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原本正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这话,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终于来了吗?“
“本王还以为他们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
“那群两脚羊,来了多少人马?“
说话间,冒顿那冰冷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躺在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正痛苦哀嚎的各部落首领。
“看火把规模,约莫……约莫千人左右。“
“千人?“
冒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轻轻摇头:
“呵呵,区区千人。“
“这群孱弱的两脚羊,还真敢以卵击石啊。“
那群躺在地上的部落首领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强忍断骨之痛,拼尽全力双膝跪地,爬到冒顿身前,声嘶力竭地哀求:
“大王子!那群两脚羊此番敢袭营,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人马,后面肯定还有埋伏!“
“只要大王子肯放过我,我愿为大王子的先锋,为您冲锋陷阵,踏平大乾边境!“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求生的导火索,其余首领纷纷强撑着身体,再次出言,表示愿意世代为奴为婢,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
可冒顿听着这些卑微的求饶,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
“尔等就安心在这里待着,看一场好戏吧。“
冒顿长身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身后,一众首领绝望的破口大骂和诅咒声渐渐远去。
而冒顿踏出帐门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
嗜血与兴奋。
他抬头望向营地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与厮杀声,喃喃自语:
“贾琅……本王等你,等了很久了。“
第二十一章 杀穿万军,不过是把刀
战场另一端。
贾琅浑身浴血,率八百铁血将士如同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插向匈奴大营心脏。
马蹄之下,尽是被踩烂的尸体,血染草原。
八百步。
三百步。
距离核心营帐仅剩三百步。
然而越是接近,贾琅心头疑云越重。
这一路冲杀,除了最外围遇到少部分硬骨头外,大部分匈奴人竟像在演戏——有意无意让开道路。
他能冲这么快,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眼前这帮蛮夷在主动给他让出一条通往死亡陷阱的康庄大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贾琅紧握重锤,怒吼一声,再次向前冲杀。
二百步时,他目光如炬,一眼看到主营帐中走出一道身影。
黑狼皮大氅,身形高大,正翻身上马。
冒顿。
匈奴大王子。
看清此人面容的瞬间,贾琅脑海中关于这个匈奴未来霸主的所有信息瞬间炸开。
冒顿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看都不看战场一眼,似乎准备直接撤离。
贾琅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厉声怒吼:
“冒顿!!“
这一声吼夹杂内力,竟盖过漫天马蹄声。
冒顿动作一顿,扭头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贾琅重锤遥遥一指,声若洪钟:
“你这只会逃跑的懦夫!休要夹着尾巴逃跑,可敢与我一战?!“
冒顿先是一愣,随即竟被气笑了。
他本来见贾琅不要命地冲上来,心里还挺满意,觉得这大乾将军倒有几分血勇,打算把舞台留给他,看看这只蚂蚁能闹出多大动静。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放他一马准备离场,竟被这不知死活的“两脚羊“骂作懦夫?
“好,好,好。“
冒顿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瞬间凝成实质,猛地一挥手:
“传令!谁能斩下那两脚羊的头颅,赏牛羊千头,封万户长,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方才还被贾琅气势震慑得畏缩不前的匈奴兵,一听赏格,眼睛瞬间充血通红,贪婪压倒了恐惧。
刹那间,无数匈奴兵如决堤洪水般涌上,长矛、重锤从四面八方招呼而来。
贾琅鼻间冷哼一声,单手提起重锤尾部,以锤为轴,整个人在马背上如陀螺般疯狂旋转。
重锤化作一道黑色死亡旋风,裹挟毁天灭地的威能,横扫四方。
砰!砰!砰!
骨骼爆裂,肉体炸开。
贾琅天生神力,重锤砸在人身上绝非儿戏——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凡是被锤风蹭到一点边的,无不筋断骨折,触之即死,惨嚎都来不及发出。
一瞬间,贾琅身周五米范围内被硬生生清理出一片修罗场般的真空地带,地上铺满血肉模糊的残尸,鲜血汇成溪流。
周围匈奴兵彻底胆寒,步步后退,面无人色。
远处高坡上,冒顿勃然大怒:
“后退者杀无赦!“
匈奴兵怕得要死,但在冒顿淫威下只能硬着头皮再冲。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刚,而是把贾琅围成圆圈,无数弯刀不要命地劈向战马马腿。
只要马倒了,这头猛虎也就没了牙。
贾琅眉头一皱,眼中杀机更盛:
“畜生敢尔!“
重锤猛地横扫千军,前面的匈奴兵直接被砸得胸膛塌陷,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连带撞飞身后一大片人,血肉横飞。
借着这股势不可挡的势头,贾琅双腿猛夹马腹,顶着漫天刀林雨幕,又强行推进十来米。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无一合之敌。
高坡之上,冒顿勒马驻足,看着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贾琅,眼中轻视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顶级猎物的兴奋与贪婪。
世间竟有如此猛将……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冒顿稳稳骑在乌黑战马上,阴鸷目光死死锁住贾琅,不仅有欣赏,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贾琅!“
冒顿运足底气,如雷般大喊。
浑身浴血的贾琅微微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冒顿,却紧闭双唇,傲骨嶙峋。
“贾琅,本王知晓你是条汉子。“
“如今你已穷途末路,若此时弃械投降,本王以匈奴大王子身份担保,可饶你不死!“
“待本王日后承袭单于之位,甚至君临你大乾天下之时,定封你为异姓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贾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笑声越来越大,在死寂血腥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就凭你?“
“区区一个尚未掌权的部落之子,连自家首领的位置都没坐稳,也敢妄图谋朝篡位?“
“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在朗朗乾坤下做春秋大梦!“
“黄口小儿,也配招降你爷爷我?“
冒顿伪善的笑意瞬间消失,面色阴沉如寒冬严霜,杀意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一心求死,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他猛地挥臂,如同挥下死亡镰刀: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本王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冒顿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骑兵瞬间发出狞笑,翻身上马,化作黑色钢铁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贾琅狂奔而去。
但冒顿心中另有算盘。
父汗头曼单于叮嘱过“不可硬拼“,他原本还顾忌。
可此刻看着贾琅一锤砸碎数名勇士的惨烈场景,他心中那杆名为野心的天平瞬间倾斜。
如此神勇之人,若不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既然如此——只能毁掉。
而且,此刻在场的匈奴兵力中,不仅有他本部勇士,更多是那些听调不听宣的其他部落兵力。
若能借贾琅之手除掉那些不服从他的首领和勇士,再将脏水全泼到贾琅头上,宣称是为族人报仇才力战而亡……
那他冒顿岂不顺理成章成了为部落报仇的英雄?
其他部落残部还不对他感恩涕零,纳头便拜?
如此一来,他甚至可以越过父汗,提前收服各部落军心,为日后弑父篡位铺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