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贾府张灯结彩,所有人欢呼雀跃,那是贾府最鼎盛、最辉煌的时刻。
可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而今天,她竟然又看到了类似的一幕。
主角换了,时代变了,但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气势——一模一样。
“琅哥儿!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贾政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拦住去路。
“政二伯,还有事?“
贾琅停步转身,笑着问。
“这里人多嘴杂。“
贾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去演武堂说。老太太……也正好有事找你。“
贾琅眉头微挑,点了点头。
老太太找他?
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迈开步子,随贾政朝演武堂走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宁国府后续、贾琅掌家
演武堂内,数十盏宫灯高悬,照亮满壁刀剑。
贾琅大马金刀坐于主位,玄色锦袍,腰悬长剑,眉宇间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冷峻。
几年前前离府时,他还是贾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出子弟,如今往那儿一坐,满堂贾府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贾母居左下方太师椅,沉香木拐杖拄地,满头银发一丝不苟,一双老眼不住在贾琅身上打量——欣慰有之,算计亦有之。
贾政、贾赦分坐左右,王夫人、邢夫人侍立在后。
再往下,凤姐、贾琏一众子弟垂手而立。
满堂落针可闻。
“琅哥儿。“
贾母率先开口,微微侧身,语气带着试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贾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扬:“老太太,您指……哪方面?“
明知故问。
贾母不恼,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还能是哪方面?蓉哥儿和珍哥儿的家眷们,你打算怎么办?“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场谁都明白,这一句话背后,牵扯的是整个宁国府的归属。
贾琅放下茶盏,手指叩击扶手,笃笃声在静堂中格外清晰。
“年后冠军侯府修缮好了,我就搬过去。至于东府……留给蓉哥儿吧。“
堂下一阵轻微骚动。
贾政微皱眉,贾赦端茶遮面,凤姐忍不住抬眼又迅速低下。
“这可不成!“
贾母几乎在话音落地的瞬间便断然否决。
拐杖重重一顿,“咚“的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敬哥儿让你代管宁国府,他自己不会管这些琐事。”
“蓉儿身上并无爵位,珍哥儿犯下滔天大罪,这爵位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你若一走了之,把烂摊子丢给蓉哥儿,那不是害了他?“
说着眉头紧锁,满脸忧虑。
贾琅不急着答,似笑非笑地扫过贾母,又不经意看了贾政、贾赦一眼。
那目光分明在说——你们的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贾母老辣,瞬间读懂。
老脸微红,轻咳一声,正色道:“琅哥儿,你不要多想。荣国府是个例外。”
“既然敬哥儿将族人之事交托于你,老身自然认你这族长之位。”
“况且蓉哥儿根本没资格独掌宁国府——被朝中文官知道一个白身之人独掌宁国府,告上朝廷,治个'越权'之罪,轻则削爵,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
贾珍的爵位必丢无疑。
贾府连丧礼都不敢大办,若敢给有罪之人操办隆重丧礼,锦衣卫明日就登门。
到那时丢的可不止一个爵位,整个贾府都得跟着遭殃。
堂中气氛凝重,无人敢开口。
“老太太的意思是……“贾琅嘴角勾起弧度,深邃眼眸闪过精光,慢悠悠问道。
他当然知道贾母要说什么。
但他不先开口——他要让贾母自己说出来。
这便是贾琅的手段:
从不主动去争,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求着他来接手的。
贾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精明而慈祥的笑:
“老身的意思是,不如给朝廷递个折子,以后东府由琅哥儿你来管。”
“至于爵位嘛……若蓉哥儿不争气,便留给后代子弟们,如何?“
“后代子弟们“四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双老眼直勾勾盯着贾琅。
明里暗里都在说——这爵位,可以留给你贾琅的后代。
贾琅心中暗笑。
贾母的算盘他看得透:
怕他搬去冠军侯府后,宁国府没了主心骨被朝廷除名,基业全完。
更怕他跟荣国府关系越来越淡,两府纽带一断,荣国府也没了依仗。
所以不惜拿爵位做诱饵,要把他牢牢绑在贾家这条船上。
不过贾琅并不反感。
宁国府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贾母不提,他也会这么做。
如今主动送上门,倒省了不少口舌。
“这事嘛……可以考虑考虑。“
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天下最大的事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随即目光一冷,声音沉下来:
“不过——贾珍那些妾室,我一个都不留。全部打发走,一个不剩。“
堂下几个偷听的丫鬟婆子吓得面色发白。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如同宣布军令。
“至于蓉哥儿……“语气稍缓,“珍大哥虽犯大错,终究是蓉哥儿亲爹。我会分给他一些钱财,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
恩怨分明,不赶尽杀绝,也不姑息养奸。
“这样也好。“
贾母满意点头,皱纹都舒展开几分,“那些妾室的事,让凤丫头帮你操持吧。”
“都是女子,方便些,免得你一个大男人去处理,传出去让人笑话。“
凤姐连忙上前:“老太太放心,交给媳妇了,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然而——
一旁的尤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她整个人如坐针毡,双手紧攥帕子,指节泛白。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唇微颤,几次张嘴又几次咽回。
老爷贾珍死了,独子贾蓉都要被分出去,她这个续室——还不是贾蓉亲生母亲——恐怕更没资格留在宁国府了吧?
一想到可能被扫地出门,尤夫人心如刀绞。
她是尤家的女儿,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如今老爷一死就要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几次想开口,又怕贾琅一句话直接把她赶出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这慌张模样,怎逃得过贾琅的眼?
贾琅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尤夫人身上,心中微动。
宁国府多一人少一人,对他无关紧要。
但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张面孔——尤二姐,尤三姐。
《红楼梦》中最令人惋惜的两朵鲜花。
若直接赶走尤夫人,以后怕连这姐妹俩的面都见不着。
更何况……
宁国府这么大的宅子,他搬去冠军侯府后总得有人看着。
下人不放心,若留一个自己人……
心中已有计较。
他扭头看向尤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尤嫂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尤夫人耳中,令她浑身一震。
“你放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尤夫人猛地抬头,一双含泪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贾琅语气诚恳而自然:“正好帮我管理宁国府。我平日不在家,也还没娶妻,家中连个操持内务的女人都没有。”
“在外征战杀敌,心里也不踏实。尤嫂子帮我照看着,我在外也能安心些。“
合情合理,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尤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眶一红,差点当场掉泪。她连忙低头,声音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