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催促道:“将军有令,不得延误!”
史料记载,冀州之战,刘备的确参与了,被征召为别部司马,不久后还被公孙瓒表为平原相。
因为韩馥的大举增兵,公孙瓒也提前招刘备参战。
这个时候,刘备的命运和孙坚一样,孙坚要听命于袁术,刘备则要听命于公孙瓒!
…………
血色残阳泼洒在巨鹿城外的原野上,将枯黄的衰草和黑褐的土地浸染得一片凄厉。风呜咽着卷过,带起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一种更为可怕的杀气。
一场恶战刚刚偃旗息鼓。
战场中央,一小簇白色依旧醒目。公孙瓒勒马而立,他那匹神骏的白马“雪龙驹”喷着粗重的白气,汗水和血水顺着它光滑的肌肉线条淌下,在夕阳下闪着暗红的光。公孙瓒本人,便是这片白色中最锐利、最灼热的一点。
他手中那杆威震北疆的金钉枣阳槊,此刻槊尖正滴滴答答坠着血珠。长达一尺八寸的槊锋泛着幽冷的寒光,其上精心镶嵌的金钉在斜照下偶尔刺出一点耀眼的金芒,与周遭的惨烈形成诡异而霸气的对比。这柄重兵刃在他手中,方才饮饱了鲜血。
公孙瓒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远处巨鹿城那模糊而坚厚的轮廓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城头上,韩馥的旌旗依旧在飘扬,阻拦着他南下的铁蹄。
第145章 袁绍出手
“将军!”一骑白马奔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脸上混杂着疲惫与未褪的杀意,“已经清点完毕!此战,斩首不下三千!我军折损近八百弟兄!”
公孙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回应。三千?听起来是个足以傲人的数字,但没能拿下城池,虽然打败了高览,但公孙瓒并不满意。
中军大帐很快立起,回到帐中,公孙瓒将金钉枣阳槊狠狠顿在地上,他一把扯下头盔,扔在铺着地图的木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拿酒来!”他大声吩咐道。
亲兵连忙奉上一个酒囊,公孙瓒一把抓过,拔掉塞子,仰头痛灌,浑浊的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淌下,混着汗与血,浸湿了胸前的甲胄。
帐内诸将,皆是跟随他久经沙场的旧部,此刻人人带伤,甲胄不整,脸上都积郁着与公孙瓒同源的愤懑和烦躁。
沉默被一个虬髯彪悍的副将打破,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将军亲自冲杀,弟兄们个个用命,砍瓜切菜般宰了那群冀州软蛋不下三千!可又有何用?
韩馥那老匹夫不断增兵,我们杀一批,他就补充一批,这巨鹿城,莫非是他娘的无底洞不成?!”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校尉腾地站起,咬牙切齿:“谁说不是!照这么打下去,咱们白马义从就算个个是三头六臂,也得被活活耗死在这巨鹿城下!”
大将严纲怒道:“袁本初呢?!他的援军在哪?!当初是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们约定的?!”
“说好的南北夹击?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们按约定,连破数座城池,已经打到了巨鹿,吸引韩馥数万主力!可袁绍的兵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岂止是没见着!我看他是按兵不动,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又一个将领愤然接口。
…………
一个月之后,晨曦微露,洛阳城外的演武场上已是呼喝震天,尘土飞扬。
徐晃立于高台,身形挺拔如松。他手握令旗,目光如炬,扫视着场中操练的士卒。那面深赤色的“秦”字大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仿佛也带着肃杀之气。
“左翼突进,右翼包抄!”徐晃声如洪钟,令旗挥动间,下方军阵应声而动。
方悦率领的重甲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铁甲相撞发出铿锵之声。他们手中的长矛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每一步踏下都震起薄尘。
另一侧,武安国率领的骑兵正在演练冲锋。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如雷。
秦义站在一旁,目光沉静。他内着轻甲,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威严。
自讨李傕归来,又收编了不少降卒,但真正挑选出来编入军中的,不过才五千人。
兵在精,不在多。
正看得兴起,荀攸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
“公达来了。”
荀攸目光扫过演武场,赞道:“徐将军练兵,日益精进了。”
“公明确是良将。”秦义道,“若非他,这些新兵也不会进步如此神速。”
荀攸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文略可知,我军如今最大的短板何在?”
秦义何尝不知?尽管徐晃、方悦、武安国都是难得的将才,士卒也日渐精锐,但骑兵不足始终是秦义最忧虑的事情。
他曾亲眼见识西凉铁骑的威力,那万马奔腾之势,真是让人羡慕。
“马匹不足,良马更是难得。”秦义叹道。
吕布那里倒是有骑兵,可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
荀攸微微一笑,忽然说道:“南匈奴善出良马。”
秦义静静的看着荀攸,等待下文。
“於夫罗不久前刚刚向朝廷示弱,若是将军派人前往,提出购马,量他也不敢拒绝。此举既可补充我军战马,又可削弱南匈奴的骑兵,可谓一举两得。”
“好!妙计!”秦义抚掌而笑,“公达果然深谋远虑。”
他当即转身走向中军大帐,荀攸紧随其后。帐内陈设简朴,除了一张宽大的帅案和几张座椅外,几乎别无他物。秦义铺开绢帛,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如飞。
写罢书信,秦义盖上自己的印信,随即召来亲卫:“叫吕安来见我。”
“主公有何吩咐?”吕安行礼道。
秦义将书信递给他:“你带五十精骑,备上礼物,前往南匈奴见於夫罗单于。此行务必购得良马,他若是不许,你回来只管告知与我。”
吕安双手接过书信,神色肃然:“末将领命!定不辜负主公所托。”
等吕安走后,秦义正和荀攸闲聊,不一会,贾诩也来了。
有人喊自己主公,有人喊自己将军,甚至像荀攸这样,称呼自己表字,秦义都不介意,表现的很随和。
贾诩进得大帐,顾不得坐下,便开口道:“刚刚冀州那边传来消息,公孙瓒已经攻破了巨鹿。”
秦义不由得一愣,“这么快?”
荀攸也有些讶然,“巨鹿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是的,公孙瓒急调刘关张相助,这三人勇烈过人,表现甚是出色。”贾诩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关张,杀敌斩将,势不可挡,刘备则率军直取府衙,生擒了守将。”
秦义沉默片刻,眼中不由得闪过那三人的身影。
贾诩又道:“袁绍那边,也毫不掩饰,已经大张旗鼓地整军备战了。”
荀攸点头道:“公孙瓒势如破竹,袁绍公然整军,摆出了南北夹击的态势,不得不说,袁绍的手段果然高明,看来韩馥很快就要保不住冀州了。”
对于冀州的局势,贾诩早已和秦义说过了,静观其变,绝不提前插手。
回到帅帐,一想起身边缺少能人猛士,秦义便忧心不已,在屋中来回踱步走了几圈,这个时候那些“名花有主”的将领,显然不能再考虑了,思来想去,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人。
“虎子。”他冲帐外大喊了一声。
虎子人如其名,憨厚敦实,跟着秦义也有大半年了。
“将军有何吩咐?”虎子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问道。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秦义说着,当即提笔写信,虎子便安静的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候。
过了一会,秦义将书信封好,递与虎子:“你带几个人去辽东一趟,帮我寻找一个叫太史慈的人。”
虎子双手接过书信,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身处,动作一丝不苟。
“一旦寻到,告诉他,今后不用再避祸了。这是我的亲笔信,务必当面交给他。”
虎子重重地点头:“将军放心,虎子一定办到。”
秦义看着这个憨厚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辽东苦寒,此行不下千里之遥,甚是辛苦,要多带一些盘缠,照顾好自己!”
说着,秦义在自己身上掏了掏,正好身上有一块金饼,秦义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虎子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秦义又喊住了他。
“先回家看看你父亲,明日再动身,记得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虎子用力点头,笑着跑了出去。
尽管他没有对外人提起过,父亲和将军的交情,但这件事,他始终觉得很自豪!
阿父不仅认识将军,还一起喝过酒哩!
王三正在院中枣树下踱步,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核桃。见虎子突然从兵营里回来,顿感意外,“怎么今日回家了?”
“父亲,秦将军让我回家看看您,我明日出趟院门,去辽东办差。”
王三听完,叮嘱道:“秦将军看重你,这是你的造化。记得你刚进军营时,大字不识一个,马也不会骑。”
“父亲说的是。”
虎子拿出了那块金饼,“这是秦将军给的,让我做盘缠。”
王三吃了一惊,“竟然给你这么多,去天边也用不了啊。你记住,将军给你多少,那是他的恩典;但怎么花,是你的本分。咱们王家虽是寻常人家,但不能不知道分寸。不能乱花,剩下的回来如数上交,一分也不能少。”
“孩儿明白。”虎子恭敬的应道。
王三凝视着儿子好一会,关切的问道:“将军近来可好?”
“将军好着呢,一切都好!将军抽空还教我识字呢,我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这话让王三笑了起来,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能识文认字,比为父强。为父这一辈子,最庆幸的就是认识了秦将军。”
虎子静静听着,知道父亲又要讲那段往事了。这故事他听了无数遍,但他父亲每次都是不厌其烦。
“那会儿秦将军还不是将军……我那会儿在温侯府上看门,我一眼就瞧出了他和我们不一样,绝非池中之物。”
“其实以秦将军的聪明,即便没有我引荐,他迟早也能见到温侯。但他始终念着这点情分。”他指了指这屋子,“你看,咱们现在能在洛阳安家,不必再寄人篱下,都是托将军的福。”
这房子虽不大,却是自己的产业。父亲不必再做看门的活计,平日养花逗鸟,与老友下棋吃茶,过的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将军常说,滴水之恩,不敢忘却。”虎子道。
王三颔首,“正是这个理。所以你这趟出门,不止是办差,更是代表秦将军的脸面。行事要稳重,待人要宽厚,遇事多思量。”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谨慎。”
…………
巨鹿城破的消息传到邺城时,韩馥登时乱了方寸。
他本是文人,论治理民生、平衡境内的世家,这些他勉强还能应付。可面对公孙瓒这等不讲道理的虎狼之将,他感到的只有彻骨寒意。
谁能想到,去年大家还在一起整日整日的喝酒,一转眼,却是刀兵相向,你死我活。
就在这个时候,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袁绍派使者前来,已至府外!”
韩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袁绍竟然派来了使者,究竟有何用意?
是要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来人是谁?”韩馥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颍川荀谌、郭图还有高干。”
厅内一阵轻微骚动。荀谌郭图既是名士,也是袁绍非常倚重的谋士,高干则是袁绍的外甥,这三人一同前来,意味之深,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