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倒是没多想,还以为皇帝是太震撼了,抱拳道:
“陛下,九千岁之功,当居首功!臣等恳请陛下,论功行赏时,切勿忘了九千岁!”
朱祁镇:“……”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张辅拖出去砍了。
但脸上还得装:
“自然……自然……老师之功,朕……朕记着呢……”
他说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瞟向鸳鸯阁的方向。
老太监……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你到底……
还能活几天?!
你快点死呀!?
……
洪武朝。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那张黑脸愣是憋出了几分震惊。
他本来还在想“这老太监到底是忠是奸”,结果天幕上张辅这么一说……
好家伙!
“标儿!”老朱猛地扭头,“你听见没?!那老太监……还真有两把刷子!”
朱标这会儿也懵着呢,闻言赶紧点头:“父皇,这……这用兵之道,确实高明!”
“何止是高明!”兵部尚书站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陛下!臣刚才仔细听了——”
他扳着手指,跟报菜名似的:
“第一,行军路线选得好!大同→宣府→居庸关,沿线全是卫所,随时能补给能退守,这是稳扎稳打!”
“第二,每日只走三十里,挖三道壕沟设拒马——这是防骑兵突袭!当年徐达大将军北伐时,也是这么干的!”
“第三,空野政策!把草场农田全烧了,百姓迁进城——瓦剌骑兵没地方抢粮抢水,战力直接减半!”
“第四,抢占桑干河渡口,架火炮控河面——水源握在自己手里,还能断敌后路!”
“第五,火器在前步兵居中骑兵殿后——这是防御阵型,专门对付瓦剌那种野路子冲锋!”
“第六……”
“行了行了!”朱元璋一摆手,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欣赏,“咱听出来了!这老太监……是真懂打仗!”
他摸着下巴,眼睛放光:“调援军袭扰、散布谣言乱敌心、绕后烧粮草……啧啧,这一套下来,瓦剌他们不被玩死才怪!”
朱标也忍不住点头:“父皇,若真按此策行事,土木堡大捷……确实在情理之中。”
“岂止是情理之中!”朱元璋一拍大腿,“这仗要打不赢,张辅他们都该回家种地去!”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
刚才陛下还气得要杀人呢,这会儿怎么……还夸上了?
“陛下,”一个老臣小心翼翼道,“可这苏千岁终究是太监,如此知兵……”
朱元璋闻知此话,脸色冷寂了起来。
朱标见此,笑着话道:“父皇刚才说的是。此人之才,确属罕见。若在军中,当是一员良将。可惜呀,是一个宦官…”
“何止良将!”朱元璋瞬间又变得激动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你看他布置的这些——稳、准、狠!该防的防死,该攻的攻到位,该阴的阴到底……这老家伙,肚子里是真有货!”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兵部尚书:
“你刚才说,这用兵风格像谁来着?”
“回陛下,”兵部尚书恭敬道,“像魏国公!尤其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那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徐达?”朱元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还真别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老朱心情大好,甚至开起了玩笑:
“标儿,你说这老太监要是生在咱洪武朝,咱是让他去打仗呢,还是让他当太监呢?”
朱标也笑了:“儿臣觉得……以他的本事,当个统帅也未尝不可。”
“哈哈哈!”朱元璋乐得直拍扶手,“那不成千古奇谈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不笑了。
笑容僵在脸上。
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等会儿……”
第27章 朱棣:没想到,这个老太监还挺会打仗!不过…(收藏+追读!)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
刚才光顾着听战术了,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个让他浑身发毛的细节。
“标儿,”老朱转过头,眼神变得锋利,“张辅刚才说……‘大战开启前夕,九千岁又快马加鞭传来消息’?”
朱标点头:“是这么说的。”
“那战报呢?”朱元璋追问,“前线战报,谁先收到的?”
朱标一愣。
殿下群臣也愣住了。
对呀……
大军在几百里外打仗。
战报传回来,按规矩,应该是先送到兵部,再由兵部呈报皇帝。
可张辅那话的意思是——九千岁比朝廷、比皇帝,更早知道前线情况?!
“还有,”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冷,“瓦剌的粮草囤积地在哪儿,有多少人守——这些情报,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在瓦剌也有眼线?!”
老朱“腾”地站起来,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沿路各省的驿站、卫所……是不是都有他的人?”
“京城的城门、宫里的太监宫女……是不是都在给他报信?”
“那皇帝呢?”
朱元璋猛地停下,眼神跟刀子似的:
“皇帝每天吃什么、说什么、见谁、想干什么——是不是也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骤降!
刚才还乐呵呵的气氛,瞬间冻成了冰。
朱标脸色发白:“父皇的意思是……这苏千岁,在监控整个大明?”
“何止是监控!”朱元璋冷笑,“他这是在织一张网!一张从京城到边关、从皇宫到敌营的天罗地网!”
“这简直比曹操,司马懿还可怕!他们虽然也这样做,但是做的明目张胆,可这个老太监,竟然隐藏的极深,城府太深了,太有心机了。”
“陛下!”一个御史站了出来,声音都在抖,“这…………”
“无法无天!”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一个太监,竟敢布下如此情报网!竟敢比皇帝先知道军情!竟敢……把天子当瞎子聋子!”
“砰!”
“他这是想干什么?!嗯?!他想干什么?!”
殿下群臣齐刷刷跪下,大气不敢出。
刚才还夸老太监用兵如神呢,这会儿全吓傻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天幕上朱祁镇那张吓白了的脸,忽然觉得……
那小子虽然蠢,但害怕,是有道理的。
换谁坐在龙椅上,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监视下——
能不害怕吗?
“标儿,”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现在还觉得,这老太监……只是‘一把刀’吗?”
朱标咽了口唾沫,艰难摇头:
“他……他是握刀的人。”
“而且,”朱元璋补了一句,眼神阴沉,“他握的,恐怕不止一把刀。”
老朱重新坐回龙椅,盯着天幕,久久不语。
他现在终于看明白了。
那个苏千岁……
根本不是忠,也不是奸。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把皇帝、朝臣、军队、甚至敌国……都当成棋子的棋。
“好手段啊……当真是好手段呀!”
永乐朝。
朱棣没笑。
刚才天幕上张辅那番话,一字一句,他都听进了耳朵里。
行军路线、防御布置、空野政策、绕后烧粮……
每说一条,朱棣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等到张辅说完,满朝文武都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时——
朱棣忽然“呵”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