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蓉的声音细如蚊蚋，整个人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爹死了，宁国府没人主事。“贾琅语气淡淡的，“你觉得，你能撑得起来吗？“
贾蓉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当然撑不起来。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贾琅也没指望他回答，径直道：
“从今天起，宁国府一切事务，由我接管。“
“谁有意见？“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连风声都像是停了。
人群后方，贾赦的酒意被这一声吓醒了几分。
他瞪大眼睛，伸手捅了捅身旁的贾政，压低声音：
“二弟！这怎么回事？珍哥儿刚死，琅哥儿怎么就成族长了？他凭什么？“
贾政冷冷瞥他一眼，声音更低，带着警告：
“兄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别开口。“
顿了顿，又补一句：
“敬老爷都同意了，你我反对也没用。“
贾赦张了张嘴，看到贾政那张严肃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闭上嘴。
就在这时——
人群中有人动了。
一个灰袍白发的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贾代儒。
年事虽高，精神矍铄，一双老眼中透着倔强。他走到人群前方，对着石阶上的贾琅拱了拱手：
“琅哥儿，老夫并不反对你做族长。“
此言一出，人群中隐隐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微微点头，觉得这位族老到底还是有骨气的。
然而贾代儒话锋一转：
“但老夫有一问。“
他抬起头，直视贾琅，声音不卑不亢：
“贾家族长，历来由长房嫡孙承袭。珍哥儿虽去，按族规，族长之位也该由蓉哥儿承袭。”
“你虽有敬老爷首肯，但——族规就是族规。琅哥儿，你可想过，今日你若强行接下这族长之位，日后族中后人，该如何看你？“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人暗暗点头。
就连贾赦都忍不住在后面小声嘀咕：“对对对，族规就是族规……“
贾政狠狠瞪了他一眼，贾赦立刻噤声。
祠堂前的气氛，因为贾代儒这一番话，微妙地松动了几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甚至有几个旁支的族老，已经微微挺直了腰板。
然后——
贾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后背同时一凉。
第二百七十二章 贾珍逐出族谱、整治贾府从族学开始
贾琅望着台阶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贾代儒，贾府“代“字辈的太爷。
听着辈分高，分量重，对吧？
可扒开那层皮——此人不过是贾代化、贾代善的同宗远亲，出了五服的寒门旁支罢了。
在原著中，这位“太爷“的存在感低得可笑，偌大贾府，他只出席过一次家族活动——重孙媳妇秦可卿的葬礼。
而除夕祭宗祠这等盛典，连王夫人都能列席，他却从头到尾没有影子。
宗祠里供的宁、荣二公，压根不是他的直系祖宗。
说白了，全靠“年高有德“四个字，才在贾家家塾混了个塾掌的位子。
而他管的那个私塾——乌烟瘴气，什么鸟都有，就是没教出一个读书的料子。
堂堂钟鸣鼎食之家，竟一个成才的都没有，连奴才出身的赖尚荣都比不过。
这样的人，也敢站出来质问他？
贾琅没急着开口，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让贾代儒的话头戛然而止。
“贾代儒。“贾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你一个连童生都没考中的老秀才，管着贾家私塾十几年，教出了什么？嗯？“
贾代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你……“
“你什么你？“
贾琅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侯倒想问问你——贾珍在家塾里胡作非为的时候，你这个塾掌在哪儿？”
“贾蓉带着一帮纨绔子弟在学堂里赌博饮酒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贾代儒被问得倒退了两步，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琅不再看他，转而环视全场，声音冰冷如铁：
“还有一件事，本侯在此一并宣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贾珍，从贾家族谱上，彻底除名！“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砸入深潭，祠堂前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除名？！“
“这怎么行！“
“不可！“
贾母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铁青，拐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琅哥儿！你当这族长，老身不反对。”
“但珍哥儿人都死了，生前的事不该再追究！”
“死者为大，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不少人纷纷点头。
贾琅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莫名心寒。
“老太太，我对这族长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不是答应了敬老爷，宁国府这些破烂事我懒得管。“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下一瞬，他的声音骤然凌厉如刀：
“可如今珍大哥犯下的错，已经不是我追不追究的问题——而是太上皇，会不会放过整个贾府！“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太上皇！
贾琅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目光淡淡扫过贾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而且——若因为此事，影响到元春姐姐在宫中的处境……“
他停了一下。
“这事，我可不敢打包票。“
落针可闻。
贾母嘴唇哆嗦着，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元春是贾府在宫中唯一的指望，若被牵连——贾府就真完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琅哥儿说得对！这些人就该逐出族谱！“
王夫人一脸愤慨，眼中精光闪烁，朝着贾母的方向又补了一刀：
“何况他们还盗取了太上皇赏赐金丹！”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刺耳：
“要是这事传到宫里，让元春知道她娘家人干出这种丑事——元春在宫中还怎么抬头？！“
这话一出，贾母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因为金丹，而是因为——元春。
王夫人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她不是在帮贾琅，她是在护自己的女儿。
谁敢动元春的前途，她就跟谁拼命。
然而——
“住口！！！“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贾政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圆睁，死死盯着王夫人，脸上又怒又惧：
“这是自有琅哥儿定夺！你一个内宅妇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