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49节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四人周身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煞气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僵局。

  信使策马飞奔而至,身后令旗猎猎作响,十万火急!

  四人噤若寒蝉,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敢耽搁,簇拥着信使,快步赶往吴侯的车辇。

  车辇上的铃铛叮当脆响,处处透着一股不安的死寂。

  车辇内,传出孙权雷霆震怒的咆哮,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信使被活活刺死,尸体被直接丢出车外。

  丁奉脸色一白:“糟糕,又是坏消息!”

  徐盛眼神凝重:“难道是……六郡已失?江东根基,怕是彻底保不住了!”

  朱桓得知建业失陷的消息,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听徐盛这么说,直接浑身冰凉。

  他的家眷亲族全都留在吴郡,如今江东城池接连沦陷,家人能否躲过劫难,好难猜啊。

  各种噩耗,在军中蔓延,江东子弟愈发惶恐不安。

  有人察觉端倪,大军粮草供应接连中断,每日都有士兵饿着肚子行军,怨声载道。

  “听说至尊和汉中王的和谈彻底失败了,至尊恼羞成怒,拿无辜的信使撒气!”

  “建业都丢了,高层还拼命隐瞒消息,真以为能天衣无缝吗?”

  “打了败仗就坦然承认,何必像缩头鼠辈一样嘴硬,苦的是我们底层兵士!”

  流言蜚语四处散播,江东军上下人心惶惶,士卒毫无战意,纷纷生出撤兵退逃的念头。

  朱桓强压心中慌乱,厉声训斥:“再敢胡言惑乱军心,一律军法处置!”

  士卒们遍体生津,慌忙退下。朱桓每次精神紧绷,都会杀亲兵泄愤,不好招惹。

  他们刚远离危险,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都认定江东大势已去,根本走不远了。

  胡综快步走出吴侯车辇,神色凝重地开口:

  “诸位将军,至尊召你们议事。”

  徐盛、朱桓、丁奉、贺齐等人相视一眼,心中不祥愈发浓烈,纷纷迈步踏入车辇。

  气氛极致肃穆,呼吸的起伏节奏一致。

  孙权躺在榻上,气息微弱不堪,不过中年光景,却比曹操显得疲惫苍老,没了往日的强势和威风。

  他生性固执,认定的事即便历经千难万险也绝不放弃,唯独攻打合肥成了一生的梦魇。

  数次亲征,屡次败在张辽旗下,磨灭了他的雄心壮志。

  如今,孙权又多了一件打心底畏惧的事,那就是与武圣关羽为敌。

  江东六郡是父兄两代人拼死打下的基业,父亲策马开疆,兄长连战数载,先后击败刘繇、王朗、严白虎、刘勋、华歆等群雄,才从神州撕裂出一块立足地。

  六郡承载着江东三代英杰的荣耀与血脉,如今被他丢得干干净净,一寸土地都没能留下。

  孙权垂落双手,萎靡地道:“吴郡、会稽,沦陷。”

  车辇内,颓败气息弥漫。

  丁奉悲愤指向朱桓,言辞厉色:“江东战略全盘溃败,根源在朱桓身上!他没有顺利拿下公安,致使全局被动!”

  朱桓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丁奉!你这话是何意?!”

  丁奉迎上对方目光,字字铿锵:

  “关羽神勇,天下皆知,你不敌他,情有可原。可你连公安都未能攻克,让江东陷入绝境,岂能推卸责任?”

  朱桓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到浑身颤抖:“你……”

  孙权犀利的眸光射向朱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若朱桓能攻克公安,自己在江陵便不会遭受奇耻大辱。

  堂堂江东至尊,生生被刘备当众呵斥叉出去、逼得进退维谷。

  被叉着出丢出江陵的阴影,不亚于当年合肥之战,被张辽追击时的九死一生。

  朱桓敏锐捕捉到压抑的煞气,心头一紧,高声请罪:

  “属下无能,请至尊降罪!”

  谁知孙权突然展颜,咬牙切齿中透着一丝“大度”:

  “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江东沦陷乃陆逊狂妄之过,与休穆无干,何罪之有?”

  朱桓连忙躬身:“多谢至尊体谅!”

  贺齐提振士气:“先将军仅凭残兵败将,尚能一举拿下江东六郡。如今至尊坐拥雄兵良将,何惧眼前颓势?定能重整旗鼓,收复失地!”

  孙权心中暖意渐生,脸上颓色稍减:“公苗豪言,说到了孤的心坎里。”

  徐盛率先起身,面色凝重:“唯今别无他法,索性退守岭南,沿途依托山川险阻设障布防,设法保住最后的火种。”

  孙权沉声追问:“退守岭南?如此消极避战,能有什么实质用处?”

  徐盛目光深邃,缓缓剖析:

  “关羽攻势如同神鬼莫测,汉军战鼓雷鸣,号角震天,架梯攻城,日夜不休,江东全无凭借依赖。”

  “当今南北群雄虎争,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和至尊长期相守经年,这是我军最后的优势。”

  孙权神色微动,陷入沉思。

  徐盛继续趁热打铁,语气笃定:“我军若退守日南郡深处,关羽即便追兵而至,路途遥远,粮草难继,又能拿我如何?!届时,天下必生大变!”

  “更何况,关羽年近花甲,盛年难久,总有一死。至尊尚年轻,只需隐忍等待,熬死他便是!”

  孙权双眸猛然一亮,恍然大悟:“好,天下定会有变!孤决定退往岭南,固守待变!”

  丁奉忧心忡忡,连忙开口:

  “至尊,交州士燮狼子野心,咱们若是前去,他未必肯真心臣服,怕是会横生枝节!”

  贺齐闻言不屑,拔剑出鞘:

  “打不过关羽这等盖世武圣也就罢了,难道连个守老巢的士燮贼子都拿不下吗?至尊雄兵在手,何惧他一个地方豪强!”

  孙权下定主意,神色毅然:

  “士燮若识时务,便让他归降;若不识抬举,再做计较!传令下去,全军整装,退往岭南,固守交州!”

  商定,朱桓走出车辇,望着远处苍茫暮色,紧紧攥起双拳。

  他素来心气高傲,如今竟要放弃江东亲眷、退守天涯海角,苟且偷生。

  这样的人生遭遇来一次就够了,没想到还会来第二次。

  朱桓满心憋屈,始终闷声不语,一言不发。

  江东士卒人心惶惶,隐约察觉到大势已去。

  当夜,军营乱象顿生。大批江东子弟趁着夜色悄然逃离,军中愈发萧条。

  ……

  公安,战争的紧密氛围,随着残云退去,风卷着城墙脱落的夯土,在空荡的城头上呼啸。

  关平心情沉重自语:“要是父亲坐镇,公安定不会伤亡如此惨重。”

  赵云身形如燕,纵身从城垛跃下,稳稳落地:“坦之,可是为了战事忧心?”

  关平猛然回神,抱拳道:“多谢叔父关心,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绪不宁。”

  赵云语重心长:“逝者已矣,生者图强。打起精神来,江东的仗咱们还得接着打。”

  关平点点头,看了看赵云背上一张通体黝黑、散发强大气息的大弓,震惊道:“叔父还能用强弓?”

  赵云慷慨解下,递出。

  关平双手捧过,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暗自思忖,这等强弓寻常将军恐怕连拉满都难。

  赵云微微一笑,道:“弓箭,是练心的利器。”

  他一把夺过强弓,站定身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扎稳马步,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将弓弦搭于指端,做了一个标准的拉弓架势。

  “箭道,核心在一个“稳”字。下盘要稳,化作苍松立地,根深不动;手臂要稳,劲力直达指尖,不晃不抖;心神更要稳,无杂念,目不旁视。”

  关平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拉弓的每一个动作。

  赵云气定神闲,弓身微颤,拉开满弓,又收了回来将弓重新递出:“来,你试试。”

  关平深吸一口气,依样画葫芦,双脚分开,左手举弓,右手奋力去拉弓弦。

  弓弦如同铁索仅拉开一半,一旦加强力量,手臂微微颤抖,始终无法瞄准。

  关平心中一沉,涌起一股挫败感:“我正值盛年,竟连赵叔的弓都无法拉开,惭愧啊。”

  他握着手中重弓,望着远方苍茫的天地,轻声向赵云问道:

  “汉室飘摇,父辈们渐渐老去,我们年轻人,真的能撑起汉室江山吗?”

  赵云温和地抬手拍了拍关平的肩膀,郑重道:

  “坦之,你身为年轻后辈,心中要有信心,行事要有朝气,更要有属于年轻人的蓬勃生命力,要笃定自己能扛起重任。”

  “做事不妨张扬一些,活出年轻人该有的模样,切莫瞻前顾后,自失锐气。”

  关平垂眸沉默数息,不禁开口:

  “叔父追随汉中王多年,战功赫赫,忠勇无双,至今依旧是杂号将军。魏延后来投奔,后来居上,成为汉中都督、镇远将军,执掌一方兵权。”

  “叔父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赵云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倒放声一笑,胸襟豪迈道:

  “我心中从无不甘,能始终追随在汉中王身边,为汉室安定、为天下百姓多做些实事,便足矣。至于担任封疆大吏、执掌一方权柄,从来不是我的兴趣和志向。”

  关平心中涌起无尽感慨,对赵云越发敬重。

  他想起叛降的傅士仁,同样出身幽冀旧部,偏偏汲汲于功名得失,一心贪恋权位,从不能摆正心态,更认不清自身真正的能力,最终犯下大错,背叛汉室。

  像赵云有着冠绝三军的高深本事,却又能保持恬静淡然、不计名利的心态,在乱世中实在太过难得。

第170章 背刺孙权

  汉军百骑精锐在“神气御骑”的加持下,乘风而行。

  寻常部队在岭南荒岭行军这么久,早就迷失方向困死。

  百骑劲旅依托军阵buff,不仅体能消耗大减,连粮草耗费也随之降低,稳住了军心。

  周仓策马紧随,纳闷地追问:“君侯,咱们还未找到城池吗?”

  武圣目光坚定,沉稳应道:“快了,快了。”

  周仓听到“快了”两个字不下数十遍,目瞪口呆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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