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入城,百姓与士卒无不欢欣鼓舞,满城庆贺。
周仓瞥见县令的尸骸,看向曾夏沉声问道:
“两军相争,诛杀即可,为何要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残忍。”
曾夏愤懑拱手,认真解释道:
“将军有所不知,江东派来的官吏,整日穷山搜谷,疯狂收敛奇珍异宝,尽数献给孙权,求能调离岭南瘴气,回江东为官。揭阳县令更是残暴,把百姓逼得全无活路!”
齐野看着揭阳地图,心中了然。揭阳方圆千里近乎绝域,没有大汉设置的其他县,县令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如同土皇帝。
百姓连县城都出不了,别提上报州府伸张正义了。揭阳县令肆意欺压百姓,难怪众人愤懑。
武圣神色威严:“下次处置仇敌,不许自作主张。”
曾夏连忙躬身应下,内心激动不已,反复默念:“关公竟和我说话了,是活着的武圣关公!”
汉军顺利入城,将士们有序整肃军纪,百姓沿街相迎。
武圣端坐县衙正堂,威严气度尽显,堂下众人无不肃然。
曾夏神色郑重,上前拱手汇报:“君侯,属下此前截获一条紧要消息。”
武圣抬眸,沉声吐出一字:“说。”
曾夏慷慨:“孙策之子孙绍,如今就在南海郡,是交州刺史步骘亲自迎接安顿的。属下打探得知,这是孙权布下的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武圣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呵呵,孙权鼠辈,倒是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可惜,他碰到了关某。”
第171章 连下四郡,威震岭南
南海郡,番禺县街巷。八名精悍清道骑士手持长戟,分列左右高声喝令。百姓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孙绍乘坐朱红大车,高悬黄钺、金斧,显出生杀予夺的权柄威仪。
他掀开车帘,招摇过市,肆意冷笑道:
“听说交趾士燮出入鸣钟击磬,仪仗极尽威仪,笳箫鼓吹不绝,车骑填塞道路,常有数十名沙门随队焚香,阵势堪比君王。”
“南越王尉佗,也未必及得上士家的排场。”
吕岱拱手道:“士燮仗着交州远在万里,朝廷鞭长莫及,才敢僭越胡为。”
孙绍面色一沉,哼哼唧唧:
“割据一方的贼寇,也敢僭越中原礼仪,我迟早领兵讨伐,踏平交趾。顺便为江东开疆拓土,稳固基业。”
吕岱连忙劝阻:“公子慎言,如今士燮明面上臣服江东,接受吴侯封号,不可轻言战事。”
孙绍语气强硬:“口头臣服,不过是虚与委蛇,算不得真心归降。我要的是士燮彻底俯首贴耳,心服口服!”
吕岱脸色微变,沉声警告:
“公子有雄心壮志,自然是好。但交趾地势险恶,士燮根基深厚,凡事须量力而行,不可意气用事。”
孙绍打心底不服气,又没有像样的战绩傍身。他目光咄咄逼人,抬出父辈:
“老将军当年曾追随我父纵横江东,今日不妨论一个长短。是我父亲能力更强,还是我叔父更胜一筹?我要听真话,不可在我面前虚意敷衍。”
吕岱双唇紧闭,默然不语,不愿轻易评判。
孙绍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
“老将军,你保持沉默没有用。江东遭逢大变,基业飘摇,你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站在我这边。”
吕岱神色肃然,大声驳斥:
“公子慎言!如今江东之主,依旧是至尊,公子尚未正式继承基业,万万不可说出僭越狂语!”
孙绍骤然激动起来,死死盯着吕岱:
“江东本就是我的,本该是我吴侯长子的!老将军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谎言,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现在推诿,就是打心底里不服我,更是不服我纵横江东的父亲!”
吕岱身躯一震,闭了闭眼,再开口时满是无奈:
“当年先将军临终前,亲自选定的继承人,是如今的至尊,老臣从未有过违逆。”
孙绍昂首,语气笃定:
“那是因为我尚且年幼,父亲别无选择,只能暂且将基业托付给叔父!现在我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倘若让父亲再选一次,他定然会选我,江东之主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
“住口!”吕岱厉声喝止,胸膛剧烈地起伏。
不管是遵循追随先将军的情义,还是当下的君臣礼法,他都不能容忍有人肆意否定先将军的决断。
孙绍惊得愣神,厉声质问道:
“老将军,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当众吼我,你怎么敢!我叔父都属意我做江东继承人,你凭什么不服,怎么敢如此对付我!”
吕岱浑身一僵,满腔情绪无处发泄,终究是无奈躬身:
“老臣失礼,望公子恕罪。”
孙绍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藏回车驾。
锣鼓开道,车驾如龙。朱红巨轮发出沉闷轱辘声,惊得沿街百姓纷纷暗骂避让。
南海的百姓一辈子见过的最大阵仗,是逢年过节的社戏。今日甲士环伺、骑士开道的光景,直让人心头发颤。
“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岭南也要乱了吗?”
“以前中原打仗,粮草靠荆南、江东调拨,何曾累过咱们岭南百姓?”
“赋税又加了,徭役也重了!我真想去揭阳投奔亲戚,占山为王算了!”
孙绍掀帘望着下方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思忖。
荆州战局失利,江东大军粮道被切断,如今官府不得不绞尽脑汁,从遥远的岭南北上运粮,以解燃眉。
岭南山路崎岖难行,粮草从交州运抵荆州,历经数千里转运,能真正送到前线的,又能剩下几成?
无非是拿南海百姓的血汗,去填无底洞的军需罢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孙绍心中迅速成型,他要“为民请命”。
岭南官府肆无忌惮征调民力,背后定然有交州刺史步骘的支持。
步骘身为封疆大吏,手握一州军政,自然有他的考量、犹豫。
孙绍只需借百姓的疾苦,做足姿态,肯定能撬动步骘的心防。主意既定,他立刻吩咐,径直朝着步骘的官署行驶。
书房内,步骘与卫旌对弈,神色沉稳,气定神闲。见孙绍登门,二人齐齐停手,躬身施礼:“公子。”
孙绍回礼,脸上挤出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高声道:
“步使君,在下今日登门,是为南海万千百姓请命!交州近来徭役苛重,家家户户皆被征调运粮,实在是辛苦至极。还望使君能体恤民艰,酌情减免,以安民心!”
步骘手持白子,悬于棋枰上方,闻言怔怔不语,片刻后缓缓落子,声音沉肃:
“荆南战火纷飞,三军将士断粮一日,便有溃败之危。岭南粮草是江东唯一的后路,断断不能停征。”
孙绍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熊熊:
“岭南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千里转运,十不存一,百姓也要生活!”
卫旌看不下去了,厉声呵斥:“军国大事,岂容小儿置喙!”
“放肆!”孙绍转头怒视卫旌,“我乃江东嫡嗣,为苍生命讼,何错之有?你一介书生,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卫旌满脸通红,正要反驳,却被步骘抬手制止。
步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欲开口规劝,试图调和矛盾。
城头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洪亮的钟声,连成一片,响彻整个南海郡城。
“咚——咚——”
孙绍脸上的怒容僵住,心头猛地一沉:“这是……敌袭的警讯?怎么可能?”
卫旌大惊失色:“南海周边,何来敌军?莫不是出错了?”
步骘神色一凛,沉声道:“岭南俚獠时常作乱,想来是有所异动,速登城墙查看!”
一行人匆匆赶赴城头,刚一登台,便被眼前恢宏景象震得噤若寒蝉。
卫旌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吧?怎么会是大汉的旗帜?!”
一面鲜红的“汉”旗,在风中高高飘扬,直指云霄。
汉军阵前,武圣一马当先,通体煞气翻涌,席卷整片天地,那是历经无数沙场、斩敌无数才铸就的不灭神姿。
他美髯随风翻卷,双眸睥睨城楼:“关某在此,尔等鼠辈,还敢负隅顽抗吗!”
滔天煞气轰然压下,仿佛要将整座番禺县城碾碎。
城墙上的吴兵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他们活了半辈子,没有过这么吓人的遭遇。
关公,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番禺城下!
孙绍双目骤然凸起,浑身僵硬,不敢置信:
“关公……怎么会是关公!他怎么会出现在岭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荆州的沦丧、江东的败陷,超出他的预料。
如今武圣亲临南海,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卫旌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浸透,遍体生津:
“荆南……荆南难道也彻底沦陷了吗?江东大势,真的彻底完了!”
在盖世武圣的天命威压下,江东鼠辈如同蝼蚁渺小不堪,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步骘眼神呆滞,能感受到一股无匹磅礴的气势,直冲云霄,连苍穹都在浩浩神威下轰然崩塌。
关公,两个字是何等威武,何等霸气!
麦城一战,他亲破十万吴兵,斩杀江东大都督吕蒙,一手逆转荆州战局,从此威震寰宇。
民间种种传闻,在步骘脑海中疯狂闪过。
有人说武圣杀破万军,取敌上将首级;有人说武圣三刀劈开坚不可摧的城墙,所向披靡;更有人说武圣战神降世,腾空而起,可与天同高。
这等人,无敌、披靡、强势、霸道,没有破绽。
孙绍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涌出无尽的慌乱,嘴里反复呢喃: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青年费尽周折抵达岭南,又刚被立为江东世子,渴望施展抱负。
他立志平定交趾诸郡,安抚岭南百姓,想要为民请命,想要做出一番惊天功业。
人生,还有数不清的大事等着他去完成。
孙绍坚信,天下不能没有他,江东不能没有他,他要完成父亲孙策的大志,重振孙氏的荣光。
城下一道巍然屹立的雄姿,彻底击碎他所有的幻想。
武圣亲临,孙绍的理想世界天塌地陷,所有的希望与野心尽数毁灭,不留一丝余地。
城下汉军将士齐声嘶吼,满腔气血直冲云霄,战意浓烈得铺展不开,彰显王师所向披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