前:“快尝尝,还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母妃特意少放了些糖,怕你吃着腻。”

  朱允炆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正是记忆中的滋味,点头道:“好吃,还是母妃做的最合我的胃口。”

  吕氏见他喜欢,笑得灿烂:“允炆,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段日子没来看母妃了,是不是父皇给你的差事太多了?”

  “前阵子科举刚结束。”朱允炆咽下口中的糕点,“父皇说儿臣此次做得不错,历练出了章法,便命我牵头筹划修书一事,要编纂一本囊括古今的大典,传之后世。”

  吕氏眼中瞬间闪过惊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担此重任,可见你父皇是越来越看重你了。”

  她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骄傲。

  朱允炆微微颔首,有些得意:“父皇也说,我近来长进很大,处理事务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吕氏喜不自胜,“多吃点,好好补补精神,修书是件耗心血的事,可不能累着自己。”

  朱允炆乖乖应下,拿起糕点慢慢吃着,轻声问:“母妃,父皇……还是没来看过你吗?”

  吕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眸缓缓垂落:“嗯。”

  “母妃,你别多想。父皇近来一心忙着推行新政,朝中大小事务都要他亲自决断,每天批阅奏折都要到深夜,实在是太忙了。”朱允炆柔声劝慰。

  吕氏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她对着朱允炆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母妃明白,你父皇是一国之君,应以江山社稷为重,母妃懂的。”

  ……

  短暂的沉默后,吕氏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朱允炆,刻意压低了声音:“允炆,母妃近来听闻一事,说是朱英在浙江那边遇刺了?”

  朱允炆夹糕点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吕氏:“是有此事。不过他运气好,身边的锦衣卫反应快,后续援军也及时赶到,算是逃过了一劫,没什么大碍。”

  “谁干的?竟敢行刺皇子,这胆子也太大了!”吕氏满是惊讶。

  朱允炆摇了摇头,缓缓道:“目前还查不出来。据审讯的结果,说是那些刺客本想刺杀杭州同知,认错了人才误伤到朱英。但父皇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断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已经加派了大批精锐锦衣卫赶赴浙江,要彻查到底。”

  “浙江那边,可是有很多你的人。”吕氏盯着他。

  朱允炆脸色瞬间变了变:“母妃,你这是怀疑我?”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刺杀皇子乃是大罪,我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赌。况且皇爷爷和父皇一向看重亲情,我若是真做了此事,一旦败露,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儿子反应如此激烈,不似作伪,吕氏微微松了口气:“母妃不是怀疑你,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你想想,朱英若是真出了意外,这储君之位的争夺中,你便是最得利的那个人。”

  朱允炆脸色稍霁,抬手摊了摊:“反正不是我做的,相信锦衣卫迟早能查出水落石出。哼,朱英在浙江推行新政,大刀阔斧地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是哪个被逼急了的刁民或劣绅铤而走险,这关我什么事?”

  吕氏依旧有些不放心,又追问道:“那你手下那些人呢?会不会是他们急于帮你扫清障碍,私下里瞒着你做了蠢事?”

  “母妃放心,他们不会这么蠢。”朱允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早就告诫过他们,凡事都要按规矩来,绝对不能私下里搞小动作。朱英现在深得父皇看重,这个时候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听儿子这么说,吕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切记,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不要学我当年……”

  “母妃,你说什么呢?”朱允炆连忙打断了她。

  他知道母亲当年在东宫的日子过得不易,却从未细问过那些过往的纠葛。

  吕氏回过神来,连忙闭了嘴,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递到朱允炆面前,岔开话题:“没什么,母妃就是随口说说。来,再吃一块糕点,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朱允炆没有追问,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咀嚼着说道:“母妃,你就安心在这芷罗宫里住着,好好保重身体。外面朝堂上的事、宫里的事,你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有我在呢。”

  吕氏神色变得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母妃也想帮你,可母妃如今被困在这深宫里,连陛下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什么也做不了,根本帮不了你什么。”

  “母妃,我不是那个意思。”朱允炆急声解释道,“我是怕你操心太多伤了身子,不是觉得你帮不上我。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我就已经很安心了。”

  吕氏轻轻摇了摇头:“若是你外公还在就好了。你外公当年在朝中威望甚高,若是有他在,定会为你保驾护航,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步步维艰。”

  朱允炆见母亲伤心,连忙劝慰道:“母妃,你别难过。外公虽然不在了,但他生前为我留下了不少助力。齐泰、黄子澄他们都是外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忠心耿耿;更何况,整个江南的士绅集团也都站在我这边,有他们在,我在朝堂上就有足够的底气。”

  ……

  母子两正聊着。

  一个宫女急急进来,禀报:“娘娘,皇后娘娘传你即刻去慈宁宫见驾!”

  慈宁宫,是如今皇后的寝宫。

  按祖制,皇后理应居于坤宁宫,可太上皇后住坤宁宫,当今皇后只能屈居慈宁宫。

  “她传我去,我就去?”吕氏厉声道。

  朱允炆压低声音劝慰:“母妃,息怒,息怒啊!她毕竟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明面上的规矩不能破。你若是此刻拒了她,传出去只会落人口实,说你不尊礼法,反倒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抓住把柄。”

  “本宫在这深宫里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可到头来呢?连后位都被她占了,如今还要受她的气!我凭什么要忍她?她邓韵不过是靠着家世背景,又无子嗣傍身,哪点比得上我?”吕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

  朱允炆淡定很多,继续道:“皇后无子,在宫中本就少了几分根基。若是我们能暂时隐忍,不与她正面冲突,甚至想办法将她争取过来,对我们而言,便是一大助力。”

  吕氏沉默了片刻,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挣扎。

  是啊,她不能冲动,为了允炆的前程,别说忍一时,就算是忍一世,她也得认。

  良久,吕氏紧紧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好,我去。”

  “母妃,切记,暂时需隐忍,不可意气用事。”朱允炆也跟着起身,又叮嘱了一句。

  “母妃知道的。”吕氏拍了拍朱允炆的手,“你回去吧,安心处理你的事,这里的事,母妃能应付。”

  她大步走了出,身后的宫女连忙拿起披风,快步跟上,为她披上。

  没多久,吕氏便来到了慈宁宫。

  殿中,邓韵正端坐在主位上,头戴凤冠,神色淡然地品着茶。见吕氏进来,她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吕氏强压着心头的傲气,微微躬身:“臣妾吕氏,拜见皇后娘娘。”

  “姐姐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邓韵一笑,“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吩咐你。再过几日,便是常姐姐的忌辰了,就交由你去准备吧。”

  “祭奠常氏?我准备?”吕氏抬头。

  邓韵挑了挑眉:“怎么,姐姐不愿意?”

  “臣妾不敢。”吕氏目光如刀。

  “本宫也是听说,当年你和常姐姐在东宫时,感情极好,情同姐妹,才特意让你去准备的。”邓韵似笑非笑,“想来,由你亲自操办,也能慰藉常姐姐的在天之灵。”

  “那是自然。”吕氏冷道。

  邓韵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常姐姐如此好的人,却去得太早了。她可是将门之女,自幼习武,身子一向康健,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吕氏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

第398章 朱雄英:小看朱允炆了

  杭州城,普宁寺。

  寺内古柏苍劲,香火缭绕。

  禅房,窗明几净,朱英身着素色锦袍,端坐于木桌一侧,面前的青瓷茶盏中,茶汤清彻透亮,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带着淡淡的茶香。

  对面而坐的,是普宁寺的住持,已是古稀之年,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红润,手中捻着佛珠,神色安然。

  “住持大师,有一事想向你请教。”朱英一笑。

  住持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客气了,有何疑问,老衲知无不言。”

  “大师久居浙江,见证了此地数十载的变迁,不知可否为我讲讲浙江当地的土地情况?”朱英目光诚恳。

  新政的核心,其实是土地,他最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住持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殿下问及土地之事,说来话长啊。这浙江的土地变迁,要从元末说起了。”

  “元末之时,土地兼并却已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彼时,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少数士绅地主手中,寻常百姓能拥有的土地寥寥无几,多数只能沦为地主的佃户,靠着租种地主的土地过活,受尽盘剥。”

  朱英眉头微蹙,他虽未亲历元末,但也从史料中得知彼时的乱象。

  “更关键的是,元朝实行包税制。”

  “朝廷将江南各地的税收任务承包给当地的士绅,士绅只需按时向朝廷完成既定的征税任务,剩余的部分便可自行向百姓征收。这一制度,无疑给了士绅们横征暴敛的借口,他们借着征税的名义,肆意压榨百姓,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而财富积累之后,他们又会进一步购置土地,形成恶性循环,土地愈发集中,百姓的生活也愈发困苦。”

  朱英轻轻点头,心中了然。

  包税制看似简化了征税流程,实则将百姓推向了深渊,也让士绅地主阶层的势力得以迅速膨胀,成为地方的隐患。

  “后来大明立国,陛下登基,深知土地兼并之害,便推行了一系列变革。”

  “陛下下令迁徙江南的富户,充实京畿地区,同时清查土地,重新丈量登记,将大量被士绅地主隐匿的土地清查出来,分配给无地的百姓。除此之外,还减免赋税,鼓励农耕,这才让江南的土地格局得以初步改观,部分土地重新回到了百姓手中,百姓的生活也渐渐有了起色。”

  听着住持的讲述,朱英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他自然清楚,住持所言的变革只是一部分。

  皇爷爷登基后,曾掀起多起大案,诛杀了不少功勋和地方豪强,没收了他们名下的大量田产。这些田产一部分被分配给百姓,一部分则收归朝廷。

  后来,舅公徐达建立格物院,推行新政,大力发展工商业。

  大明的商业由此飞速发展,江南地区尤为兴盛。丝绸、棉布、瓷器等产业蓬勃兴起,大量的百姓投身于工商业之中,即便没有土地,也能靠着手艺和劳作维持生计。

首节 上一节 458/51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