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第4节

  一道魁梧的身影,遮盖了烛光。

  “回来了?”

  微微闭目的吕平抬头。

  外出了一日的吕布,终于回来了。

  吕布一进屋,先是与自家父亲打了声招呼,接着,视线一下子便放在了吕平身前的几案上。

  不大的几案上。

  摆放着四五个瓶瓶罐罐,除却一大碗凉白开,其余尽是热了几遍,却依旧放凉了的饭菜。

  有早食的羹菜,午食的粟米,还有一大块儿煮熟了的肥肉,配上炖煮的放了咸鱼的素菜羹。

  显然,这都是自家父亲特意为自己留的饭食。

  瞧得这一幕。

  吕布眼神波动了一下,他掩盖下去,举起放在一侧的大碗凉白开,灌入忙碌了一日,如旱田一般干裂的口中。

  他手中出门急,忘记带钱了,也没带干粮,今日几乎就没怎么进食。

  “坐,先吃点儿东西。”

  吕平伸手,拍了拍自己一侧的位置,示意吕布坐下。

  “今日去哪里了?”

  他今早便有点好奇。

  明明昨日做思想工作的时候,自家这便宜大儿听得极为认真,显然是听进去了,那怎么会大清早便消失不见。

  吕布放下木碗,抹了把嘴。

  “昨日父亲不是说,过段时间,咱们这儿不是要新来个外地的并州刺史吗?”

  “我昨夜想起来,我之前跟成廉、魏越他们厮混时,认识个在官署中做事儿的小吏,今日便入城去寻那人了。”

  “虽然那小吏也不晓得那并州刺史具体是什么来历,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知道,但是那新来的并州刺史的姓名,还是被我晓得了。”

  “姓名?”吕平微微颔首。

  “新来的那位方伯,名字唤作什么?”

  吕布拿起撑着饭食的木碗,往嘴里扒拉一大口。

  “其人姓王,单字一个允。”

  “王允?”吕平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在口中琢磨了片刻,吕平望着眼前正大口扒饭的自家大儿,他忽然愣了一愣,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等等!你说...新来的并州刺史,名字唤作什么来着?!”

  “其人名讳王允,据说是太原那边仕宦二千石的世家子,其他的,那小吏也不晓得了。”

  吕布咽下一大口肥肉,支吾道。

  ‘太原王家?’

  ‘还真是他?!这什么孽缘啊!’

  望着眼前的自家大儿,吕平心绪一时有些不稳。

  ‘不过...是个自己认识的历史名人,倒也好,起码知晓其人的性情。’

  ‘王允的性格是怎么样的来着?嫉恶如仇?坚韧不拔?正直?相忍为国...若是能对症下药,借机让王允注意到自己父子,倒也不失为一条明路。’

  吕平思虑不已,吕布扒饭不停。

  草屋中一时默然。

  直到...

  咔嚓一声。

  屋外忽的有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第4章 夜来贼寇

  吕平、吕布父子,齐齐朝着声音传来处望去。

  吕平尚好。

  只是面色淡然,拿起了自己放在床侧的佩剑。

  而正在扒饭的吕布,此时看着摆放在屋中的两筐咸鱼,以及自己父亲的表现,一下子便意识到了什么。

  他面色顿时不善,放下饭碗,径直站起,提着挂在土墙上的长刀,便朝着外处闯去。

  瞧得自家大儿这么莽撞。

  原本觉得敌暗我明,还想等贼匪再漏出点儿动静的吕平,无奈摇头,也是提着长剑,连忙跟了出去。

  只是...

  出乎两人意料。

  等到两人提着刀剑,一路闯到刚刚发出声响的小树林处时,原本理应待在那处的贼匪,此时早就不见了。

  两人几番搜索,这才在一处草丛中,找到了几道硬物压出的印痕,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见得贼人逃走。

  吕布冷哼一声,提着长刀,毫无忌惮地便在树林丛中巡视起来,企图找出可能躲起来的贼子。

  而吕平则是站在草丛旁,望着这几道印痕,默默数了起来。

  ‘一共五道。’

  ‘瞧起来是有五个人,五打二,这都不敢搏一搏吗?’

  ‘这么谨慎的?’

  ‘还是说...本就只是过来踩点的?等自己落单、或者家中无人的时候,才会动手?’

  “父亲,这又是哪家的贼子?”吕布巡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回到吕平身侧。

  “您若是晓得,我现在就提刀,杀上他们家中,定要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来!”

  思绪被打断。

  吕平抬眸,看了自家便宜大儿一眼,给他解释了一下今天成廉说的情况。

  话音刚落。

  搞清了贼人身份,吕布顿时便满脸怒容,提着刀,便要朝着村头的王家杀去,丝毫不顾及王家的人手多。

  只是...

  不等吕布提刀抬步,吕平早就预判到了自家大儿的动作,他直接伸手,扯住了自家便宜大儿。

  吕布力气大,将吕平带出了个踉跄。

  吕布扭头,满脸疑惑。

  吕平站稳了身形,他缓缓摇头,眼中浮出了一抹冷意。

  “不用急。”

  “等再过四日,等乌尔罕他们来了,到时候顺手杀了便是。毕竟...鲜卑劫掠乡野,岂能不死上几个人呢?”

  “鲜卑劫掠?”吕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便反问道。

  “父亲你怎么知道鲜卑会劫掠咱们这里?”

  吕平满脸无奈,也不回答,只是看着自家这似乎不太聪明的便宜大儿,缓缓摇头。

  瞧得自家父亲这副模样。

  吕布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起来,他满脸兴奋。

  “妙啊!”

  “父亲这招,真是妙啊!”

  而吕平此时长叹一声,已然不想扭头去看自家这便宜大儿了。

  ......

  “老王!你怎么探的消息!”

  “你不是说,那户逃荒暂居过来的人家里面,就一个过冬时差点没挺过来的病秧子吗?”

  “怎么他家儿子还回来了?!长得这般雄壮!都快跟俺们山上的大当家体型差不多了!”

  距离吕氏父子草屋百步的距离。

  一伙儿提着长刀短兵的年轻汉子们,尽是小心翼翼地赶路,一边回头看有没有追来,一边朝着村头王家的方向行去。

  为首的,则是个着一身黑色短装,脸颊上带个疤痕、满脸络腮胡的壮硕汉子,他此时正扭头,怒斥那村头王家的长子。

  “就是!”他的身侧,有同样从乌拉山上下来的山贼,低声怒斥道。

  “得亏咱们刚刚没动手,要不然就算杀死了他们,咱们或多或少也得带点儿伤,那就不好受了。”

  而被两人怒斥的王家长子,此时却是涨红了脸,低声为自己辩驳道。

  “刘大兄,我家幼弟今日晨起时,见得这吕布外出,是特意问了,知道他要进城的。”

  “按理说,进城的乡人,傍晚不回家,一般就会在外处住一夜,不回来了。”

  “我哪里知道,他家那吕布会这个时辰回来?正常人,哪里有走夜路回家的?天这么黑,也不怕一头栽倒沟里面,摔死了!”

  “呵!”为首的刘姓汉子,只是冷哼一声。

  “那这要怎么办?”另一山贼适时问道。

  几人一时无语。

  那王家长子,咬牙道。

  “依我说,要不然咱们就趁着他们睡着了,一把火将他这草屋点了,然后提刀守在门口,趁着他们慌乱逃窜时,一刀直接便砍了!卷走他家财货便是!”

  “虽然山上下来的其他人,瞧不上这吕家,都去其他村落劫掠了,可是...他家先前毕竟有名的大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中财货再少,也少不到哪里去的!”

  听得这般阴毒的计谋。

  为首的刘姓汉子难得侧目,瞧了这王家长子一眼,微微颔首。

  “好计谋!那咱们现在回去动手?”

  王家长子见得自己被认可了,神情愈发兴奋,他果断摇头。

  “不行,现在回去,他们虽然没看到咱们,但可能会有防备,多半不好得手!”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咱们的存在,咱们这几日就先慢慢来。等上个五六日,等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他们的戒备心消散后,届时找个夜黑风高的日子,一把火放下去,就能得手!”

  “到时候,得手的钱财,刘大兄你们拿走大头,带回山寨交差,给那些瞧不上这吕家的人显耀,俺们只需小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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