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吕大兄在吗?”
听到这道略显耳熟、中气十足的声音,吕布尚未反应过来。
与一众游侠们挤在一起的曹性,率先清醒了过来,他在人群中挣扎,努力扭头,朝着声音传来处望去。
一边扭头,他还低声骂道。
“都他娘别挤了!咱家吕大兄又跑不了!”
“外处声音有些耳熟!”
“莫非是前些时日被咱们打跑了的宋宪来了?这老小子,莫非又要挑事儿?!”
听得曹性的骂声,以及那可能又要来挑事儿的宋宪出现,一众游侠,这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安宁。
一伙人,尽是扭头,朝着声音传来处看去。
只见得。
那前些时日被打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恨不得藏在沟槽里,省的被吕布发现的宋宪,此时竟然带着一众足足有四五十号,夹枪带棒的游侠们,来到了此处。
瞧得这宋宪出现。
先前还满心郁闷的吕布,此时神情,蓦然兴奋了起来。
而他身侧的一众游侠们,面对宋宪等人的出现,面上神情,微微凝重了些,齐齐侧首,看向了正中央的吕布。
“成廉今日没在。”
“不过...布倒是在!怎么?布不去找你们,你们还送上门来了?!”
吕布面上带笑,大跨步地便朝着宋宪等人走去,他的衣袖中,双手早在宋宪出现的一瞬,便紧紧握拳了。
面对吕布的走近。
尽管吕布只是一个人,但是...这宋宪以及他带来的一众游侠们,皆是面露惧意,不约而同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吕布愈来愈近了。
十步!
五步!
三步!
吕布冷笑一声,猛地挥出一拳!
被吕布打怕了的宋宪,此时望着这一拳,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面露畏惧,高声叫道。
“吕大兄!”
“俺们是来投奔您的!”
拳头在他鼻尖停下。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宋宪。
面对眼前的拳头,宋宪简直不敢想象,这一拳要是打在了自己的面上,自己会不会一下子嘎嘣死在这里。
他死里逃生一般,胸腔迅速起伏,连续呼吸数下,这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宋宪连忙转身,朝着身后的一众游侠们,呼唤了几声。
游侠们迅速散开。
在他们队伍的最后方,正有两个游侠,抬着个看起来极重的竹筐,一步步走来。
竹筐重重放下。
震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这便是俺们的全部家当了。”
掀开竹筐上盖着的粗布,露出里面盛满的五铢钱,宋宪眼底浮现出一抹肉疼。
瞧得这一幕。
吕布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侧身冲着身后的一众游侠微微招手。
游侠们欢喜冲出,接过了他们带来的财货。
而吕布身后。
向来与这宋宪不合的曹性,望着这宋宪的神情,眼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狐疑。
....
“那王智简直欺人太甚!”
“砰!”
一声硬物破碎的声音,随之传出!
惹得刚刚才踏入官署的审配审正南,心中一惊,连忙按剑,朝着内室冲去。
内室中。
铺砌实木的地面上,杂乱分布着一只陶瓷碗的碎片。
向来沉稳的王允,此时怒极,面色涨红,下颌上发白的胡须,也都随着他的举止,来回抖动。
“方伯?”
立在门口,瞧得这一幕,审配伸手,扣了扣木门,示意自己已经到了,而后低声唤道。
“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允面色极差,他强压着怒火,低声冲着已然走近的审配道。
“过些时日要打仗了,我使人去征调四处郡县的多余粮草,准备囤积在一起,也好集中调配!”
“正南,你猜怎么着?”
审配眼带思索,缓缓开口。
“是...那王智王府君以私仇而扰乱公事?难道说...是四周的郡县受了那王智的密信,不听调令?不肯运输粮草?”
“这并州拢共九个郡,竟然有两个郡的郡守,都被那王智所蛊惑,接了我的文书,却拖延着不肯送粮!”王允满面怒容,重重点头。
“这可是公事!是要打仗的!是要死人的!”
“这朔方郡和定襄郡的二千石们,到底是如何想的!?还真信了那阉宦的话!”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王允面上的怒意愈发的浓烈。
“而且!”
“正南,你有所不知,由于太原郡由于是我族中所在,族人遍布,一接到了我的文书,便率先响应,组织人手,大举朝着咱们这边送粮!”
“粮草在经过南处乌拉山的时候,竟然被一伙极有组织的贼寇给劫了!烈火燃了半边天!”
“甚至...我家来送粮的族侄...也殁了!”
说着。
这王允悲恸至极,竟是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将身前的几案,一把砍断!
他厉声喝道。
“以私仇,乱公事!这王智何其不智!”
“不杀了这王智,允誓不为人!”
第32章 审配来寻
“泛本姓聂。”
“乃是昔日谋划马邑之谋的豪商聂壹的后代。”
“因为马邑之谋失败,害怕武帝追责,先人为了避祸,改姓为张,潜逃在了雁门。”
“于是便世代在雁门生存,扎根繁衍。”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雁门张家也勉强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了,族中也有不少族人,在州郡中任职。”
“而泛作为张家旁系,族中的资源,并未有向着泛倾斜,于是乎,泛在娶妻时,便娶了你们五原郡几个大世家之一,鲍家的女子,想着妻族在五原势大,说不定能借势望着爬上一爬,便跟着一同来了九原城,作了小吏。”
“刚来五原郡时,仗着妻族势力,泛刚一入九原城,便在官署中任了个小吏,本来混上两年,熬些资历,便能借机往上爬上一爬。”
“只是...一次我在外应酬时,咱们五原郡王府君的一个族伯,吃醉了酒,意外走错了路,走在了泛家,瞧得泛妻貌美,便要强行发生关系。”
“所幸泛当时及时赶回,制止了其人。”
“不过...由于当时泛心中愠怒,一时气急,动手将王府君的族伯打成了重伤,因此被王府君家的族伯记恨,不过是过了一两日,便被王府君当众训斥,赶出了官署。”
“经过妻族使力,这才入了稍有油水的石门渡,消磨时间。”
石门渡口外。
正坐在密林中的张泛,神情复杂,细细诉说。
雁门张家?
还真是世家子?!
这张泛的故事,之前倒也没听到他讲过。
今日一听,倒也挺跌宕起伏。
其人竟然也与这五原郡的阉宦王家有仇,这点倒是吕平没能想到的,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若非有仇,这张泛又如何会对王家的情况了解这般详细呢?
听着他的故事。
吕平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啧啧称奇。
紧接着。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愣了一下,而后,他连忙抓着张泛的双手,低声问道。
“既然泛哥儿是雁门人。”
“那平想与泛哥儿打听个人,也是你们雁门张家的!据说颇有智谋,一身勇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在讲述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张泛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此时,面对吕平的询问,张泛认真思索,许久,也没想到自家族中,竟然有这号人物。
“智勇双全?万夫不当之勇?”
“嘶...”
“吕伯到底说的是哪位?名讳如何?”
“泛在雁门十数年,怎么也没听说过,族中还有这等人才?”
吕平格外认真,低声道。
“其名,张辽!”
虽然他读三国不多。