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九千岁谋划,此战断无大胜之理!”
朱祁镇:“……”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那个老太监……不是整天待在鸳鸯阁里,喝喝茶、看看花、骂骂他这个皇帝吗?
什么时候懂打仗了?!
还懂这么多?!
还安排得这么细?!
“陛下,”张辅又补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此战所有粮草、军械、马匹,皆是九千岁亲自督办,三日内便从京仓、通州仓调拨齐备,一刻未迟!”
“轰——!”
这下,朝堂彻底炸了!
刚才还安静的文武百官,这会儿跟开了锅似的,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我的老天爷……九千岁这是……这是武侯再世啊?!”
“何止是武侯!这用兵之缜密,布局之深远,堪比卫霍!”
“难怪啊难怪!之前九千岁力主出兵,我还以为他是要……”
说话那人赶紧闭嘴,偷偷瞄了眼龙椅。
但意思大家都懂——之前他们都以为九千岁是脑子一热,或者干脆就是想消耗武将势力。
谁知道……
人家是真有把握!
是真把仗给算明白了!
“原来如此!”一个老臣拍着大腿,恍然大悟。
“这布局,从行军路线到战场布置,从粮草调度到谣言攻心……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啊!简直和当年的开国功臣一模一样。”
“神武!简直是神武!”
“九千岁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佩服,甚至还有几分……后怕。
幸好九千岁谋划了。
要是按陛下原先那个“御驾亲征”的闹剧……
众人偷偷瞟了眼龙椅上的朱祁镇,又赶紧低下头。
不敢想,不敢想。
朱祁镇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
他听着底下的议论,听着那些“神武”“堪比卫霍”的吹捧,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先是……
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老太监,懂什么兵法?
可是……
张辅说得太细了。
细到每条路线、每个时辰、每个兵力部署……这要是编的,能编这么圆?
而且成国公他们全都作证了。
武将们一个个站出来,言之凿凿。
朱祁镇的“不信”,开始动摇了。
接着……
是信了之后的害怕。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噌”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这老太监……他怎么会懂这些?
他一个阉人,哪学的兵法?哪来的这些本事?
更重要的是——
他既然这么懂,为什么平时从来不露?
他藏着掖着,想干什么?!
朱祁镇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然后……
是恐惧。
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大军在宣府,在土木堡,距离京城几百里地。
战报传回来,快马加鞭也得两天。
他又是为什么第一时间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决战的?!
第26章 朱祁镇:很荣幸,成功打入敌方内部!(收藏+追读!)
即使是他,大明皇帝,也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战报。
可张辅刚才说,“大战开启前夕,九千岁又快马加鞭传来消息”……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能知道得那么及时?!
“难不成……”
朱祁镇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在军中有眼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对!肯定有!
不然他怎么能实时指挥?怎么能精准地让成国公绕后烧粮草?
他在军中安插了人!
他在监视军队!
不不不,他是怎么知道瓦剌的粮草在哪里,有多少人守卫。
难不成,他在瓦剌也有眼线!?
等等等,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战报,那就说话沿路之上的各省里面,都有他的人?!
那……那宫里呢?
朱祁镇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那个脸生的小太监。
小太监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扑通”就跪下了:“陛、陛下……”
朱祁镇没理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殿里每一个太监、宫女、侍卫。
这个……是不是老太监的人?
那个……是不是他的眼线?
他每天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见什么人……是不是全都被报上去了?
“咕咚。”
朱祁镇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心跳得像擂鼓。
难怪……难怪他之前想御驾亲征,老太监直接杀出来拦住了!
难怪他每次有点什么小心思,老太监总能提前知道!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像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原来……原来真是这样!
朱祁镇浑身发冷,手指头都在抖。
他再看底下那些大臣——
文官队列里,于谦板着脸,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武将队列里,张辅、朱勇他们,满脸都是对九千岁的佩服。
还有那些刚才议论“神武”的官员……
他们……
他们是不是也都站在老太监那边?
是不是这满朝文武……早就姓苏了?!
“陛、陛下?”
旁边的小太监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朱祁镇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想得太入神,手把龙椅扶手都攥得发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不能乱。
老太监再厉害,现在也快死了。
对……他快死了!
只要他一死,这些眼线、这些势力、这些让他恐惧的东西……全都会烟消云散!
朱祁镇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如此……老师当真是……深谋远虑,神机妙算啊……”
他说得磕磕巴巴,声音都在颤。
底下大臣们互相递眼色:陛下这是……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