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野操控着角色,转动鼠标滚轮,拉远视野,俯瞰全局。
刹那间,关羽的灵魂仿佛被抽离,扯向幽邃的穹顶上。
躯体静静地扎根大地,形成剧烈的时空错位感。
关羽一时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坠落。
他凭空出现在穹顶,如同神祇俯瞰着整片地脉,感觉奇妙至极。
湛蓝无垠的苍穹、青翠欲滴的原野,远山近树,脉络清晰,尽收眼底。
齐野惊喜道:“好家伙,还有这功能?景致渲染得太美了!”
海风轻拂,山间薄雾流转,奇石与海湾交错,构成一幅绝美的喀斯特地貌画卷。
关羽震撼着眼前壮阔景象:
“尊上,究竟居住在何等高远之地,天穹还不是极限吗?”
齐野拖动视野扫视群山,在高山深处发现一座隐匿的山寨,精神提振。
武圣朗声道:“找到了!”
周仓又惊又喜,催马上前:“君侯,您是如何寻到的?”
武圣淡淡一瞥:“你不会自己看吗?”
周仓茫然四顾,入目荒林,心中越发纳闷。
百骑风驰电掣,停在一座险峻山头下。
山势四面悬崖峭壁,高达数十丈,山道狭窄危绝,仅容一人通行。
山贼居高临下据险而守,地势极难仰攻。
齐野暗自警省:“战争游戏最忌强攻险要,不先破寨门就全军硬冲的领兵统帅,该上军事法庭!”
武圣沉声吩咐:“我前去探路,擒个活口问路。”
夜幕落下,他悄然发动潜行,身前浮现数道黄色警示箭头,显露出被岗哨察觉的风险。
齐野运筹帷幄道:“白日山贼必是望见铁骑,增派了哨探。不过无妨,偃月刀在手,一切皆可平。”
武圣久经沙场,沉稳老辣。他借着夜色细细勘察地形,寻得山越守备松懈的隐蔽小径,精选精锐轻勇,乘夜以铁戈凿山为梯,攀援而上,再垂布接引士卒。
汉军悄无声息摸上山巅,鼓角齐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山贼深夜骤闻巨响,惊惧大乱,纷纷放弃险道,逃回大营。
武圣提刀追击,正要出手,目光一瞥,望见山巅一面昂扬旗帜,身形骤然顿住。
齐野凝神细看,心头一震:“不会看错,分明是汉室旗号!”
他连忙查阅对照,确认无误。
山贼呐喊着蜂拥而出,气势汹汹。他们没有上来就红名,似乎是中立势力,也没得到大汉官方的认可变成绿名。
武圣手抚长髯,威震山势:“天下英雄闻关某名,无不丧胆。尔等头领,究竟是何人?”
他一身绿袍,美髯随风微动,周身散发出的凛然神威,让冲上前的山贼们瞬间心神震颤,腿脚发软。
天底下竟有如此英武不凡、气势逼人的神将。
山贼收敛下凶焰,纷纷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簇拥着身后一人缓缓步出。
山贼头领目光灼灼盯着武圣,厉声喝问:“何方狂徒,竟敢在此假扮关公,招摇撞骗!”
齐野不由得一愣,暗自嘀咕:“难不成还真是熟人局?”
他挪动鼠标轻点山贼头领建模,屏幕弹出人物信息卡片,看清姓名后,齐野了然,连忙查阅资料,确认此人是关公旧识吴砀。
建安年间,吴砀被举为孝廉,出任长沙郡安成县县长,是武圣麾下旧部。
后来吕蒙偷袭荆南三郡,长沙、桂阳、零陵落入东吴手中。
吴砀宁死不降,联合醴陵中郎将袁龙起兵反吴,占据攸县,一心响应武圣,不肯归附江东。
鲁肃率军攻打攸县,派人劝降吴砀,他厉声回绝:
“我受大汉诏令镇守疆土,心中只知有汉,不知有吴!”
吴砀坚决抵抗东吴大军,直至城池陷落,才奋力突围,辗转回到自己的故乡南海郡揭阳县,占山自保。
武圣眸子里的寒光渐散,讶异开口道:“吴砀,是你!”
在场山贼皆是大惊,怔怔地盯着眼前神将,满是难以置信。
吴砀直接浑身大震,彻底懵了。
这里是交州南海郡揭阳县城外的深山,距荆州何止十万八千里,关山阻隔,路途艰险。
关公身为荆州主帅,怎么可能孤身率军,出现在蛮荒僻远之地?
吴砀死死盯着眼前威风堂堂的武圣,半晌才回过神:
“等等……您、您真是关公?”
周仓上前一步,横刀威立,朗声喝道:
“吴砀,你连君侯都不认得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砀猛地转头,待看清周仓的模样,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
“周将军,您、您也在这里!”
周仓昂首,语气笃定、傲然:
“君侯身在何处,我周仓便在何处,有什么好奇怪的!”
吴砀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猛地转身,朝着身后一众山贼高声呼喊:
“弟兄们,是关公!关公来了,关公亲自来救我们了!”
众山贼愣了数息,随即纷纷放声大哭,哭天抢地。
自荆南沦陷,江东鼠辈肆虐,忠于汉室的旧部被逼得退入岭南深山。
他们远离故土,在瘴气弥漫、荒无人烟的地方苟且求生,既要防备东吴追兵,又要忍受岭南苦寒,日日活在绝望中。
所有人坚守着汉臣气节,不肯降吴。如今见到武圣亲临,找回了主心骨,所有的苦难、隐忍、不甘化作泪水。
吴砀将武圣、周仓等奉为上宾,亲自捧上大碗。这才惊觉囊中羞涩,拿不出陈年佳酿。
他一拍脑袋,下令牵来一匹矮脚、瘦弱的战马,当场宰杀以作款待,用最豪爽的方式表达心底敬意。
坛开肉熟,满寨欢腾,一片热烈。山民压抑已久的士气,化作浓烈的火山喷涌。
吴砀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拱手问道:
“属下听闻荆州近日爆发大战,前线军情十万火急,不知君侯为何会出现在南海郡内?”
武圣目光深邃:“此事说来,话长。”
吴砀闻言,连忙躬身:“请君侯细讲!”
武圣言辞铿锵:“我军一路从州陵渡江,先取沙羡,再克鄂县,势如破竹直捣建业。”
吴砀心神激荡:“瞧瞧,君侯说的哪里是人话,天神手段也不过如此!从州陵飞奔沙羡,单单这一步,就死死卡住曹操八十万大军,渡江在君侯眼里跟吃饭喝茶一样轻松简单!”
武圣晏然自若:“江东腹地,已为我军稳稳拿下。”
吴砀脸上涌起狂喜:“拿下江东了?真是天助汉室!”
武圣微微颔首,继续道:“随后我军从会稽郡出发,再度挥师西进,直袭南海郡,机缘巧合下,便至此地了。”
吴砀语气满是震撼:“想当年孙策平定江东,从建业一路打到会稽,足足耗费小半年时光,历经无数苦战才拿下。”
“君侯您一鼓作气拿下,又从会稽翻山越岭,穿越岭南绝境,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揭阳,简直是神话传说啊!”
周仓振奋精神:“孙权那厮,惯会背刺盟友。他过江,咱们也过江。他背刺,咱们也从岭南背刺他一回,让他也尝尝屁股挨揍的滋味!”
一番话惊雷贯耳,吴砀仿佛置身梦中,眼前一路横扫江东的汉军百骑,真真让他热血沸腾。
吴砀语气畅快:“哈哈哈,君侯不辞辛苦,从江东一路辗转到南海郡,只为绕后背刺孙权?”
武圣单手轻抚长髯,眸光睥睨:
“孙权屡次背刺,害我荆州基业,此仇不共戴天。君子报仇雪恨,从不会嫌路途遥远,更不会怕身心疲惫。”
吴砀打心底敬佩,又调侃追问:“君侯来到我深山山寨,真是误打误撞吗?”
武圣坦然开口:“我军在岭南迷路,一路探寻至此,本想借些粮草与军需物资,支撑大军前行。未曾想,能在此处遇到忠于汉室的自己人。”
周仓心有余悸地开口:“可不是嘛!好在你这山寨挂的是大汉旗号,若是换了东吴贼寇的旗帜,方才一番强攻,你这山寨怕是早就被夷为平地,你和手下弟兄可要遭老罪了!”
吴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想起方才自己险些与武圣兵戎相见,不禁后背发凉:
“君侯,粮草物资包在在下身上,我定全力筹措,绝不让大军短缺分毫!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君侯应允!”
武圣抬眸,沉声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吴砀咬牙切齿,朗声道:
“我和手下弟兄,被江东逼得躲进深山,日日以野菜充饥,受尽苦难。此仇不报,誓不罢休,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从背后刺孙权一回,出出心口恶气!”
周仓朗声笑道:“好!英雄所见略同,咱们正好联手,一起收拾孙权!”
吴砀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与周仓相视一眼,意味深长。即便要再赴艰险,他也丝毫不觉得麻烦,反倒满心畅快。
武圣目光锐利,沉声询问:“此地距离揭阳城,约莫还有多少路程?”
吴砀应答:“回君侯,大约三十里。”
武圣微微颔首:“好,先拿下揭阳县城,以此为根基,扎稳营盘,让弟兄们休整一番。”
吴砀眼中精光一闪,献策道:
“君侯,属下认识揭阳功曹曾夏,他素来忠肝义胆,对东吴背刺盟友深恶痛绝,必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武圣赞道:“甚好,依你所议。”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汉军铁骑整装待发,滚滚洪流朝着揭阳方向进军。旌旗猎猎,甲胄生辉,行伍气势威震山林。
行至城郊,吴砀换上一袭布衣,乔装打扮,悄然混入城中。他一路疾行,直奔功曹府,与曾夏秘密接头。
曾夏激动得难以自持,高声道:
“吴兄,你可算来了!我日日在此翘首以盼,盼汉室王师早日降临,盼能一举推翻东吴暴政,盼能重归大汉怀抱!”
吴砀沉声道:“贤弟,如今关公亲率大军压境,正是光复揭阳的良机!”
曾夏决绝道:“好!今日以身响应王师!”
筹备妥当,他召集家中家丁与心腹死士,手持利刃,直奔县衙而去。
东吴揭阳县令于府中宴饮,毫无防备,被众人一拥而上,当场讨杀。
为泄愤,亦为震慑城中顽抗者,曾夏下令将县令尸体当众大卸八块。
随后,曾夏率人径直走向城门,下令打开,亲自迎接汉军王师入城。
武圣一马当先,美髯飘扬,神威凛凛。他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与归降的吏民,沉稳开口:
“大汉天兵,光复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