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取纸笔,立欠据!让穆大世子画押!”
贾琅居高临下踩着断腿,神情冷漠如神像,心如止水。
“是!老奴遵命!”
柳老被雷霆手段震得心头一颤,却更感扬眉吐气,连忙取来文房四宝。
贾琅一脚将穆世子踢开,宣纸狠狠甩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
“自己写!别磨蹭,本将耐心有限,再耽误片刻,断的就是脖子!”
穆世子疼得发抖,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在两个吓破胆的家丁搀扶下,颤巍巍爬到桌边。
他一边吸冷气,一边用颤抖的手写下屈辱的欠据,每一笔都混杂着血与恨。
“给……给你!”
穆世子扔出欠据。
贾琅连手都没伸,偏了偏头。
柳老上前接过,仔细查验后躬身道:
“将军,字迹清晰,画押无误。”
“好。”贾琅点头,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穆世子。
“欠醉仙坊的两万四千两,宽限五日。”
“五日后此时,若银子不到账……”
他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本将亲自去东平郡王府讨要。”
“届时利息翻倍,可就不是一张纸这么简单了。”
“贾琅!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穆世子被扶着,回头投来阴鸷至极的目光,咬牙切齿放下狠话。
“慢走不送。”
贾琅眼皮未抬,心中冷笑:
就凭你?
连你爹东平王见了本将都得客气三分,你这废物也配叫嚣?
穆世子一行人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去,地上留着一滩血迹和碎牙,触目惊心。
随着他离开,雅间气氛反而更加压抑。
贾琅转身,冰冷目光如利剑刺向角落瑟瑟发抖的贾蓉等人。那眼神锐利如刀,刮得人生疼。
“还愣着干什么?”
“等着本将派八抬大轿送你们回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得贾蓉等人魂飞魄散。
“滚!都给我滚回府去!”
贾蓉那帮狐朋狗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出雅间,生怕跑慢一步就落得和穆世子一样的下场。
转眼间,雅间只剩贾琅、贾蓉与垂手侍立的柳老。
贾蓉没敢动,他被吓得腿软了。
“废物!”
贾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所谓的侄子,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与深深的厌恶。
“仇人都送到你面前了,脸都凑到你手边让你打,你居然连挥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二十年的饭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干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贾蓉脸上,也抽碎了他仅存的自尊。
“琅……琅二叔,我……我……”
贾蓉头低得几乎埋进裤裆,吞吞吐吐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贾琅厌恶地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一次见面,贾蓉身上那股劣质酒气混合胭脂粉味,就像一具行走的腐烂尸体。
而此刻亲眼目睹这副窝囊废模样,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达到顶峰。
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嫌占地方!
“滚!”
贾琅猛地甩袖,背过身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立刻滚回宁国府!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看见你这副窝囊样,我就心烦!”
说完,贾琅大步流星离开。
只留下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贾蓉脆弱的灵魂上。
贾蓉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如坠冰窟。
......
“砰!”
雅间门被推开,贾琅大步流星而入,带着一股边关风沙淬炼出的凛冽煞气。
他毫不客气地踞坐于太师椅上,单手抓起紫砂壶,也不用杯,仰头便是一通牛饮。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烧入腹中,激起一股燥热。贾琅随意用袖口抹去嘴角水渍,将茶壶重重顿在桌上,“哐当”一声,震得杯碟微颤。
“京都城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他眯起双眼,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眼神深邃锐利,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思索。
自边关凯旋,披红挂彩入京,贾琅便觉自己撞入了一张无形巨网。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非归京的猛虎,倒像是误入狼群的孤羊,无数双贪婪、阴毒、试探的目光自阴暗角落射来,交织成网,将他死死锁定。
“猎物……”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低声呢喃:
“这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眉头微蹙,思绪回溯。
从离开宁国府那一刻起,被窥视感便如影随形。
即便入宫面圣,在乾元帝的天威下那些目光会暂时收敛,可前脚刚出宫门,后脚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便再次聚拢。
起初,他只当是功高震主引来的嫉妒与权衡。
谁料不到半个时辰,他前脚刚踏进醉仙坊,穆世子那条闻腥而至的疯狗便气势汹汹地撞了上来。
“哼,巧合?”
贾琅冷哼,眼中寒芒乍现,似利剑刺破虚空。
“这穆世子出现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特意丢出来试探我底线的石子。”
若是此刻断腿哀嚎的穆世子得知此想,定要从病榻上惊起,指天发誓喊冤。
实情是,这穆大世子今日纯属流年不利。
他约了一帮酒肉朋友来醉仙坊摆阔,酒过三巡出门透气,正撞见贾蓉这瘟神。
新仇旧恨——主要是那三千两银子——涌上心头,借着酒劲便杀了过去。
他哪知贾琅这尊煞神正在楼上坐镇?
更不知这醉仙坊幕后东主竟是这杀神!
若早知如此,借他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哪是要债,分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将军……”
房门轻启,柳老蹑手蹑脚而入,反手关门隔绝喧嚣。
老脸上写满忧色,快步趋前:
“将军,您真把穆世子的腿打断了?”
“这……这怕是要惹塌天大祸!”
贾琅抬眼,见老人焦急模样,紧绷的神经微松,嘴角扬起一抹狂野而自信的笑意:
“柳老,心放回肚子里。”
他拍了拍柳老手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区区郡王府,还不敢动我贾琅。”
“他们若识相夹着尾巴做人便罢。若不知死活敢来招惹……”
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光芒,声音低沉如地狱呢喃:
“我便让他们知道,我这双在边关砍下无数敌酋头颅的手,捏碎一个郡王府的骨头,易如反掌!”
“可是将军……”
柳老仍是不安,那毕竟是王爷。
“好了。”
贾琅挥手打断,端起茶杯轻吹浮叶,慢抿一口,仿佛刚才踩断的只是一根枯枝。
“此事您勿操心。天塌下来,有我贾琅顶着。”
“您只管经营好醉仙坊。”
“记住,往后不管阿猫阿狗,敢在此闹事,直接让伙计像扔死狗一样丢出去!出了事,算我的!”
看着眼前这浑身散发着铁血与自信的男子,柳老心中的担忧消散大半。
柳老眼角微湿,笑着点头:
“哎!老奴听将军的,都听将军的!”
“对了。”贾琅放下茶杯,眼神一凝,“库里还剩多少现银?我有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