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但实效恐怖。
当初贾琅兴冲冲将此法呈给总兵贾仁,却被老父亲般的贾仁喷了个狗血淋头:
“花拳绣腿!儿戏之举!严禁推广!“
即便后来亲卫在战场上以一敌十,贾仁也只当是这帮大块头本就勇猛,完全忽略了训练方式的变革。
毕竟在常人眼中,二十个巨汉打赢一群普通士兵,不是天经地义吗?
贾琅并未气馁,眼中闪着名为野心的光。
老贾不懂没关系,等老子哪天独领一军,定让天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铁军。
一个时辰对练指导结束,贾琅开始属于自己的加练。
他活动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炒豆般的爆响,随后大步流星走向角落的武器架。
那里,孤零零插着一柄造型粗犷、通体漆黑的长柄混铁重锤。
这是他命军匠特制的神兵。
贾琅最初的梦想是手持方天画戟,身披百花战袍,做那吕奉先般的盖世英雄。
奈何除了一身蛮力,根本不懂什么画戟技法。
一半招式是贾仁手把手教的战场杀人技,一半是跟其他参将东拼西凑的野路子。
既然玩不转技巧,那就玩力量。
力大砖飞,一力降十会。
冷兵器时代,力气够大,哪怕是根烧火棍也能砸碎敌将天灵盖。
.......
贾琅行至武器架前,所有亲卫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数十道炽热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武器架上那柄混铁锤,对亲卫而言早已不是兵器,而是图腾——一种象征“非人“的图腾。
枪身长一丈二,重八十八斤。
锤身通体漆黑如墨,深海沉银铁混合黑曜石反复折叠锻打而成,深邃黑色中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
平日无战事,此锤如黑龙盘踞架上。
曾有力气最大的校尉不信邪,试图提起此锤模仿将军挥舞。
结果勉强提起,一发力,双臂酸麻如同灌铅。
那一刻这些自视甚高的精锐才真正明白——自家将军那看似寻常的身躯里,蕴藏的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力。
贾琅行至架前,面无表情,气息不乱。
随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提。
“起。“
八十八斤重锤在他手中轻若鸿毛,单手稳稳握住,枪身甚至在指尖随意转了个圈。
“还是太轻了……“
贾琅单手掂了掂,眉头微皱,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满足。
这已是他换的第三把了。
随着力量日益暴涨,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兵,如今越来越像孩童的玩具。
“这天下之大,就真没有能让我尽全力一战的兵器么?“
眼中闪过一丝寂寥——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四十五度角-故意装叉)
但下一秒,寂寥被狂暴战意取代。
“也罢!先拿你热热手!“
一声低喝,贾琅动了。
没有花哨起手式,最简单的一扫、一砸。
然而就是这简单动作,在绝对力量加持下,引发了恐怖异象——
“嗡——!“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发出凄厉尖啸。
锤身挥动,原本静止的气流被强行搅动,以贾琅为中心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旋风。
那杆黑红混铁重锤化作出海黑龙,在风暴中翻滚咆哮。
隐约间,众人耳边竟似听到龙虎之音——那是兵器破空达到极致的证明。
四周武器架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嘎吱哀鸣。
亲卫们被迫眯起双眼,运足目力,却只能看到一团黑色风暴在肆虐。
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如千军万马冲锋号角,听得他们热血沸腾,心跳如擂鼓,恨不得纳头便拜。
一刻钟,两刻钟……
这场独属于贾琅的演武,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就在众人以为风暴永不停歇之时,场中狂舞的身影骤然一凝。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响彻小院——
“给我——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似金铁交鸣,倒像九天雷劫轰然坠落,震得整个小院剧烈颤抖!
烟尘散去。
众人定睛望去,所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演武场正中央,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深坑。
以重锤落点为中心,无数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最深处的石板被生生震成齑粉。
这哪里是练武?
分明是天降陨石。
这一锤若砸在人身上,管你什么重甲骑兵、匈奴勇士,瞬间化作一滩肉泥,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死寂。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深坑发出的呜咽声。
“将军威武!!“
短暂呆滞后,一名亲卫颤抖着嗓子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其余亲卫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声浪直冲云霄。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面对众亲卫如见神明般的膜拜,贾琅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收起兵器立在地面,锤尾划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深沉凝重。
这一锤虽强,却还不是他的极限。
今日毫无保留地展示,并非为了炫耀。
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关外十万匈奴铁骑,想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方才练武时,心中那股对蛮夷的杀意与烦闷淤积难舒,不砸出来,他怕自己会憋疯。
“收拾一下。“
贾琅将混铁重锤随手扔回武器架,沉重锤身砸在架上,竟将实木架子压得微微下陷。
他转过身,背对满目疮痍的演武场,望向关外方向,目光深邃而冰冷。
“匈奴蛮夷……“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让身后跪着的亲卫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愤怒,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沉默。
亲卫们从地上爬起来,默默收拾演武场。没人敢说话,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着一团火。
跟着这样的将军,哪怕是去死,也值了。
而李铁蛋此刻正趴在自己床上养伤,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
“将军又在练武了吧……也不知道给属下留口饭……“
他摸了摸身旁那口被将军嫌弃的小钟,嘿嘿一笑。
“等屁股好了,再给将军送个钟去。”
“这回说啥也得说'送钟',打死不说'送终'了。“
第六章 景阳钟响,百官变色:匈奴十万,兵临雁门
九月十三日,雁门关。
寒风如刀,天地肃杀。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一众参将齐聚,个个面沉似水。
距离上次军事会议已过三日,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
“总兵大人,贾副将,末将无能,有负重托!“
议事厅正中央,李参将单膝跪地,满脸愧色,双手抱拳过头顶。
他眼中布满血丝,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水——这是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换来的。
“直至今日,末将才将那匈奴蛮夷的粮草动向彻底查清,请大人降罪!“
“三日便探清敌情,已是神速。“
贾仁目光如炬,沉声道,“李参将无需自责,速速起身,将详细情报道来。“
李参将猛然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总兵大人,贾副将!据斥候拼死回报——匈奴大军已再度前推四十里,前锋距雁门关仅剩六十里,安营扎寨!“
“至于那十万铁骑的粮草重地,已被锁定在七十里外东北方向,防守森严!“
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