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34节

  “祖宗的功劳是祖宗的,后人的本事才是自己的。”

  “如今府上出了位冠军侯贾琅,那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上马杀敌,下马安邦。”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

  “咱家看啊,以后贾家的荣华富贵,怕是不比先宁荣二公差,甚至......还要青出于蓝。”

  这是称赞?!

  不!

  捧杀!

  这或许赤裸裸的捧杀!

  贾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他不敢接这话茬,只能硬着头皮干笑:

  “全赖圣上洪福齐天,夏内相提携。琅哥儿年轻气盛,还需多多历练,当不得内相如此盛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赖二带着几个小厮,屏气凝神地走了进来。

  茶盘轻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赖二双手捧着茶盘,头都不敢抬,倒退着行至墙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阴影。

  夏守忠没动那杯茶。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贾政和贾珍的心口。

  良久,夏守忠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却并不饮,只是凑在鼻端闻了闻,一脸陶醉。

  “好茶。香气如兰,韵味悠长。”

  “便是宫里,怕也难有这般极品。”

  他放下茶盏,眼皮微垂,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套,实则抛出了今日真正的杀手锏:

  “对了,咱家多嘴问一句。”

  “咱家记得,这京中繁华之地,似乎有不少铺子挂着贾府的招牌?”

  “不知贾府在京中,究竟有多少像样的产业?”

  贾政和贾珍闻言,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以为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夏守忠,来兴师问罪了。

  不过,倒也是贾政和贾政过程猜错了,但结果倒也对的上。

  夏守忠今日屈尊降贵、甚至不惜要等贾琅回来,这也是目的之一!

  当今圣上乾元帝,虽收了几百万两银子龙颜大悦,但夜深人静时,看着那巨额的银两,心里犯了嘀咕。

  一个看似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一个被京城权贵视为“蛮奴”的贾琅,哪来的通天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盘下醉仙坊这等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这背后若没有庞大的资金流和通天的人脉,鬼都不信!

  皇帝起疑了,派夏守忠这条“老狐狸”来摸底,就是要看看这贾家的水,到底有多深。

  而此时的贾政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向来奉行“君子远庖厨”,坚信“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对于家中的银钱往来、田庄铺子,向来是两手一摊,只负责吟诗作对,清高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此刻被问到,他张了张嘴,竟是一脸茫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贾珍,虽然荒淫无度,但毕竟袭了爵,还是族长,管着族里的一些庶务。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强挤出一丝笑容,打起了官腔:

  “回夏内相的话,祖上倒是留下了一些田庄和铺子,不过都是些祖产,靠着祖宗荫庇混口饭吃。”

  “主要还是为了忠君报国,维持族学和祭祀,不敢有非分之想,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等于没说。

  夏守忠不置可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转向了贾政,似乎在等待这位“一家之主”的高见。

  贾政见躲不过去,老脸一红,带着几分羞愧和自我标榜的复杂神情,长叹一声道:

  “唉,下官实在是满心愧疚啊!”

  他站起身,对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一副痛心疾首、以此为荣的模样:

  “这些年,下官一心沉浸于圣贤书中,只想着如何报效朝廷,对家中那些阿堵物极少过问。”

  “一切大小事务皆由内人与侄媳操持打理。”

  “夏内相方才所问的产业之事,下官......下官实在是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啊!”

  说着,他挺直了腰杆,仿佛这“不问家事”是一件多么光荣的勋章,正色道:

  “不过,下官一直铭记先祖教诲,更恪守‘官不可与民争利’的训诫!”

  “请夏内相尽管放心,下官绝不会,也绝不允许家人利用下官的官职去谋取私利!”

  “那等铜臭之事,实乃读书人之耻!”

  “......”

  夏守忠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差点被这一口茶给呛死。

  他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精彩的错愕。

  原本不过是随口抛出的一块试金石,没想到这贾政竟然像个二傻子一样,把这当真了?

  而且还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如此理直气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不敢说全部,但十成里有九成半,家里都养着商队、放着印子钱。

  所谓的“官不与民争利”,那就是块遮羞布,平时挂在嘴上装装清廉也就罢了,谁还真把它当圣旨执行?

  夏守忠深深地看了贾政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看“珍稀动物”的怜悯与嘲讽。

  这贾政,真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大善人”!

  在朝堂上里,朝堂大员,哪个不是家财万贯?

  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连军械都敢私自贩卖给北边的异族。

  每年边关扣关,城下射上来的箭簇上刻着“大乾官造”的字样,那都不是新鲜事了。

  可如今,在这荣宁二府,竟然遇到了贾政这么个“异类”。

  夏守忠心里冷笑:官不与民争利?

  哼,说得好听。

  若真是如此,你们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天天的山珍海味、锦衣玉食,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不是你那个好夫人王氏,和那个泼辣货王熙凤,背着你在外面放高利贷、当铺子,吸干了百姓的骨髓!

  夏守忠早已将荣国府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王

  夫人默许王熙凤放印子钱维持贾府体面这事,在他的密折里写得清清楚楚。

  看着贾政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模样,夏守忠只觉得滑稽至极。

  但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精,心里虽然骂娘,脸上却笑得更加和煦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敬佩”:

  “贾大人高风亮节,两袖清风,杂家佩服,实在是佩服!”

  夏守忠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空旷的宁德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贾大人如此清廉,那是咱家多心了。”

  “咱家不过是一时兴起,心生好奇罢了,贾大人切莫当真。”

  这番话在贾政听来,却是对他人格的极大肯定。

  他脸色一正,神情庄重,再次强调:

  “夏内相,此乃原则问题,下官时刻不敢忘怀!请夏内相尽管放心!”

  夏守忠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端起茶盏借着喝茶掩饰眼底的戏谑。

  放心?

  咱家放心个屁!

  要不是出了个冠军侯,咱家看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夏守忠不再提敏感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家常。

  从京城的天气聊到御花园的花,又从圣人的书法聊到贾琅的武艺。

  但这对于贾政和贾珍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这半个时辰里,完全是夏守忠在“审讯”。

  他问一句,贾政就得搜肠刮肚地答一句,生怕哪个字说错了得罪这位活阎王。

  贾珍更是像个透明的背景板,除了点头哈腰、擦冷汗,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该聊的都聊干了,贾政肚子里那点墨水都快被榨成墨汁了。

  就在贾政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的时候,宁国府的总管赖二终于像救星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赖二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老......老爷,琅二爷回来了!已经到二门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调侃夏守忠,贾家众人的惊骇

  “回来了!”

  宁国府正堂内,贾政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

  那张素日里端方严谨的脸上,瞬间崩裂出一丝狂喜,那不是长辈见晚辈的欣慰,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如蒙大赦。

  他甚至顾不得平日里最讲究的礼教体面,声音都变了调,急促地冲着门外吼道:

  “快!快让琅哥儿进来!别让夏内相久等!”

  此时的宁国府大门口,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琅身披玄色重甲,尚未卸去戎装,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如同出鞘的利刃,逼得周围的仆役不敢直视。

  今早他并未如夏守忠所料去醉仙坊吃酒,而是嫌京城地界拘束,直接拉着玄甲卫去了郊外野训。

  太岁马神骏非凡,刚在郊外跑出了一身透汗,此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还带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贾琅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亲兵,接过赖二派人传来的信儿,眉头一挑:

  “夏公公又来了?”

  他一边解着护腕,一边嗤笑出声:

  “在御前当差的,就这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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