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98节

  袁术召见,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别看讨董的时候,袁术曾经克扣过他的粮草,可现在,孙坚却不得不仰袁术的鼻息。

  离开豫州地界,一路行来,越靠近南阳,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起初只是零星见到几个背着包袱的百姓,低着头匆匆南行。随着路程推进,逃难的民众竟成群结队,如蚁迁徙。道路上尘土飞扬,老弱妇孺相互搀扶,脸上尽是疲惫与茫然。

  孙坚勒住马缰,望着眼前景象,眉头紧锁。他唤过韩当,吩咐道:“义公,去问问,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何背井离乡?”

  韩当只剩下一条右臂,依旧精壮勇猛,当即领命而去,不久便返回,面色凝重:“主公,这些全是南阳百姓。他们说上面又加重了赋税,每亩地要多交三成收成,另有人头税、户税、甚至还有安家税。不少人家交不起税,田地房屋都被没收,只得外出逃难。”

  孙坚愕然:“南阳乃天下富庶之地,怎会至此?”

  黄盖在一旁低声道:“主公有所不知,自袁术接任南阳太守,便大兴土木,翻修宫室,耗费甚巨。这些钱粮,自然都是从百姓身上来的。”

  孙坚沉默不语,心中却泛起波澜。

  一想起,袁术的南阳,还是自己帮他打下来的,若不是他杀了张咨,袁术哪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虽然对百姓的遭遇心生怜悯,但孙坚也不敢胡乱的评说袁术,只得长叹了一声,摆手吩咐道:“继续赶路!”

  抵达宛城,远远便见城墙高耸,气势恢宏。城门守卫森严,对进出百姓盘查甚严。孙坚一行人表明身份后,才被允许入城。

  城内景象与外间截然不同。主街两旁店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显贵之家的车马穿梭不息。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座新建的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引路的官员不无自豪的说道:“那是袁公新修的大殿,梁柱用的都是南山的巨木,地上铺的都是蜀锦,奢华无比,并不比洛阳的宫殿逊色。”

  孙坚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情却愈发沉重。

  进城后,他注意到米价高得惊人,路边偶有乞丐伸手乞讨,很快就被巡逻的士兵驱赶。

  到达袁术府邸,更是被其奢华所震惊。门前石狮威武,朱漆大门上铜钉闪闪发光。院内奇花异草遍布,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廊下侍立的婢女无不衣着华丽,容貌姣好。

  “文台来了!”

  孙坚连忙整衣上前,行礼拜见。抬头时,见袁术身着锦袍,腰系玉带,面色红润,体态比上次相见又胖了几分,显然袁术最近锦衣玉食,甚是享受。

  “文台不必多礼,”袁术笑着摆手,“一路辛苦。来人,备宴!”

  宴席之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袁术频频举杯,身边美女相伴,惬意无比。

  酒过三巡,孙坚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袁公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袁术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文台果然是急性子。也罢,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大事相商。”

  他当即挥手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我欲取襄阳,需你领兵为先锋!”

  孙坚心中顿时一震,襄阳乃荆州重镇,刘表虽非雄主,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袁公,如今豫州新定,粮草不济,兵微将寡,此时出兵恐非良机。”

  袁术哈哈大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文台多虑了。粮草我自会准备,你只需率精兵进攻即可,刘表乃是无能之辈,他焉能是你的对手,拿下襄阳,荆州便是囊中之物,届时我表你为荆州牧,岂不美哉?”

  三言两语,便又画出了一张大饼。

  孙坚沉默片刻,深感为难:“袁公,坚一路前来,见南阳百姓流离失所,皆因赋税过重。若再起兵戈,恐民不堪负,激起祸乱。”

  袁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为不悦,“文台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贱民,能为我霸业出一份力,是他们的荣耀。”

  他站起身,指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你看这宫室,可比洛阳皇城?逢此乱世,你我当大展拳脚,文台勇烈过人,今后大有可为。”

  袁术继续说道:“文台,没有我,你至今还是长沙太守。如今你身为豫州刺史,坐镇一方,不该知恩图报么?”

  孙坚虽然心中不满,也知难以推脱,只得应道:“承蒙袁公厚恩,自当效命。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请袁公尽快调拨粮草军需。”

  袁术大喜:“好!这才是我的孙文台!粮草马上到位,你回去速速整军,半月后兵发襄阳!”

第144章 妇人之仁要不得

  入夜后,贾诩被请到了秦义府中。

  “文和,请你过来,是有一件极为机密紧要之事相商。”

  贾诩微微躬身,姿态谦恭,深夜相召,贾诩便知道,事情定非常一般。

  “将军但请吩咐,诩洗耳恭听。”

  秦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乱世已至,我这边一切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是对于情报,我觉得很有必要引起重视,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你私下遴选机敏忠诚之士,加以严格训练,然后将他们分散各地,作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贾诩闻言,当即颔首,“将军果然高瞻远瞩,非止着眼于眼前。欲成非常之事,必要掌控全局,如今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其动向关乎天下大势,自然要格外留意。塞外异族,匈奴、羌胡之辈,狼子野心,趁乱南下劫掠乃是常事,其动向亦不可不察,以备边患。

  即便是这洛阳城,天子百官,也是龙蛇混杂,各怀心思,或忠于汉室,或趋炎附势,或待价而沽,甚至包藏祸心。对此辈,也绝不可轻视。情报之要,在于知彼,更在于防微杜渐!”

  秦义眼中精光一闪,贾诩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需要的正是贾诩这样的,将他的意图延伸、深化,能补全他想的不周到的地方。

  当即秦义颔首,“先生所言,正合我意!此事千头万绪,且需极端隐秘,非大才不能统筹。此事,便全权交托给先生了。所需钱帛、人手,先生可自行斟酌调配,只需定期向我密报即可。”

  “承蒙将军信重,诩必竭尽所能,不负厚望。”

  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秦义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那些派出去的细作,就是他的耳目,可以帮他更好的监察各地,了解各方动态。

  秦义让人端来茶水,想起每次都把王允气的翘胡子的样子,便忍不住笑道:“文和,虽然,王司徒行事霸道,手段偏激,或许他对掌控权力,极具私心,恨不得将一切牢牢抓于手中。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想做事,也在认真做事,真真切切地在为朝廷操心劳力。

  诚然,王允的权力欲极强,但是他这个人并不坏,也不追求个人享受。”

  贾诩静静听完,说道:“将军的见解,倒也公正,卑职并不否认王司徒的劳心劳力,亦不否认他或有匡扶社稷之心。”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但是,王司徒想做的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周公。可眼下是何光景?社稷根基已然动摇,天下离心,诸侯割据,乱世纷争之象已显。

  如今之势,宛若积病之人,当群策群力,岂能再由一人擅权专断,以一己之意决断天下事?

  王司徒欲以铁血强腕扭转乾坤,其志可嘉,但其行,无疑是逆势而为,他连兵权都没有,太过想当然了,以为仅凭他王允一人,就能将这纷乱的局面安稳下来?这想法何其可笑?

  他既无周公那般得天独厚的时势,也无霍光那般稳固的权柄根基。如此下去,王司徒必会步步荆棘,离心离德,至于那些拥兵自重的州牧郡守,更不会有人听他的号令。

  王允既做不成安定社稷、万民景仰的周公,也做不成虽篡汉室却至少能短暂一统权势的王莽。他空有抱负与权柄,却无容纳四海的胸襟与应对乱世的灵活手段。到头来,不过是徒劳无功,一场空罢了。”

  贾诩的分析抽丝剥茧,将王允的努力、偏执与短视尽数剖开,呈于眼前,秦义仿佛看到他一个人奋力前行,却不知身后基石正在一块块崩塌。

  那个身影固然执着,却也充满了注定倾覆的悲凉!

  正事议定,气氛便放松了几分,秦义便将今日和王允的一番对话,告知了贾诩。

  贾诩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淡然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王允排挤同僚,独断专行,还险些杀了蔡中郎,百官非愚钝之辈,皆看在眼里,惊惧之余,岂无怨怼?其所行,非宽仁稳定朝局之道,实乃自掘根基。依卑职看,无须多久,朝中百官必与其离心离德,对其之不满,只会与日俱增。”

  他略作停顿,又道:“即便如今尚与其站在一起者,诸如赵谦、杨瓒、杨彪等人,难道果真愿见王允一人独揽朝纲?我想王允与吕布相争,很多人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怂恿亦未可知,没有人希望王允独掌权柄。”

  秦义缓缓点头,贾诩对人心和朝局阴暗面的洞察,总是如此一针见血,剥去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指利益与算计的核心。

  “那么,以先生之见,王司徒接下来会如何行事?”秦义追问。

  贾诩眸光闪动,如同暗夜中的烛火,冷静地燃烧:“王允既已决心对抗吕布,其首要之务,绝非正面冲突,而是逐步夺其兵权。吕布勇则勇矣,然其根基并非无懈可击。”

  他伸出几根手指,徐徐道来,如同在棋盘上落子:“其一,王允会拉拢掌握兵权之将领,将军兵马不下三万,且连挫白波贼和董卓的西凉残余,自然是王允极力争取的对象。然则,他绝不会只倚重将军一人。譬如素来中立的徐荣,王允必定也会设法接触,徐荣态度如何,将至关重要。”

  “其二,分化瓦解。吕布麾下并州军马,并非铁板一块。若说王允不会暗中拉拢他的部下,我是不会信的。”

  “其三,培植嫡系。王允自身亦需直接掌控武力。他会利用司徒职权,以整顿防务、增强京师守备为名,安插亲信子弟、门生故吏进入关键军职,积少成多,终可成势。”

  这让秦义想到了王凌!

  “总之,王允的对策,绝非一撮而就,而是不动声色地从吕布手中剥离兵权,削弱其势,剪其羽翼。

  待吕布惊觉之时,或已陷入罗网。此乃庙堂之斗,凶险酷烈,犹胜沙场搏命,而吕布身边并没有智谋高明之士,恐怕难以及时察觉。”

  说到这里,贾诩忽然看向秦义,“这大汉将倾的江山,王允扶不了,吕布也扶不了,唯有将军,才是戡乱辅国的不二人选,所以吕布身边的那个智谋之士,一定不要是将军。

  如果将军提前帮吕布胜了王允,那么,你今后就不得不面对和吕布的争斗了,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将军是想和吕布争斗?还是要让王允和吕布争斗呢?”

  秦义沉默了!贾诩这个问题,直接把他给问住了。

  他和吕布斗,便是忘恩负义,所以这绝不是秦义希望发生的。

  “我们就让吕布和王允斗吧。他们二人各展其能,越斗,他们各自身上的不足,便越能展现得淋漓尽致,百官心中雪亮,自然会更加看好将军。

  王允刚愎自用,不能安定人心;吕布虽勇,却不得士族认同。将军救过天子,救过百官,身边还有袁芳这样的忠义传人,而你手里又握有兵权,且战绩不俗,百官没理由不拥护你。

  等到他二人斗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之时,将军便可挺身而出,收拾残局,一举鼎定乾坤。

  将军是要做大事的人,妇人之仁,是万万要不得的,就拿韩馥来说,他优柔寡断,心慈手软,迟早会为自己的怯懦付出代价!”

  …………

  平原县的街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双耳垂肩,目能自顾其耳,正是平原令刘备。他刚从城外巡视归来,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思。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了刘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刘使君安好!”一个卖柴的老汉躬身道。

  “使君今日巡视可还顺利?”布庄的掌柜站在店门口关切地问。

  刘备一一颔首回礼,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大哥,百姓们对你可是真心敬重。”身旁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刘备转头,见三弟张飞正捋着钢针般的胡须,黝黑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

  刘备轻轻摇头:“百姓敬重,更当以百姓为念。如今战事又起,苦的终究是黎民苍生。”

  一行人回到县府,刘备刚解下披风,还未坐定,张飞突然问道:“大哥,俺有一事不明。如今公孙瓒长驱直入,战事顺利,连克数城,但韩馥已经调派援兵增援,若是日后公孙瓒下令让大哥参战,我等当如何?”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窗外风声响起。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在风中瑟瑟发抖。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翼德此问,正中我心病。”良久,刘备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表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全拜公孙瓒所赐。

  他鞭打督邮,亡命奔逃,是公孙瓒收留了他,还举荐他做了平原令,若没有公孙瓒,他也没有机会参加讨董。

  恩重如山,不过如此。

  “大哥何故叹息?”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

  刘备转身,看着眼前两位义结金兰的兄弟。关羽面如重枣,气度沉稳;张飞双眼圆睁,急切地等待答案。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公孙伯珪于我,恩义深重。若无他,我刘备断然不会有今日的栖身之地,你二人一身武艺,也无用武之地。”

  张飞急道:“可大哥曾劝公孙瓒勿攻冀州,他非但不听,反而加快进军。冀州牧韩馥虽弱,然并无奸恶之举,公孙瓒擅自攻伐冀州,明显不得人心。”

  关羽接言:“三弟所言不无道理。公孙瓒虽善战,然刚愎自用,不纳良言。其军所过之处,劫掠百姓,大失民心。我等若与之同行,恐污了大哥仁德之名。”

  刘备何尝不知这些。月初公孙瓒使者送来战报,言又破一城,斩首数千。那战报上轻描淡写的数字,背后是多少家破人亡,多少血泪成河。他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战场上的惨叫,看见燃烧的村庄。

  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他真下令征调,我又怎忍相拒。”

  话未说完,忽听门外传报:“主公,公孙将军使者到!”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神色一凛。

  来使风尘仆仆,战袍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他昂首入厅,也不施全礼,便高声道:“刘使君,公孙将军有令!我军已破中山,正南下直取巨鹿,然韩馥已经增兵五万,令你即率平原兵马,五日之内至巨鹿会合,共击冀州!”

  厅内空气顿时凝固。张飞虬髯戟张,眼看就要发作,被关羽用眼神制止。

  刘备面色不变,温言道:“使者远来辛苦,请先歇息。容备准备粮草辎重,即日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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