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第73节

  “什么?!”

  “你是说,那王任率着三百亲信,又勾结了数百乌拉山山贼,此时正窝在山上,准备伏击吕平?!”

  官署中。

  已然是深夜了。

  望着眼前这忽然到来的中年文士赵岩,刚刚放下改良过后蔡伦纸的王允,满脸怒意。

  就连一侧,刚刚安顿好孙坚那一众吴地汉子的审配,亦然是满脸的愕然。

  毕竟,先前来报信,说山外有乌拉山贼劫掠的,便是这赵岩,而此番,主动找上门,点破此事,竟然也是这人。

  面对王,审二人的神情变化。

  这中年文士赵岩,嘴唇有些发抖,只是微微低下头去,轻声应道。

  “然也!”

  不等二人追问。

  这赵岩又是低头,轻声提醒道。

  “此番事情,我家少君与岩一同谋划的。”

  “若是按照计划而言。”

  “我家少君,性情反复,犹豫不决,此时多半还没来得及下手。”

  “方伯现在发兵,或许还来得及去救那吕子秩一救。”

  此人话语刚刚说罢。

  王允便怒视了这人一眼,而后迅速外出,呼唤了一名扈从,好生交代了一番。

  望着那扈从迅速离去,王允这才扭头入屋。

  瞧得眼前这有些陌生的中年文士,审配浓眉紧皱,却是满脸的疑虑。

  “你是唤作赵岩?”

  “先前你来报信时,子秩有些疑虑,教我打听过你的消息。”

  “我不理解。”

  “既然此番伏击,是你与那王任一同谋划的。”

  “你此番为何又告知我等?”

  说着,审配又是苦口婆心地劝道。

  “瞧得你思路清晰,又读过经传,明明身为读书人,有大好前程的,怎么会甘心投靠那身为阉宦族人,名声破差的王智呢?!”

  听到这话。

  这中年文士赵岩,只不过是微微抬眸,强忍着腹中的疼痛。

  他颇为讥讽地瞧了审配一眼,便再度低头,淡淡开口。

  “读过书有什么用?!大好前程,若只是水中月镜中花,那与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岩原先不过是一落魄文士罢了。年近三十,都因家中贫苦,未曾结婚生子!”

  “乃是受了我家府君的提拔,这才任了官署中一品秩三百石,主要负责盐铁生意的小吏。”

  “自此,每年光是靠着盐铁生意,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家族。”

  “这才取得妻妾,教我娘顿顿能吃得上荤腥,教我乡中,那群穷得连裤子都得轮着穿的族人们,都成了豪强。”

  “若无王府君,焉有岩的今日?”

第75章 吞金乞活

  说着,这赵岩情绪上涌,猛地抬头,看向了审配,他面上的讥讽,几乎是毫不遮掩的显现。

  “审正南,你问的太过于愚昧了!”

  “不是人人都能与你一般,出身于名门望族,一步一步按部就班,便能成为两千石的!”

  “像我这种人,不投身于府君府中,便只能与尔等这种土地连阡陌的名门望族作佃户,在地里刨食,勉强苟活罢了!”

  “如犬一般!甚至,犬都不如!”

  这赵岩的一番发泄。

  教这同样是世家豪族出身的王允,审配,俱是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后。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这赵岩又是低头,他的身形微微颤抖,声音同样有些发颤。

  “至于我今夜前来的缘由。”

  “只是觉得,自己前些时日实在太过于愚钝,被我家少君口中的利益给懵浑了头,这才干出了这般愚蠢的事情。”

  “身为人臣,屡受重恩,却因蝇头小利置主公一家于险地,此实非人臣所为。”

  “故岩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赎罪。”

  “今日之事,俱是我与少君所为,与府君毫无干系!”

  “当然,岩心中也有数。若是那吕子秩真的死了,朝中震荡,追究我家府君职责,我家府君定然逃不过去。”

  “届时,岩也不求方伯能够搭救一把。”

  “只是乞求,看在此事实非我家府君所为的份上,方伯莫要落井下石。”

  这赵岩的眼神微微涣散,他有些絮絮叨叨的。

  “跟我从小吃惯了苦头,能忍,能扛得住不一样。”

  “我家府君有他那位在京城作十常侍的兄长在,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

  “若是真要褴车入狱,送往洛阳,还求方伯能够看在岩今夜这一片赤诚之心上,与我家府君的褴车中,多垫上些许稻草,多使一些我族中的旧人,去护送府君。”

  “我来之前,也都与他们叮嘱过了。”

  “莫要教我家府君难受,受人欺负了便好。”

  说着。

  这中年文士赵岩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他面部扭曲成了一团,似是腹部极痛一般,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瞧得这一幕。

  原本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满脸愕然,甚至是有些触动,张口无言的王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联想起来,自从这中年文士进来的时候,其人便有些面色难堪,声音也一直有些颤抖。

  一侧的审配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愕然发问。

  “兀那汉子,你来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

  “怎么这般神情。”

  这先前还有气力,能够忍得住疼痛,甚至还能大放厥词的中年文士,此时躺在地上痛的几乎话都说不出来了。

  “吞...吞了块儿金子罢了。”

  “原本以为...不会很痛的...”

  此时听得审配发问。

  他眼角已经痛得泛出了些许泪花,只是强撑着,在地上直起腰板,颤声回答道。

  “我家府君听说了我干的蠢事,一时怒极,说要教我吞金谢罪。”

  “岩觉得,这件事确实是岩做的不对,连累了府君一家,活该吞金自裁。”

  “只是我家府君,罪不至此,不该被岩牵连。”

  “岩便想着来解释一下,真要到了那种地步,多少为我家府君,求得几片稻草也是好的。”

  “至于今日岩之死,方伯,正南也莫要担忧这是岩要往尔等身上泼的污水。”

  “在来之前,岩便在家中留罢了书信,告知了族人。”

  “也早与府君写好了书信,只待岩身死的消息传出,便会将书信送出。”

  “也莫要担忧我家府君会怒极,届时会怪罪到你们身上。”

  刚开口时。

  这中年文士由于疼痛,他说的话尚且断断续续的,颤抖不已。

  只是说到后面,他腹部瞬时通畅了起来,似是从未吞下金子一般,一下子便不觉得痛了。

  大片的言语,张口就出。

  似是腹部那块儿一直在搅烂他肠子的硬物,从未出现一般。

  瞧得这中年文士赵岩的模样。

  王允,审配,两人对视,哪里还不晓得这赵岩是要回光返照了?!

  就在这中年文士赵岩,稍带乞求的注视下。

  王允满脸冷意,闷哼一声,勉强算是应允,而后,便背着手,率先走出内室。

  审配望着地上这蜷缩起来,宛若煮熟的大虾一般的中年文士。

  他神情复杂,哀叹了一声,便也退出房屋,将门合上。

  两人俱是知晓,这人吞了金子后,已然是活不过来了。

  不忍心看这般忠心为主的文士,最后濒死的模样。

  只是立在门外,也不远走。

  而瞧得那王允临走前,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这早已痛得失去知觉的赵岩,顿时涕泪横流。。

  尽管门已经合上,他还是蜷缩在地上,强撑着,朝着门外叩头。

  屋外。

  听着内处的动静越来越小。

  这面上神情极为复杂的王允,只是微微合目,最终长叹一声。

  ......

  几乎是这赵岩身死的次日。

  王允前脚刚使人将这赵岩的尸骨送回王智府邸,交由他自生处理。

  后脚便收到了吕平使宋宪快马过来的书信,得知了那边发生的消息。

  望着书信中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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