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所有人眼中同时爆射出精光。
只要锁定了匈奴人的粮袋子,这一战便有了死穴。
不再是无头苍蝇乱撞,而是刀刀见血的猎杀。
“好!“贾仁抚掌大笑,声若洪钟,“此战若成,李参将当居首功!“
笑声未歇,他目光一转,落在下方静默伫立的贾琅身上。
“琅哥儿,既然粮仓位置已明,那你……“
“总兵大人。“
贾琅猛然起身,甲胄碰撞作响,双手抱拳,声音如铁: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末将这就下去整顿兵马,明晚出城奇袭。“
贾仁望着眼前这身材魁梧如塔的年轻副将,内心翻江倒海。
他私心极想让贾琅留下,坐镇中军。
可环顾满厅将校——除了贾琅,谁有这份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胆识与武力?
沉默良久。
“去吧。“
贾仁缓缓闭眼,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将士我已吩咐诸将集结完毕,你去军营任意挑选,看得上的,全都带走。“
“得令!“
贾琅拱手领命,猛地一甩身后那如血殷红的披风。
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宛如燃烧的火焰。
他头也不回,大步跨出议事厅。
背影决绝,狂傲。
......
城楼下。
贾琅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二十名亲卫。
无声对视三息。杀气在沉默中流淌。
“走,去军营。“
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
军营校场。
火把如林,照亮了整片空地。
数千将士列阵而立,铁甲寒光,长枪如林,宛如一座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山峰,静静矗立在寒风中。
贾琅立于点将台最高处,手中长枪直指苍穹。
“大乾的热血儿郎们,可还识得本将?!“
声浪滚滚,在军营上空激荡回旋。
“贾将军!“
“贾将军!!“
“贾将军!!!“
数千人齐声嘶吼,声如惊雷,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漆黑夜幕生生震碎。
贾琅嘴角微扬。
很好。
两年血火洗礼没有白费,这群狼崽子心里还认他这个领头狼。
他高举右手,重重往下一压。
校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好。“
贾琅声音平缓,却每个字都像敲在众人心坎上。
“你们当中或许有人还叫不出本将的名字,但这不要紧。”
“你们只需认得手中这口饮血的刀,认得关外那些烧杀抢掠的匈奴畜生,便足矣。“
“今日召集尔等,只有一项任务。“
“本将要在你们当中,挑选敢死之士。“
“接下来本将提几点要求,符合条件的——向前一步走。“
两米高的身躯立在台上,火把映照下宛如战神俯视众生。
李铁蛋等一众刺头兵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狂热。
这一刻,贾琅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众将士听令!“
贾琅深吸一口气,沉声呐喊。
“在!“
“在!!“
“在!!!“
那一连串高昂的应答声如海啸爆发,刺破夜空,声浪传遍方圆数里。
连远处匈奴哨探都听得心惊肉跳。
雁门关墙头,议事厅内。
贾仁和几名心腹将军正推演里应外合战术,猛然听到军营方向传来的动地惊天之声,不约而同停下手中令箭,齐刷刷望向那片火光冲天之处。
“这……“一名武将面色微变。
“贾副将已经开始点将了,动作好快。“
另一名武将神色沉重。
“来,继续议事!“贾仁猛拍桌案,眼神凌厉,“贾副将已在磨刀,我等若拖了后腿,万死难辞其咎!“
“是!“
众人再次投入紧张谋划。
贾仁却借着烛光,透过窗棂死死看向军营方向。
眼神中满是老父亲般的关切与担忧。
他在暗处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琅哥儿,你个混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
声音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
九月十七日。
千里之外,京城。
朱雀大街宽阔如河,青石板被车马碾得光可鉴人。
商铺林立,叫卖声鼎沸,一派烈火烹油的盛世繁华。
“八百里急报——!“
“边关八百里军情急报——!“
一名身背红翎的信使骑着战马在官道上疯狂飞奔,简直拿命在飙。
双目赤红如血,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渗血,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连续数日未曾合眼,全凭一股为国死战的意志硬撑。
“闲人散开!挡路者斩!“
守门校尉大惊失色,挥刀疯狂驱散人群。
“嗒嗒嗒——“
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无数重锤狠狠踩在众人心跳上。
“八百里军情急报!闲杂人等速速避退!违者格杀勿论!“
百姓商旅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像潮水般向两旁挤开。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京城守将看清那鲜红翎羽,头皮瞬间炸裂,死命推搡人潮,声嘶力竭。
电光火石间,大门处被强行清出一条仅容一骑的通道。
红翎信使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悲鸣,化作血色残影冲过驰道,向皇宫狂奔而去。
只留下漫天扬起的尘土,迷了所有人的眼。
“又有战争了……“
“这又是哪里要遭兵灾……“
百姓们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悲凉。
对于升斗小民,一面战旗就意味着家破人亡,白骨累累。
红翎信使对身后哀嚎充耳不闻,双腿死命夹紧马腹,一路撞翻无数摊位,惊吓无数路人。
终于,战马口喷白沫,累得几乎瘫倒。信使滚鞍落马,跌跌撞撞扑到皇宫门口。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宫禁!“
禁军侍卫挺枪拦路,厉声暴喝。
“边关急报!“
红翎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金色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八百里加急!速速让开!若耽误军情,尔等有几个脑袋够砍!“
守卫脸色大变。
“快!开宫门!“
“吱呀——“
厚重宫门缓缓开启。
红翎信使甚至来不及牵马,跌跌撞撞冲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